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特僵住了。
“杀了我。”
"什么?"少女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杀了我。”阿尔伯特重复,“我是皇家护卫,追捕你是我的职责。你赢了,就杀了我,然后走。”
背后安静了很久。
然后,匕首移开了。
“你真怪。”少女说,“明明可以求饶的。”
阿尔伯特转过身,看见少女退后了几步,歪着头看他。
“我不求饶。”阿尔伯特说。
少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唉!好吧,你赢了。”
“什么?”
“我今天不偷了。”少女走向窗户,“下次见,小护卫~”
“等等!”
但少女已经跳出窗户,消失在雨夜里。
那之后,夜莺消失了一个月。
阿尔伯特继续查,但什么线索也没有。
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再来的时候,他收到了一个包裹。
包裹里是一块怀表,是他爷爷留下的,上个月在家里被偷的。
怀表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上次的礼物,还给你。——夜莺”
阿尔伯特盯着怀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从那以后,他和夜莺开始了一场奇怪的追逐游戏。
她会在偷东西前给他暗示,他会提前去埋伏。
两人见了面就打,打完就各走各的。
慢慢地,阿尔伯特开始了解她。
她聪明,骄傲,喜欢挑战。
她偷东西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好玩,或者为了惩罚那些行为不端的贵族。
有一次,她偷了一个虐待仆人的男爵的传家宝,第二天就把卖宝物的钱全部分给了男爵家的仆人。
阿尔伯特查案时知道了这件事,心里对她的看法变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举报那个男爵?”
有一次打完后,他问她。
少女坐在墙头上,晃着腿。
“举报有用吗?他是贵族,有特权。最多罚点钱,关几天,出来照样虐待仆人。”
“但偷东西是犯罪。”
“所以呢?”少女看着他,“正义如果只能按规矩来,那还要正义干什么?”
阿尔伯特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他没抓她,看着她走了。
他们的关系开始变得有点不一样。
有时候她会约他在某个地方见面,不是为了偷东西,只是为了说说话。
他们聊很多,聊皇都的腐败,聊贵族的虚伪,聊普通人怎么过日子。
阿尔伯特发现,她跟他认识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她自由,独立,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
他开始期待和她见面。
然后,那个晚上来了。
他们在城外的山坡上见面,坐在草地上看星星。
“阿尔伯特。”少女忽然叫他的名字。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阿尔伯特看向她。
“我叫可娜。”她说,“可娜·斯塔纳。”
阿尔伯特看着她,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可娜。”他重复这个名字。
“阿尔伯特,”可娜看着他,眼神认真,“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可娜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是人。”
"怎样突然忏悔了?"
阿尔伯特愣住了。
"不是啦!"可娜气笑了,“我是魅魔,纯血魅魔。”
空气好像凝固了。
"不可能..."
"是这个项链啦。"可娜从颈间取出一条精致的项链,"它可以隐藏我的魔力气息。"
"你看!"她轻声说着,指尖轻抚链坠,那光芒随之黯淡下去。
下一刻,阿尔伯特看着可娜,看着她紫色的眼睛,看着她身上出现淡淡的魔族气息。
按照《皇国律令》,任何魔族不得擅自离开迦南岛,一旦发现,必须立即扭送迦南岛或依法断罪。
此刻他理应拔剑,这是他的职责。
但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她,心里乱糟糟的。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再骗你了。”可娜说,“你要抓我,现在就可以动手。”
阿尔伯特没动。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阿尔伯特伸出手,握住了可娜的手。
“我不在乎。”
可娜眼睛睁大了。
“你说什么?”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人。”阿尔伯特说,“我只知道,我喜欢你。”
可娜看着他,眼睛慢慢湿了。
“傻瓜。”她轻声说。
那个晚上,他们在一起了。
接下来的两年,是他们最开心的日子。
阿尔伯特继续当护卫,可娜不再偷东西。
他们在城郊租了个小房子,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但好日子不长。
阿尔伯特的父亲病重,叫他回去。
“你是修林家的继承人,”父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你必须回来接手家业。”
阿尔伯特想拒绝,但看着父亲虚弱的样子,话说不出口。
“还有,”父亲看着他,“我听说你在皇都跟一个女人住在一起。她是哪家的女儿?”
阿尔伯特沉默了。
他知道,如果告诉父亲可娜是魅魔,父亲一定不会同意。
“她就是个普通人。”
父亲盯着他看了很久。
“带她回来给我看看。”
阿尔伯特答应了,但心里清楚,不能让可娜露面。
他回到皇都,跟可娜商量。
“我得回去接手家业。”阿尔伯特说,“但你跟我一起回去,我们找个地方住下,我会照顾你。”
可娜摇摇头。
“阿尔伯特,我是魅魔。要是被人发现,不光你会受牵连,修林家也会完蛋。”
“我不在乎!”
“但我在乎。”可娜打断他,“我爱你,所以不想让你为难。”
两人吵了很久,最后各退一步。
可娜留在皇都,阿尔伯特每个月来看她一次。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阿尔伯特接手家业后,发现修林家的处境比他想得还要糟。
家族在政坛上有很多敌人,个个都盯着他,想找他的把柄。
他必须小心,不能出一点错。
来看可娜的次数越来越少,从一个月一次,变成两个月一次,又变成半年一次。
每次见面,可娜都会笑着迎接他,但从不说自己有多难。
直到那次,可娜病了。
阿尔伯特收到消息时,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他扔下所有事情,连夜赶去皇都。
可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滚烫。
“你来了。”看见阿尔伯特,她虚弱地笑了笑。
阿尔伯特握住她的手,心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他说,“我应该早点来的。”
“没关系。”可娜摇摇头,“你忙你的事。”
阿尔伯特在床边坐了一整夜,照顾可娜。
天亮时,可娜的烧退了,但还是很虚。
“阿尔伯特,”可娜看着他,“我怀孕了。”
阿尔伯特愣住了。
“什么?”
“我怀孕了。”可娜重复,“三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