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终焉美德组织的精神领域里，六道模糊的光影再次浮现。
莫尔贡再一次召开会议。
他看着陆续浮现的同伴们，心里叹了口气。
又得听他们吵架了。
银白色的光影闪烁不定，但还是比上次稳定了些。
拉格努努力维持着精神体形态，心里憋着一股火。
埃拉诺的光影随即出现，然后，暗黄色的安努斯光影、色彩混杂的梅尔塞斯光影、以及灰蒙蒙的萨尔萨拉光影陆续出现。
还有那个空位，代表谦逊代行者奥塔利昂的位置，依旧暗淡无光。
“除了谦逊，人都到齐了。”莫尔贡的声音响起，“开始吧。”
他看向拉格努。
“慷慨代行者，你的恢复情况如何？”
拉格努的光影晃了一下。
“还在重整旗鼓，魔力恢复得很慢，而且信徒全都死光了，得重新找一遍，不太顺利。”
“慷慨，不要急躁，恢服大计需要时间。”
“我知道。”拉格努咬牙，“但我会回来的。下次再遇到那个黑发小子，我一定要他好看。”
埃拉诺发出一声冷笑。
“还在惦记那个学生？”她的声音冰冷，“拉格努，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闭嘴。”拉格努怒道，“至少我是在认真恢复，准备再战。你呢？听说你在迦南岛玩脱了？”
埃拉诺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
“玩脱？你说谁玩脱了？”
“不是吗？”拉格努嘲讽道，“搞什么净化计划，弄了个全岛封锁法阵，结果被两个学生打得落花流水。最后还得靠莫尔贡来救你。”
此时，安努斯那沉闷的声音插话进来：“浪费资源。净化计划消耗巨大，却一无所获。效率实在太低。”
埃拉诺的光影剧烈波动。
“你们懂什么！”她尖声道，“我的净化计划是神圣的使命！清除世间污秽，让一切归于纯净，这才是贞洁的真谛！”
“真谛？”拉格努嗤笑，“那你的信徒呢？我听说你沉迷在迦南岛玩净化，一个信徒都不招。现在还有多少人喊你的口号？现在后续你有什么可以做？”
埃拉诺沉默了。
梅尔塞斯声音响起：“信徒...力量...混乱中也能汲取...何必执着于形式...”
“通通闭嘴！”埃拉诺吼道，“你们这些不懂纯净为何物的家伙！”
安努斯的光影微微震动：“我在学院耕耘，培养学生。他们勤奋学习，也勤奋奉献，这才是稳步积累。你们的失败，正如穆尔贡所言，源于急躁。”
“急躁？”拉格努不服气，“我可是差点就成功了！要不是那个...”
“差点成功，就是失败。”安努斯打断她，声音依然沉闷，“你也是效率低下。”
萨尔萨拉的光影忽然剧烈颤抖，发出响亮的呻吟：“哼...啊啊啊...痛...好痛...”
梅尔塞斯的光影向萨尔萨拉那边闪烁了一下：“呃...痛苦...也是一种存在形式...忍耐...也是美德...”
“安努斯你少说风凉话！”拉格努转向萨尔萨拉，“还有你能不能安静点？每次开会都这样哼哼啊啊的。”
萨尔萨拉的光影缩了一下，呻吟声变小了，但还在持续。
莫尔贡看着这场面，心里疲惫感更重了。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
虽然精神体没有真正的身体，但这个习惯性动作还是做了出来。
“够了。”
争吵声停了下来。连萨尔萨拉的呻吟都压得更低了。
“拉格努，埃拉诺，你们的问题很清楚。”莫尔贡看向两人，“一个需要恢复力量，一个需要建立基础。争吵解决不了问题。”
他转向安努斯：“勤勉代行者，你的进展值得肯定。但也要注意分寸，不要引起怀疑。”
“明白。”安努斯的光影微微下压，像是点头。
“梅尔塞斯。”莫尔贡看向那团色彩混杂的光影，“皇都的混乱，需要控制在可引导的范围内。混乱可以孕育新生，但也可能吞噬一切。”
梅尔塞斯的光影轻轻晃动。
“界限...本就模糊...我会把握...”
莫尔贡又看向那个空着的位子。
“然后，谦逊代行者依旧缺席。”他说，“有谁知道他的情况吗？”
几个光影都沉默着。
拉格努哼了一声：“那家伙从来都是神神秘秘的。谁知道他在搞什么。”
“或许...他已融入人群...”梅尔塞斯飘忽地说，“真正的谦逊...无需显露...”
这小子，真是没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算了。”莫尔贡放弃追问，“各自做好自己的事吧。”
他重新看向拉格努和埃拉诺。
“拉格努，优先恢复力量。寻找新的信徒，但这次要更谨慎。不要急于复仇。”
“知道了。”
“埃拉诺，你那计划失败了，只能另谋出路。先从发展信徒开始，建立稳固的基础。记得没有力量支撑的理想，只是空想。”
埃拉诺的光影暗淡了些。
“...我会考虑。”
“不是考虑，是必须执行。”莫尔贡语气严厉，“下一次会议，我要看到你的进展。哪怕只是多了几个信徒，也比现在强。”
“...是。”
“安努斯，继续你在学院的耕耘，保持低调。”
“是。”
“梅尔塞斯，皇都方面，注意分寸。”
“明白...”
“萨尔萨拉...”莫尔贡看着那团颤抖的灰影，停顿了一下，“你自便吧。”
"哼...哼哼啊啊啊..."
萨尔萨拉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散会。”
莫尔贡说完，光影一个接一个地消散。
最后只剩下莫尔贡自己的光影，还有那个始终空着的位子。
他轻叹了一口气。
全是麻烦的队友，要不是为了净化的目的，他也不想和这帮人打交道。
心累。
他再看着奥塔利昂的空位。
谦逊代行者...你又到底在做什么？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
现实世界的感知开始回归。
意识回到身体。
莫尔贡睁开眼睛。
他正站在城墙上，手扶着青灰色的石砖。
傍晚的风从城外吹动他身上深青色的长袍。
刚才的会议还在脑海里回响。拉格努的急躁，埃拉诺的固执，安努斯的刻板，梅尔塞斯的混乱，萨尔萨拉的痛苦...
还有那个永远缺席的奥塔利昂。
他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石砖表面。
“大师？”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莫尔贡转过身。
一个穿着浅灰色学袍的少年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恭敬的表情。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眉眼清秀，是常见的读书人模样。
“莫尔贡大师，”少年走近几步，躬身行礼，“您在这里啊。弟子找了您好一会儿。”
莫尔贡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
“有事吗？”
“今日的讲学快要开始了。”少年说，指了指城中一处方向，“学生们已经在学馆等着了。”
“啊，是今日吗？”莫尔贡轻轻拍了拍额头，“时间过得真快。谢谢你提醒我。”
“不客气，老师。”少年笑了笑，“那我先回去告诉同窗们，说您马上就到？”
“好，你先去吧。我稍后便来。”
莫尔贡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然后他整理了一下深青色的长袍，然后转身，沿着城墙的阶梯往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