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巴特雷，现在我们该怎么打？"
巴特雷没说话。
埃拉诺的战斗能力不差，甚至可以说很棘手。
要不是她被幻境反噬，根本没什么可能打赢。
慢着...
那她一开始，拉我们进幻境做什么？
术式反转...视觉剔除...埃拉诺的能力很多，但都有共同点。
都需要集中精神，都需要魔力维持。
如果同时用太多能力，她的负担会很大。
她现在受伤了，负担更重。
所以...
她想省魔力，换言之，只要撑到她自己魔力耗尽就可以！
“安妮。”巴特雷小声说，“牵手。”
"...？"
安妮愣了一下，脸红了红，但还是伸出手，握住巴特雷的手。
十指相扣的瞬间，一股暖流从两人手心涌出。
巴特雷再一次直接探索安妮的魔力回路。
两股魔力开始交融。
起初是柔和的光，从两人紧握的手心透出来，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浓。
光芒化作银白色的薄雾，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
在两人身边缓缓流淌，像清晨的寒雾，又像月光下的轻纱。
埃拉诺看得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埃拉诺脸色变了。
她感觉到了，两人的魔力在融合...
然后，在增强，不断地增强！
“装神弄鬼！”
她冲过来，镰刀带着紫黑色的光，像要把一切撕裂。
但这次不一样了。
巴特雷没躲。
他抬起另一只手，凤翼剑指向埃拉诺。
剑尖上凝聚的不再是火焰和冰霜，而是一团银白色的光雾。
浓雾在剑尖缓缓旋转。
“破。”
光雾射出。
埃拉诺用镰刀去挡，但镰刀碰到光雾的瞬间，她脸色大变。
那不是纯粹的魔力冲击，里面混了别的东西！
元素魔力里有安妮的心灵魔法！
埃拉诺感到她的意识有一刻空白。
轰！
埃拉诺回过神时，已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墙壁裂开蛛网般的裂纹，灰尘簌簌落下。
她挣扎着站起来，嘴角又流出血。
“怎么可能...你们的力量...”
“闭嘴吧。”安妮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对准埃拉诺。
“心灵牢笼。”
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向埃拉诺，像看不见的绳索，把她捆得结结实实。
埃拉诺想挣扎，但魔力被压制，连手指都动不了。
“放开我！”
她大喊，但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巴特雷剑尖指向埃拉诺。
“结束了。”
埃拉诺瞪着他，眼睛里满是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你以为你赢了？我只是大意了！如果不是幻境反噬，你们早就死了！”
“但你不好好战斗，非要用幻境，所以你输了。”
“那又怎样？杀了我啊！反正终焉美德不会放过你们！莫尔贡会为我报仇！他会把你们，把你们的家人，把你们在乎的一切，全部毁灭！”
不行，不可以把魔力用来跟这两个小鬼耗...
埃拉诺咬紧牙关，心里快速盘算。
召唤邪神之影太耗魔力，不能浪费在这里。
她还有更重要的净化计划要完成！
埃拉诺被无形的力量捆得死死的，可她眼睛里的光一点没暗下去。
“你们根本不懂...我还有净化计划要完成！”
“净化计划？”安妮皱起眉，“你还在说这个？”
埃拉诺笑了，那笑声听着有点瘆人。
“净化这个污秽的世界啊，把不需要的、肮脏的、堕落的东西全部剔除掉。就像剔除你们的视觉一样...”
