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实践考核的结束，冬天来了。
塞格利格魔法学院的校园里下着小雪。
学生们穿着厚实的冬装，匆匆走过。
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
巴特雷站在教学楼外，看着飘落的雪花。
这边的雪没北境那么大。
安妮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那条围巾是莉莉雅送的，淡紫色，很衬她的头发。
“找我有事？”
“嗯。”
他的视线落在安妮身上。
安妮是心灵魔法的高手，这一点在迦南岛已经证明过了。
但她的直接战斗力不够强。
"那我们出发吧？"
安妮红着脸，轻轻靠向巴特雷。
坏蛋，才回来没多久，就让我去做这种事...
"好。"
巴特雷迈步向前。
"慢着，出学园的路在那边。"安妮拉一拉巴特雷的衣袖。
"嗯？我们出学园做什么？"
"啊？不...不是你想在校园里面吧？！绝对不可以！"
"外边没有合适的地方。"
"怎会没有，去旅馆、你家、或者我家都可以。"安妮脸更红了，"虽然阿尔伯特...混蛋老爸在家，但...总...总比在校园里好！"
"嗯...那你家有炼金设备吗？"
"啊？"安妮一愣。
干那种事要炼金设备的吗？
“你需要一把武器。”
“武器？”
“专门为你设计的武器，你的心灵魔法很强，但缺了直接的攻击手段。如果有一把能配合你能力的武器，战斗力会提升很多。”
"...啊？"
原来是这个，太令人失望...不不不，太好了！
安妮把思绪重新整理一下，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可是，什么样的武器适合我？”
“枪。"巴特雷比划了一下，“可以压缩元素魔力的枪。你也擅长元素魔法，但施放需要时间。如果能把元素魔力压缩在子弹里，瞬间发射，就能弥补你的弱点。”
“那...去哪里做？”
“格雷姆大师的工坊。”巴特雷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令牌，“他给过我这个。说随时可以去找他。”
炼金工坊在学院的后山区域，是一座看起来有些破旧的石屋，烟囱冒着淡淡的烟，门口堆着一些金属废料和矿石。
巴特雷推开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各种工具和材料堆得到处都是，工作台上摆满了半成品的魔法器具。
墙壁上挂着图纸，上面画着复杂的魔法阵。
一个邋遢的男人正蹲在火炉前，用钳子夹着一块发红的金属。
他听到开门声，头也不回。
“谁啊？没看见我在忙吗？”
“格雷姆大师。”巴特雷开口。
格雷姆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钳子，转过身。
他的脸上沾着煤灰，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还有几个烧出来的洞。
“你是...”他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哦，那个北境小子。巴特雷·贝斯特。”
格雷姆的视线移到安妮身上，又移回巴特雷手里的令牌。
“呵。”他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把这东西忘了呢。给了你这么久，第一次来，就带女朋友过来？”
“并非女朋友，而且之前没需要。”
“现在有了？女朋友还是需要？”格雷姆擦擦手，走过来。
"有需要，没有女朋友。想请您帮个忙。”巴特雷说，“为我的朋友打造一把专属武器。”
"呵？"格雷姆打量着安妮，“你不就是那个在理论考核里拿了第二名的学生？”
“格雷姆老师过奖了。”安妮微微点头。
“你之前不是和那小伙子关系不好的吗？”格雷姆说，“皇国双子星，魔法天才。怎么，现在的武器不够用？”
“她的直接攻击手段不足，需要一把能配合她能力的武器。”
“说说看。”
格雷姆走到工作台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巴特雷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压缩元素魔力的枪。
利用安妮不是最擅长的元素魔法，将魔力高度压缩成子弹，通过枪管发射。
这样既能保留元素魔法的威力，又能实现快速攻击。
格雷姆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有意思，想法不错。但有几个问题。”
巴特雷的目光从格雷姆大师手中的材料上移开，“具体是哪些问题？”
“第一，压缩魔力需要极高的控制力。你能做到吗？”
“我...可以试试看。”安妮轻声说道。
“第二，枪械本身的结构要能承受元素魔力的冲击。普通的金属不行，需要特殊材料。”
“您这里有吗？”巴特雷问。
格雷姆笑了。
“当然有。但价格不便宜。”
“钱的问题...”
