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雷和阿尔伯特回到小镇时，天已经蒙蒙亮。
屋子里点着灯，可娜坐在床边，安妮趴在她腿上，睡得正香。
听到开门声，可娜抬起头，看到阿尔伯特，愣住了。
阿尔伯特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盒子。
他看着可娜，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可娜的眼睛红了。
“阿尔伯特...”
“可娜...”
阿尔伯特走过去，在床边跪下。
他握住可娜的手，手在发抖。
“对不起...我来晚了。”
可娜摇摇头，眼泪掉下来。
“不晚...一点都不晚。”
安妮被声音吵醒，揉了揉眼睛，抬起头。看到阿尔伯特，她呆住了。
“爸爸？”
阿尔伯特转过头，看着安妮。
小女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讶和不敢相信。
“安妮...”阿尔伯特的声音有些哽咽，“爸爸来了。”
安妮从床上跳下来，扑进阿尔伯特怀里。
“爸爸！真的是你！”
阿尔伯特紧紧抱住安妮，抱得很紧，像是怕她消失。
“是我...是爸爸。对不起，安妮，爸爸来晚了。”
安妮在阿尔伯特怀里哭了起来，她紧紧抱住阿尔伯特，小小的身体在发抖。
她想起这些年，别的孩子都有爸爸陪，她却只能看着妈妈的背影。
她想起自己多少次在夜里偷偷哭，喊着爸爸。
现在爸爸就在面前，抱着她，说对不起。
这是梦吗？
可娜在旁边看着，一边笑一边流泪。
巴特雷站在门口静静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安妮才停止哭泣。
她从阿尔伯特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爸爸，你不走了吧？”
阿尔伯特看着可娜，可娜也看着他。
“不走了。”阿尔伯特说，“以后都不走了。”
可娜听到这句话，心里一颤。
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也许，这次是真的。
安妮高兴得跳起来。
“太好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在一起了！”
她跑到巴特雷身边，拉住他的手。
“大哥哥，你也听到了吧？爸爸不走了！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巴特雷点点头。
“嗯。”
"可娜，你的病..."阿尔伯特欲言又止，眼中满是关切。
"嗯，已经没事了喔。"
可娜轻声回应，脸上浮现出安心的笑容。
阿尔伯特站起身，看着巴特雷。
“对，我骗了你。”
阿尔伯特的身形骤然一顿。
他神色复杂地走到巴特雷面前。
然后，郑重地躬下身去。
“巴特雷，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勇气来这里。”
“不用谢。”
阿尔伯特打开手里的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
现在，他不想再逃了。
他想给可娜一个承诺，哪怕这个承诺来得太晚。
“可娜，这是当年我想送给你的戒指。但一直没有机会...”
他拿起戒指，戴在可娜手上。
“现在，我补给你。”
可娜看着手上的戒指，眼泪又掉下来。
她看着那颗深紫色的宝石，想起了阿尔伯特第一次说爱她的那个夜晚，那时候她还是个天真的少女，相信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这些年她恨过他，怨过他，但也从来没忘记过他。
现在他回来了，带着这枚迟到的戒指。
“阿尔伯特...”
“嫁给我，好吗？不是贵族阿尔伯特，也不是皇家护卫阿尔伯特。只是阿尔伯特，一个爱你的男人。”
可娜用力点头。
“好...好...”
安妮在旁边拍手。
“太好了！爸爸妈妈要结婚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着巴特雷。
“大哥哥，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嫁给你！”
安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句话。
她只是看着爸爸妈妈要结婚了，心里一热，就脱口而出。
但说完之后，她发现她是真的想和大哥哥在一起，像爸爸妈妈那样。
大哥哥对她好，保护她，帮她救妈妈，还带回了爸爸。
在她心里，大哥哥就像英雄一样。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阿尔伯特愣住了。
他的女儿，才七岁，就说要嫁人？女儿还这么小，就已经在想着嫁人了？
太荒唐了！
阿尔伯特看着安妮。
“安妮，你说什么？”
安妮认真地说：“我要嫁给大哥哥。大哥哥对我好，帮我救妈妈，还把爸爸带回来。我要嫁给他。”
阿尔伯特皱了皱眉。
“安妮，你还小，不懂...”
“我懂！”安妮打断他，“我知道什么是喜欢。我喜欢大哥哥，以后要和他在一起。”
她看向巴特雷，眼睛亮晶晶的。
“大哥哥，等我长大了，你会娶我吗？”
“安妮，别胡闹，你们...”
“我不听我不听！”安妮大声说，“我就想和大哥哥在一起。”她顿了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巴特雷，“就算当小妾也可以。只要能在你身边，我什么都愿意。”
安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小妾这个词。
她只是觉得，只要能和大哥哥在一起，什么身份都无所谓。
阿尔伯特看向巴特雷，这个少年到底给安妮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说，安妮真的这么喜欢他？
“安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小妾？你怎么能...”
“爸爸闭嘴！”安妮双手叉腰，倔强地扬起小脸，“你不让我嫁给大哥哥，我就不理你了！再也不理你了！”
阿尔伯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娜看着这场争吵，她理解阿尔伯特作为父亲的担心，但也心疼安妮。
安妮还小，说的话可能只是孩子气，没必要这么认真。
她决定打圆场，让气氛缓和下来。
可娜轻声说：“阿尔伯特，算了。安妮还小，只是说着玩的。”
“我不是说着玩的！我是认真的。大哥哥，你说句话啊！你会娶我的，对吧？”
安妮确实是认真的，她知道自己的心情，她想和大哥哥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巴特雷看着安妮。
小女孩的眼睛里满是期待，还有一丝不安。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安妮同学，现在满意了吗？”
安妮愣住了。
“大哥哥，你...你叫我什么？”
“安妮同学。”巴特雷又说了一遍，“现在，你满意了吗？”
安妮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看着巴特雷，眼神变得困惑。
“大哥哥...你在说什么？”
“这个幻境，你想要的，都实现了。母亲病好了，父亲回来了，一家人团聚。你甚至还说要嫁给我。”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可娜，扫过阿尔伯特，最后回到安妮身上。
“现在，你满意了吗？”
巴特雷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安妮的脸。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几岁？”
“我...我七岁...”
“七岁？那为什么你知道小妾是什么？为什么你知道嫁人是什么意思？一个七岁的小女孩，会懂这些吗？”
屋子、床、窗外的阳光，一切突然破碎。
最后，只剩下巴特雷和安妮，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无尽的白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