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散去。
巴特雷眨了眨眼，眼前的世界从模糊变得清晰。
他终于回到了迦南岛的魔族据点大厅里。空气中飘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灰尘气，地上到处是碎石和裂痕。
格隆倒在远处的角落，只有胸膛缓慢的起伏，证明他还未死。
安妮站在巴特雷旁边，身子晃了一下。
她伸手扶住巴特雷，借着他的力气站稳。
“总算回来了。”她轻声说。
“嗯。”
巴特雷活动了一下手指。
手指有点僵，但还能动。
手里还握着凤翼。
能感觉到小凤的存在。
他看向大厅中央。
埃拉诺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突然她惨叫一声，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撑在旁边的石台上。
石台裂了几条缝，她的手按在上面，指节发白。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是强忍疼痛地的颤抖着。
一缕鲜血从她嘴角流下来，滴在白色的祭司袍上，染出几点暗红。
“不可能...”埃拉诺咬着牙说，“你们...怎么可能比我先出来？”
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原本圣洁漂亮的脸彻底扭曲。
巴特雷看着她。
呼吸很急，胸口起伏很大。
她捂着头的手抖很厉害。
幻境被强行打破的反噬，看来比她表现出来的更严重。
“你的幻境，玩脱了。”
埃拉诺的嘴角抽了一下。
"开什么玩笑，我是受伟大的卡尔洛斯祝福的代行者！那个幻境，在伟大的卡尔洛斯神力加持下，不可能被打破！"
“特别是你！安妮...”她咬牙切齿地看向安妮，“巴特雷先不说，你居然醒了？你明明那么心灵脆弱和扭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
安妮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巴特雷身前。
“因为，有个坏蛋把我叫醒了。”
“他吗？”埃拉诺指着巴特雷，声音带着嘲讽，“他凭什么能叫醒你？”
“要你管？”
安妮微微一笑。
埃拉诺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醒了又如何？你以为你们赢得了我？”
她站直身体，松开捂着头的手。
她举起手，五指张开。
一把巨大的镰刀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镰刀的柄是暗金色的，上面刻着扭曲的花纹，深紫色的刀刃，边缘闪着诡异的光。
“就算受了伤，我也不是你们两个小辈能对付的。”埃拉诺说，声音恢复了平静，“贞洁代行者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她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就像一道紫色的闪电，瞬间就到了巴特雷面前。
镰刀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劈巴特雷。
刀刃上的紫光拉出一道残影。
巴特雷举剑格挡。
铛！
剑与镰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巴特雷感到手臂一麻，虎口发疼。
脚下的石板裂开几道缝，灰尘扬起。
他后退了两步，勉强稳住身形。
埃拉诺也退了一步，脸色更白了些，额头渗出冷汗。
埃拉诺的力量确实变弱了。
如果是在进入幻境前那个全盛时期的她，这一下他恐怕接不住，剑都可能被震飞。
但现在，他能接住，虽然也很吃力。
“大辈代行者，看来你伤得不轻。”巴特雷说，甩了甩发麻的手。
埃拉诺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眼神阴冷得像冬天的冰。
她再次攻上来。
这次她不再追求力量，而是速度。
镰刀上下翻飞，每一刀都快得只剩残影。
紫色的刀光把巴特雷罩在里面。
巴特雷一边躲一边挡。
镰刀擦着他的衣服划过，划破布料，留下细小的口子。
他后退，躲开一记横扫，剑尖刺向埃拉诺的手腕。
埃拉诺手腕一翻，镰刀柄挡住剑尖，另一只手忽然伸出，抓向巴特雷的脸。
巴特雷侧头躲开，剑从下往上挑，逼她后退。
安妮在旁边看着，在找机会和埃拉诺的破绽。
埃拉诺每次转身，左肩都会不自然地绷紧一下。
那是伤口，还是旧伤？
“巴特雷！”安妮喊了一声，“她左边！”
巴特雷没问为什么，直接攻向埃拉诺的左侧。
埃拉诺脸色一变，镰刀回防慢了一拍。
剑锋擦过她的左臂，划破祭司袍，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啧。”埃拉诺后退几步，眼神扫向安妮，“小丫头，多管闲事。”
“安妮，帮忙。”
“知道了！”
安妮抬起手，开始咏唱魔法，她看着埃拉诺的眼睛，紫色的瞳孔微微发亮，像夜里的猫眼。
心灵魔法。
埃拉诺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连半秒都不到，但对巴特雷来说足够了。
他冲过去，剑尖直刺埃拉诺的胸口。
埃拉诺勉强侧身，剑锋擦着她的肩膀划过，留下一条血口，比刚才那道深得多。
鲜血涌出来，染红白色的布料。
“可恶...”
埃拉诺捂住伤口，后退几步，靠在石台上。
她的呼吸更急了，眼神更冷。
她看着安妮，嘴角勾起一个古怪的笑。
“你居然对我用心灵魔法？你忘了我是谁吗？贞洁代行者，最擅长的就是控制心灵，净化污秽。”
“没忘，所以我才要用。你最擅长什么，我就用什么对付你。”安妮笑道，虽然笑里有点紧张，"毕竟那个坏蛋不太擅长心灵魔法，只好我来帮他一下了。"
埃拉诺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里带着惋惜。
“可惜了。你本来可以成为很好的素材。半魅魔的血统，强大的魔力，扭曲的欲望...如果把你做成结晶傀儡，一定很漂亮，像人偶一样精致。”
“你没机会了。”
“是吗？”
埃拉诺说完这两个字，忽然转身就跑。
她跑得很快，像一阵风，冲出大厅，朝据点深处跑去。
白色的祭司袍在身后飞扬。
巴特雷追了上去。
安妮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上。
三人一前一后，在据点里狂奔。
埃拉诺对这里很熟，左拐右拐，穿过一条条走廊，绕过一个个房间。
走廊里很暗，只有墙上零星的火把提供微弱的光。
巴特雷紧追不舍，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道白影。
不能跟丢，跟丢了就麻烦了。
安妮跟在后面，有些吃力。她的体力不如巴特雷，跑了一会儿就开始喘气，胸口发闷。
“巴特雷...等等...我...我跟不上了...”
巴特雷没停，但放慢了一点速度。
安妮追上他，两人并肩跑，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她...要去哪？”
安妮问，一边跑一边喘。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想逃。”
“为什么？”
“如果要逃，她会往出口跑，不是往深处跑，她在引我们去某个地方。”
安妮明白了，埃拉诺在设局。
又跑了几分钟，穿过一条特别长的走廊，两边的墙上画着奇怪的壁画，画的是扭曲的人形和看不懂的文字。
埃拉诺冲进一个房间。
房间的门是木制的，看起来很厚，上面也有奇怪的符号。
巴特雷和安妮追进去，发现这里是个空旷的空间。
像仓库又像大厅。
墙上没有火把，只有几扇高高的小窗，透进微弱的天光，勉强照亮一小片地方。
地上堆着一些破木箱和麻袋，积了厚厚的灰，像很久没人来过。
埃拉诺站在中央，转过身，镰刀指向两人。
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半明半暗，嘴角的血还没擦干。
“这里没人打扰。”她说，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正好做个了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