“谁跟你谈钱了？”格雷姆打断他，“我指的是材料本身稀有。不过，看在你第一次来找我的份上，我可以帮你做。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看到实际效果。”格雷姆站起来，走向工坊深处，“跟我来。”
巴特雷和安妮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工坊后面有一个宽敞的房间，看起来像训练场。地面和墙壁都刻着防护魔法阵。
“测试场。”格雷姆说，“在这里，你们可以放开手脚测试武器。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看看这位小姐的实际能力。”
他拍了拍手。
房间另一侧的地面打开，一个金属人偶升了上来。
人偶大约两米高，表面光滑，没有五官。
“标准测试用傀儡。”格雷姆说，“它会模拟敌人的行动。安妮，用你现在的魔法攻击它，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安妮点头，走上前。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发动魔法干扰。
人偶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它又恢复了行动，朝着安妮冲来。
“它有抗性。”格雷姆说，“继续。”
安妮皱眉，改为元素魔法。
“炎之精，听我号令，凝聚成形！”火焰在她手中凝聚，化作火球射向人偶。
“威力不够。”格雷姆摇头，“再来。”
安妮咬了咬牙。
这次，她同时发动心灵魔法和元素魔法。
心灵冲击干扰人偶的行动，紧接着风刃和火球连续轰击。
人偶的速度慢了下来，表面出现更多伤痕。
但依然没有倒下。
“停。”
安妮停下来，喘着气。
“小子你说得不错。”格雷姆对巴特雷说，“她的魔法威力不弱，但攻击太分散。如果能把所有力量集中在一点，效果会好得多。”
格雷姆走向工作台，开始翻找材料，“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解决控制问题。”
他找出几块银白色的金属，又拿出一些蓝色的晶体。
“这些是星银和魔力导石。星银强度高，能承受魔力冲击。魔力导石可以稳定魔力流动，但最重要的，是压缩核心。”
他从一个锁着的箱子里取出一颗红色的宝石。
“炎龙之心的碎片，它可以提供强大的压缩力，把魔力压缩到极限。”
“这么贵重的东西...”安妮有些不安。
“贵重的东西要用在合适的地方。”格雷姆把宝石放在工作台上，“但前提是，使用者能驾驭它。”
他看向安妮。
“现在，我们来做个测试。”
格雷姆拿起一颗较小的蓝色晶体，递给安妮。
“这是测试用的导石。试着把你的魔力注入进去，然后压缩。”
安妮接过晶体。
她闭上眼睛，开始调动魔力。
蓝色的晶体逐渐亮起，光芒越来越强。
但很快，晶体表面出现了裂纹。
“停！”
安妮立刻停止。
晶体上的光芒黯淡下去，裂纹没有继续扩大。
“控制力不够精细。”格雷姆说，“压缩魔力不是光靠力量大就行。要像握鸡蛋一样，用力均匀，恰到好处。”
“我再来一次。”安妮说。
“不用了。”格雷姆摇头，“这东西很贵的。我们换个方式。”
他走到测试场中央，指着那个人偶。
“用实战来练。”
“实战？”巴特雷问。
“对。”格雷姆说，“我会调整傀儡的强度。安妮，你不能用任何魔法攻击它，只能用魔力控制技巧。”
“什么意思？”
“把你的魔力凝聚在手上。”格雷姆说，“然后用这个去攻击傀儡。记住，不是发射出去，是维持在手部，近身战斗。”
安妮愣住了。
“我...我不擅长近战。”
“所以才要练。”格雷姆说，“枪械是远程武器，但如果敌人贴近了怎么办？你必须具备基本的近身自卫能力。而且，这个过程能锻炼你对魔力的精细控制。”
巴特雷点头。
“有道理。”
安妮看了看巴特雷，又看了看格雷姆。
“我试试。”
她走向人偶。
人偶再次启动，朝她冲来。
安妮抬起手，尝试将魔力凝聚在掌心。
淡蓝色的光芒浮现，形成一层薄薄的光刃。
她挥动手臂，光刃划向人偶。
人偶抬手格挡。光刃与人偶的手臂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安妮被震得后退几步，光刃差点消散。
“稳住！”格雷姆喊道，“魔力输出要稳定！别断！”
安妮咬牙，重新凝聚光刃。
人偶再次攻来。
这一次，安妮没有硬碰，而是侧身躲避，同时用光刃刺向人偶的关节。
光刃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不够深！”格雷姆说，“魔力集中！想象你的魔力是一把刀，要把所有力量集中在刃尖！”
安妮集中精神。
光刃的颜色变得更深，更凝实。
她再次攻击，这一次，光刃切入了人偶的手臂。
但人偶的另一只手已经袭来。
安妮来不及躲闪。
就在这时，巴特雷动了。
他瞬间出现在安妮身旁，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向后撤。
人偶的攻击落空。
安妮喘着气。
“谢谢。”
“继续。”巴特雷松开手，“注意节奏。别只盯着攻击，也要看敌人的动作。”
安妮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安妮不断地尝试。
失败，调整，再尝试。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头，呼吸也变得急促。
但她没有停下。
巴特雷在一旁看着，偶尔出声提醒。
格雷姆则抱着手臂，观察着安妮的每一次进步。
渐渐地，安妮的控制越来越熟练。
光刃变得更稳定，攻击也更精准。
虽然还不足以击败人偶，但已经能在人偶的攻击下支撑更久。
“停。”
人偶静止不动。
安妮放下手，大口喘气。
“有进步。”格雷姆说，“虽然还不够。不过，至少证明了你有潜力。”
他走回工作台。
“武器的设计，我会基于你的特点来调整。压缩核心的负载可以降低一些，增加稳定性。枪械的结构也会简化，让你更容易上手。”
“大概需要多久？”
“一周后来取。”
向格雷姆道谢之后，巴特雷和安妮离开了工坊。
外面的雪还在下。
安妮拉了拉围巾，呼出一口白气。
“谢谢你。”
“谢什么？”
“带我来这里。”安妮说，“还有...陪我练习。”
巴特雷没说话。
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