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巴特雷推开房门，小安妮已静静坐在客厅中，她换上了一身洁净的素色连衣裙，头发被仔细地梳理过，柔顺的发丝在晨曦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大哥哥，你醒了。”小安妮的声音很轻，带着期待。
“嗯。”
"大哥哥，我们今天去集市好吗？"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声音轻柔，"你看，外面天气多好呀。"
巴特雷点头应道：“好，我先梳洗一下。”
小安妮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大哥哥要快点哦。”
“好。”
吃过早饭，可娜悄悄走到小安妮身边，将几个铜币塞进她的小手里，低声叮嘱着什么。
巴特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轻声说道：“不用了，我这里有。”
可娜的手指不自觉地捻了捻围裙的边角，脸上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这怎么好意思呢...”
巴特雷轻轻摇头：“真的不用介意。就当是答谢安妮昨天陪我。”
“好吧，路上小心。”可娜摸了摸小安妮的头，“听大哥哥的话。”
“我会的。”
小安妮牵着巴特雷的手走出家门。
街道上已经有村民在活动。
几个小孩子在路边玩耍，看到小安妮走过来，他们都停下了动作。
其中一个男孩看了小安妮一眼，然后对同伴说：“看，是安妮。”
声音不大，但足够听清。
小安妮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低着头，握着巴特雷的手紧了紧。
“怎么啦？”
“没、没事。”小安妮小声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那几个孩子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走在后面。
“听说她爸爸不要她。”一个女孩说。
“是啊，我妈妈说她是没爸爸的孩子。”
“我妈妈总说，她妈妈就是那种被男人骗了还执迷不悟的傻女人。”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指着巴特雷好奇地问道："那个大哥哥是谁呀？从来没见过呢。"
旁边的男孩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对同伴说："该不会是安妮从哪儿骗来的男人吧？"
声音越来越清楚。小安妮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巴特雷也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那几个孩子。
孩子们对上他的视线，都不说话了。
“你们有事吗？”
巴特雷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盯着他们。
领头的男孩有点慌：“没、没事。”
“那你们跟着我们做什么？”
“我们只是...也要去集市。”
“哦。”巴特雷点点头，“那你们先走。”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没人动。
“不敢走前面？”
领头的男孩脸红了：“谁说不敢！”
“那就走。”巴特雷说，“别跟在后面。”
孩子们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加快脚步走过去了。
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后，又回头看了一眼，但没敢再说什么。
小安妮还站在原地，低着头。
“好了。”巴特雷说，“走吧。”
小安妮抬头看他，眼睛有点红：“谢谢你。”
“不用谢。”
"所以，这就是你找我陪你出来的原因吗？"
巴特雷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身边的小女孩，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小安妮抿了抿嘴唇，目光垂向地面："嗯...其他孩子都不愿意和我玩。"
巴特雷沉默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关系，我陪你。"
"好。"安妮轻轻应了一声，小脸上终于浅浅一笑，握着巴特雷的手稍稍用力。
他们继续往前走。
出了村子，就是一条小路，通向镇上的集市。
小安妮慢慢恢复了心情。她开始指着路边的野花给巴特雷看。
“那是金盏花，可以泡茶喝。那是婆婆丁，叶子可以做菜。”
巴特雷听着，偶尔点点头。
她对这片土地的熟悉，如同巴特雷对北境的记忆。
走了一段路，小安妮忽然问：“大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坏孩子？”
巴特雷看着她。
"怎么了？"
“那些孩子说的都是真的。”小安妮小声说，“我爸爸...不要我。”
“谁告诉你的？”
“村里人都这么说。”小安妮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他们说妈妈是...是坏人，安妮也是坏孩子，所以爸爸不要我们。”
“你信吗？”
小安妮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说，“但是妈妈很好，她不是坏人。”
“那就够了。”
小安妮抬头看他。
“只要知道谁对你好，谁是真的在乎你，就够了。”巴特雷说，“别管别人怎么说。”
小安妮点点头，眼睛又有点红。
“我不哭了。”她抹了抹眼睛，“今天要去玩，要开开心心的。”
“嗯。”
集市很热闹。
街道两边摆满了摊位。有卖菜的，卖肉的，卖布料的，还有卖各种小玩意的。
人很多，熙熙攘攘的。
小安妮拉着巴特雷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大哥哥，我们先去看这个！”
她带着巴特雷挤进人群。
玩具摊前围了不少孩子，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爷爷。
小安妮站在摊位前，眼睛盯着那些木制的小玩具。
“喜欢哪个？”老爷爷问。
小安妮看了一会儿，指着一个木头小鸟。
“这个要多少钱？”巴特雷向摊主询问道。
老爷爷笑眯眯地伸出两根手指：“两个铜币。”
小安妮盯着木头小鸟看了又看，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口袋里那几枚可娜悄悄塞给她的铜币。
她犹豫了片刻，睫毛轻颤着垂下来，小声说：“太贵了，还是不要了。”
“我要这个。”
巴特雷已经将铜币递了过去。
安妮惊慌地拽了拽他的衣袖：“大哥哥，真的不用破费...”
“小事。”
巴特雷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反正在幻境，巴特雷难得可以随便豪气。
老爷爷把木头小鸟递给她。小安妮接过，小心地捧在手里。
“真好看。”她小声说，"谢谢你，大哥哥。"
巴特雷看着那只木头小鸟。做工很粗糙，翅膀还有点歪。但小安妮很喜欢，她用手指轻轻摸着鸟的头。
“大哥哥，你看。”她把小鸟举起来，“它会叫哦。”
她吹了一下小鸟尾巴上的小哨子，发出一声尖细的声音。
“好听吗？”
“好听。”
小安妮笑了。她把小鸟收进口袋里，又拉着巴特雷去看其他摊位。
他们买了一些糖果，还有一块新布料。
小安妮说，要给妈妈做件新衣服。
“妈妈的衣服都旧了。”她说，“等我长大了，要赚很多钱，给妈妈买好多新衣服。”
“你会做衣服？”
“会一点。”小安妮说，“妈妈教过我。”
他们在集市逛了很久。
小安妮很开心，她跑来跑去，看什么都新鲜。
巴特雷跟在她后面，观察着周围。
这个幻境很真实。
每个摊位都很细致，每个路人的表情都很自然。
安妮完全没有一丝怀疑。
但巴特雷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安妮的回忆编织出来的。
“大哥哥，你看那边！”小安妮忽然指着远处。
那边有人在表演杂耍。
一个男人在扔火把，另一个女人在走钢丝。围观的人很多，时不时发出惊呼和掌声。
小安妮挤到前面去看，巴特雷站在她身后。
火把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女人在细细的钢丝上稳稳行走。
小安妮看得入神，嘴巴微微张着。
安妮睁大眼睛，指着空中飞舞的火把惊叹道："好厉害的魔法！"
巴特雷侧过头，看着安妮眼中闪烁的羡慕光芒，轻声问道：“这种魔法，你不会吗？”
安妮闻言，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手指不安地绞着裙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种魔法...安妮不擅长。安妮只会...只会那种坏坏的魔法。"
巴特雷却注意到别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