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雷睁开眼，低头看去，安妮正蜷缩在他胸前，小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睡得正沉。
巴特雷没有立刻动弹。
他望着天花板，昨晚安妮红着眼睛说害怕，硬是要和他一起睡。
在这个幻境、这个时刻，她只是个需要依靠的小女孩。
反差有点大。
“唔...”
怀里的安妮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
那双紫色眼眸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然后聚焦在巴特雷脸上。
一瞬间，她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大哥哥早安~”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小手先一步环上他的脖子，整个人往上蹭了蹭，小脸贴在他颈窝里，舒服地叹了口气，“睡得好好喔，大哥哥身上暖暖的，香香的。”
“...嗯？”
我，香香的？
巴特雷应了一声，试图坐起身。
可安妮立刻收紧手臂，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条小腿紧紧缠住他的腰，像个树袋熊似的。
“不要嘛，再躺一会儿。”她把脸埋进他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皮肤上，“床好软，大哥哥好暖和，安妮不想起来。大哥哥抱抱，再抱抱嘛。”
“该起床了。”
“五分钟，就五分钟好不好？”安妮抬起头，紫色眼眸水汪汪地看着他，“求求你了大哥哥，安妮昨晚睡得晚，现在好困好困的...再睡一小会儿嘛，就一小会儿。”
她一边说一边用脸颊蹭他下巴。
巴特雷看着她，没说话。
将来自己的女儿也会是这个样子吗？
安妮见他不为所动，眼珠一转，换了个策略。
“那大哥哥抱我起来。”
她整个人往他怀里钻，手臂搂得更紧。
“自己起。”
“那...那背我总可以吧？”安妮退而求其次，小脸贴着他胸口，“大哥哥背我起来，我就起来。不然我就一直挂在大哥哥身上。”
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满是期待。
巴特雷沉默了几秒。
“嗯。”
“耶！”安妮开心地笑起来，可还是赖着不动，“那大哥哥先转身，安妮趴上来。”
巴特雷坐起身，她也跟着坐起来，手臂却还搂着他脖子不放。
“背背。”
她晃了晃身子，整个人往他背上贴。
巴特雷转过身，安妮立刻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背上，小脸贴着他后背，满足地蹭了蹭。
“好啦，可以起来了。”她在他耳边小声说。
巴特雷背着她站起身，走到床边才把她放下来。
她站在床边，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睡衣也歪了，露出一边瘦小的肩膀。
巴特雷从包里拿出梳子，递给她。
“梳头。”
安妮接过梳子，却转身背对他，然后整个人往后一靠，靠进他怀里。
“大哥哥帮我梳。”她说，小脑袋往后仰，靠在他胸口，“我自己梳不好，会打结。”
巴特雷顿了顿，最后还是接过梳子，站到她身后。
安妮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大哥哥，”安妮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我们真的能找到治妈妈病的药吗？”
“能。”
“可是...万一找不到呢？万一那个老爷爷说的办法不管用呢？”
梳子的动作停了一瞬。
“那就找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安妮重复着这个词，低下头，“大哥哥，你为什么会这么帮我们？我们才认识几天而已。”
“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
因为要安全地出去，不然直接告诉你，然后幻境反转，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怪物。
“只是因为答应了？”
"嗯。"
“谢谢大哥哥，安妮最喜欢大哥哥了。”
巴特雷身体僵了一下。
...突然想起现实安妮的重力了。
过了一会儿，等两人都收拾妥当，安妮主动牵住他的手。
“走吧，我们去见老爷爷，然后去找药。”
巴特雷点点头，握紧她的小手，推开房门。
两人沿着昨日的路径返回店铺。
巴特雷伸手推开店铺那扇木门。
“来了？”老头抬眼看他们，“想好了？”
“想好了。”
“嗯。”老头点点头，手指戳着地图，“妖血草在北边雪山，得爬到半山腰，有个冰窟窿，草就长在冰壁上。月光石在南边沼泽，得蹚水进去，就是水边的石头。魔力水晶在东边矿洞，洞很深，不好找。”
他抬头瞧瞧他们。
“路都不好走，还危险。雪山有雪狼，沼泽有毒虫，矿洞...天晓得里头有啥。”
“知道了。”
“那就祝你们运气好，找齐材料就回来，我帮你们。”
两人先往北边走。
去雪山得走一天路。
大清早出发，走到天快黑才瞧见雪山的影子。
山顶白花花一片。
安妮裹紧了衣服，还是冷得直哆嗦。
“冷吗？”巴特雷问。
“不冷。”安妮摇头，可牙齿直打架。
巴特雷从包里掏出一件厚外套，给她披上。
“谢谢大哥哥。”
他们在山脚下找了个山洞过夜。
巴特雷生了堆火，两人围着火取暖。
“大哥哥，”安妮盯着跳动的火苗，“我们能找着吗？”
“能。”
“要是找不着呢？”
“那就接着找。”
安妮歪着头，似乎不太明白巴特雷的脑回路，但她终究没有开口，只是将小脸埋进厚外套里，蜷缩起身子，呼吸渐渐均匀，就这样慢慢睡着了。
巴特雷轻手轻脚地将滑落的披风重新为她披好。
第二天天没亮，两人就爬起来爬山。
爬了两个钟头，总算到了半山腰。
老头说的冰窟窿就在前头。
巴特雷的手轻轻揉了揉安妮柔软的发丝：“在这儿等着。”
安妮的小手立刻抓住他的衣角，紫色眼眸中闪烁着倔强的光：“我也要一起去。”
“里头危险。”
“我不怕。”安妮抓住他的衣角，“我要帮忙。”
巴特雷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两人进了山洞。
里头比外头还冷，洞壁上结着厚厚一层冰，泛着蓝莹莹的光。
往里走了几十步，巴特雷看见了妖血草。
“找到了！”安妮开心地叫起来。
巴特雷走过去，正要摘草，忽然听见一阵低吼。
他转身，看见洞口站着三头雪狼。
“大哥哥...”安妮吓得往后缩。
巴特雷把她护在身后，手按在剑柄上。
雪狼慢慢走进来，呈扇形把他们围住。
“躲那边去。”巴特雷低声说。
安妮跑到一块大石头后头，蹲下身，只露出半个脑袋看。
领头的雪狼扑了上来。
巴特雷侧身躲开，同时拔剑。剑光一闪，划破了狼的肚子。雪狼嚎了一嗓子，摔在地上，可立马又爬起来。
另外两头狼一块儿扑上来。
巴特雷一脚踢开左边那头，剑刺向右边。那头狼灵活得很，低头躲过，爪子朝他腿抓来。
巴特雷跳开，剑锋一转，削掉了狼一只耳朵。
受伤的狼更凶了，三头狼一齐进攻，把他逼得步步后退。
“大哥哥，小心！”
安妮死死盯着那几头雪狼，小手攥得紧紧的。
巴特雷看准时机，忽然往前冲，剑直刺领头的狼。
那头狼没想到他会主动进攻，愣了一下。
就这一下，剑扎进了它肩膀。
狼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打滚。
另外两头狼见头儿受伤，攻势缓了缓。
“它们怕了！”安妮从石头后面探出头。
巴特雷趁机又刺伤一头，剩下一头见势不妙，扭头跑了。
受伤的两头狼也一瘸一拐地逃了。
洞瑞安静下来。
巴特雷喘了口气，走到冰壁前，小心地摘下妖血草。
“大哥哥，你没事吧？”安妮从大石头后面扑到他身边，小手紧张地攥着他的衣角。
“没事。”巴特雷说，“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