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特脑子里一片空白。
高兴，害怕，担心，各种感觉混在一起。
“这是我们的孩子。”可娜轻声说，“但我不确定该不该生下来。”
“为什么不该？”阿尔伯特问。
“因为我是魅魔。”可娜说，“孩子可能会像我，可能是半魅魔。要是被人发现，他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阿尔伯特不说话了。
他知道可娜说得对。在这个讨厌魔族的世界里，半魅魔的孩子会活得很苦。
但他还是说：“生下来吧。”
可娜看着他。
“我会保护你们。”阿尔伯特说，“我会想办法，让你们过安生日子。”
可娜眼睛湿了。
“傻瓜。”
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
他们给她取名叫安妮。
安妮很可爱。
阿尔伯特每次来看她们，都会抱着安妮，逗她笑。
但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
政敌开始查阿尔伯特的私生活，想找他的弱点。
阿尔伯特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得离开皇都。”他对可娜说，“去乡下，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下，我会给你们钱，但你们不能联系我，我也不能联系你们。”
可娜看着他，眼神悲伤。
“我懂。为了保护安妮，我们必须分开。”
阿尔伯特的心像被撕开一样疼。
“等我处理好一切，我会去找你们。”
可娜点点头。
可娜带着安妮去了南方的乡下，阿尔伯特留在皇都，继续在政坛上挣扎。
他每个月都会偷偷寄钱，但从不去看她们。
安妮慢慢长大，开始问关于爸爸的事。
可娜告诉她，爸爸很忙，但很爱她。
阿尔伯特知道这一切，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可娜再次生病。
阿尔伯特收到消息时，他再次扔下一切，赶去乡下。
可娜躺在床上。
看见阿尔伯特，她笑了。
“你来了。”
阿尔伯特握住她的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对不起，”他哽咽，“我应该早点来的。”
“没关系。”可娜摇摇头，“安妮在隔壁房间，你去看看她吧。”
阿尔伯特走进隔壁房间，看见安妮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桌上放着作业本，字写得很工整。
阿尔伯特站在门口，看着女儿的背影，心里疼得厉害。
他想走过去抱住她，告诉她爸爸来了。
但他不能。
要是被人发现，要是政敌知道他有个半魅魔的女儿，不光他会完蛋，安妮也会陷入危险。
他站了很久，最后转身走了。
回到可娜的房间，可娜看着他。
“看见她了？”
阿尔伯特点点头。
“她很像你。”可娜轻声说，“眼睛像我，但性子像你，倔，独立。”
阿尔伯特说不出话。
“阿尔伯特，”可娜握紧他的手，“答应我，照顾好安妮。别让她知道真相，别让她卷进我们的世界。让她过普通人的日子。”
阿尔伯特点头。
“我答应你。”
可娜笑了，闭上眼睛。
“那就好。”
那天晚上，可娜走了。
阿尔伯特处理完后事，给安妮留了一笔钱，然后离开了。
他只能在暗地里看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帮一把，但永远不能相认。
就像今天，在集市上，他看见安妮，看见她眼里的期待。
但他不能停，不能回头。
因为他知道，那些政敌还在盯着他，只要他露出一点破绽，就会对安妮下手。
马车驶进庄园大门。
阿尔伯特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庄园很安静，仆人们在院子里忙活。
车夫打开车门。
“老爷，到了。”
阿尔伯特点点头，下了车。
他走进宅子，回到书房，关上门。
书房里很暗，只有窗户透进来的光。
阿尔伯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画像，画着可娜和年幼的安妮。
画像已经很旧了，边角都磨破了。
阿尔伯特用手指轻轻摸着画像上的人，眼神温柔又痛苦。
“对不起。”他轻声说，“对不起。”
窗外，天慢慢黑下来。
阿尔伯特把相框放回抽屉，锁上。
然后他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工作。
就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