巴特雷盯着她：“疯子。”
“疯？不，我才是清醒的！”
埃拉诺挣扎着，身上的魔力开始不稳定地波动。
“你们这些被污染的家伙才疯了！魅魔混血，还有你这种...这种和魅魔混血牵手的家伙，都是该被净化的对象！”她深吸一口气，身上的紫黑色魔力猛地暴涨，“那就让你们看看，我最后的手段！”
山洞里的空气忽然变重了。埃拉诺脚下的地面裂开细纹，
紫黑色的光从裂缝里钻出来，像活的一样扭动着往上爬。
“她在驱动玛拿！”安妮喊道，“巴特雷，她要拼命了！”
巴特雷握紧剑，往前一步，挡在安妮前面。
“没用的。”埃拉诺咬着牙笑，血从嘴角流下来，“不用魔力，就要自己的生命力献给神...用最少的魔素，有最大效果，奉献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我会把这里的一切，连同你们，全部献祭掉！”
紫黑色的光凝聚成巨大的影子，在她身后慢慢成形。
那影子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翻滚的浓雾，可雾里隐约能看见眼睛，很多眼睛，还有扭曲的手脚。
安妮感到一股恶寒从脊背爬上来。
那是纯粹的恶意，光是看着就觉得心里发毛。
安妮双手往前一推，心灵牢笼的力量全力收紧。
可埃拉诺身上的魔力太狂暴了，牢笼的力量被一点点撑开。
她身后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开始伸出触手一样的东西，朝巴特雷和安妮伸过来。
巴特雷没说话。
他看着埃拉诺，又看看安妮。
“安妮，最后一击。”
安妮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她再次握紧他的手，魔素回路继续连接。
银白色的光雾重新涌出来。
这次比刚才更亮，更浓。
埃拉诺看着他们，眼睛瞪得老大。
“不可能...你们怎么还有魔力...”
“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人。”
安妮和巴特雷一起抬起手。
银白色的光雾在他们掌心汇聚，旋转，越转越快。
“显现吧——”
银白光雾化作光柱，迎着影子冲过去。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没有声音，可整个山洞墙上的裂纹更多了，灰尘簌簌往下掉。
“——心灵裁决！”
光柱吞没了影子，吞没了埃拉诺，吞没了她身后所有的黑暗。
紫黑色的魔力像被阳光照到的雪，迅速消融，蒸发。
埃拉诺跪在地上，她抬头看着光柱，看着光柱里的巴特雷和安妮，嘴唇动了动。
“为什么...”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你们这样的存在...还能有光...？”
光柱散去。
埃拉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心灵裁决并非真正的攻击，只是她的心灵崩溃了。
她身后的影子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银白色光雾的残光，还有一片寂静。
巴特雷松开安妮的手，跌坐在山洞的地上，大口喘着气。
动不到。
连一根手指也没力动了。
魔力消耗比拉格努那次多太多了。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剩下的所有力气。
安妮也好不到哪去，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都是汗，刘海黏在皮肤上。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埃拉诺，小声问：“她...死了吗？”
“还没。”巴特雷说，“但应该动不了了。”
安妮走到埃拉诺身边，低头看着她。
埃拉诺的眼睛还睁着，可里面已经没了之前那种狂热的火光，只剩一片空洞。
安妮看着巴特雷，忽然笑了。
“我们赢了。”
“嗯。”
巴特雷点点头。
"先回复魔力，然后马上补刀。"
他真的很累了，累得不想动。
连魔力增幅的速度也变慢了。
安妮也坐下来，靠在他旁边。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很近。
“巴特雷。”
“嗯。”
“刚才...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叫我醒过来。谢谢你陪我打这一架。谢谢你...没放手。”
巴特雷沉默了一会儿。
“嗯。”
又过了一会儿。
“巴特雷。”
“嗯。”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休息，回复魔力，弄死那疯女人。然后回去。”
“那...那之后呢？你说要挟我，要我帮你做事...具体，要做什么？”
“回到学院再说。”
"什么嘛~"安妮笑了，“好吧。之后再说。”
两人就这么靠在对方坐着，在战斗后的疲惫里，在刚刚赢得的短暂平静里。
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安妮动了动手指。
魔力在慢慢恢复，虽然不多，但足够做点什么了。
她撑着手臂，慢慢站起来。
巴特雷抬头看她。
“要动手了？”
“嗯。”安妮说，声音还有点虚，“趁她还没缓过来。”
安妮抬起手，掌心凝聚魔力。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走进来。
从阴影中缓步走来的，是个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他顶着一颗光洁的头颅。
“莫尔贡...”埃拉诺微弱地喊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