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雷、莉莉雅和安妮回到宿舍时，天色已近黄昏。
三人简单告别后各自回家。
远处的竞技场，混乱已经平息，但灯火通明，教师们仍在忙碌。
他们正在对昏迷后醒来的学生进行详细检查。
艾莉丝老师蹲在一位刚醒来的二年级生身旁，双手泛着诊断魔法的微光。
“魔力回路正常...没有外伤...但精神层面有轻微侵蚀痕迹。”她皱眉，“典型的邪教控制魔法残留。”
旁边的老师接过话：“所有被控制的学生情况都一样。事前没有任何异样表现，没有任何邪教的魔力波动，上课、训练、社交都正常。就在比赛结束的瞬间，集体失去了意识，然后身上出现邪教的魔力波动。”
“同步控制几百人，还能精准操纵战斗...”艾莉丝面色凝重，“这个施术者的魔力控制精度和隐蔽能力...太可怕。”
鲁夫校长从看台走下，沉声问：“能找到施术者吗？”
他问完问题，心中却想到刚才的险境。
自己被那个自称“神行”的威廉拖在校长室整整五分钟，要不是巴特雷那小子拼命拖延时间，撑到精灵使团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唉...又欠了那小子一个人情。
“很难。”魔法科主任摇头，“控制是通过某种远程媒介实现的，没有直接魔力链接。学生们身上的邪教之力在精灵们到达后迅速消散，就像...就像完成任务后自动销毁的魔法装置。”
“而且他们都失忆了。”医疗班的老师补充道，“完全记不起被控制期间的任何事。我们尝试了记忆回溯魔法，但相关记忆被某种力量彻底抹除，只留下空白。”
第二天早上。
基础魔法理论课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
巴特雷正在收拾课本，艾莉丝老师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巴特雷同学，”艾莉丝老师向他走来，“有时间吗？我想请你一起去看看卢比昂。他昨晚醒过来了，但情绪不太稳定，而且，你作为与他对峙的学生，学院那边也希望你列席对他的查问。”
巴特雷想到昨天卢比昂被控制时的样子。
那种空洞的眼神、不顾一切的攻击姿态...那种讨人厌的魔力，太像终焉美德了。
艾莉丝老师特意找他一起去，或许因为他是现场目击者，能够证实当时的情况，但不用她邀请，巴特雷自己也想去，不管卢比昂是不是终焉美德直接受害者，也许能从他身上找到关于终焉美德的线索。
而且，不搞清楚的话，希娅学姐也可能会再次陷入危险。
“好的老师，我们现在过去吗？”
艾莉丝老师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同离开了教室。
校园里依旧弥漫着紧张的氛围，偶尔能看到教师行色匆匆地赶往某个方向，显然昨日的混乱尚未完全平息。
医务室位于学院东侧。
“就在这里了。”艾莉丝老师轻声说道，指了指前方那栋建筑。
两人一起走进医务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
几个房间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的学生。有的还在睡觉，有的已经醒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艾莉丝老师轻声说：“这些孩子...他们什么都不记得了。被控制，攻击同学，然后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里。这对他们来说很难接受。”
巴特雷点了点头。
他能想象那些醒来后面对一片记忆空白的茫然与恐惧，确实很令人无力，也很终焉美德。
恶心人。
他轻声问道：“学院方面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艾莉丝老师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所有调查都陷入了僵局。”
卢比昂的房间在最里面。艾莉丝老师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卢比昂的声音。
艾莉丝老师推开门，巴特雷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卢比昂坐在病床上，全身都缠着厚厚的绷带。
看到两人进来，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疲惫和困惑。
“艾莉丝老师。”卢比昂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巴特雷学弟。"
“感觉怎么样？”艾莉丝老师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他手上的绷带，“你伤得不轻。”
“还好。”卢比昂握了握拳头，“这点伤不算什么。我只是...我记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艾莉丝老师和巴特雷对视一眼。
“卢比昂，”艾莉丝老师轻声开口，“我们需要你帮忙回忆一些事情。这很重要，关系到学院的安全。”
卢比昂点点头，表情认真起来。
“决赛结束后，你还有印象吗？”艾莉丝老师问，“任何事情都可以，哪怕是很小的细节。”
卢比昂皱起眉头，努力回想。
“我只记得输了比赛，很生气。”他说，“很不甘心，然后...然后头突然很晕，眼前一黑。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头晕之前，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声音？”巴特雷问。
卢比昂看向巴特雷，眼神复杂。
“抱歉，昨天，我失控了。”卢比昂说，“我攻击了你。”
“不止我。”巴特雷平静地说，“还有过百个学生，一起攻击希娅学姐。”
卢比昂的脸色变了。
“那...那么多？我...我们真的做了那种事？”
“你们被控制了。”巴特雷说，“所以我们需要知道，控制是怎么发生的。你好好想想，头晕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房间瑞安静下来。卢比昂闭上眼睛，眉头越皱越紧。
“声音...”他忽然开口，“好像有声音。很轻，像在耳边说话，但听不清内容。”
“什么样的声音？”艾莉丝老师追问。
“分不清男女，很模糊。”卢比昂睁开眼睛，“然后就头晕了。”
巴特雷想了想，问：“你倒下后，很快就失去意识了吗？”
“是的。”卢比昂点头，“我感觉到周围，但控制不了自己，应该说，回想起来，感觉那时...就像身体是别人的。”
“然后呢？”
“然后身体自己动了。”卢比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我站起来，身体好像自己知道要做什么。”
卢比昂继续回想，"我...朝希娅同学那边走。路上有人，就是巴特雷学弟阻止我，我的身体...就动手了。”
巴特雷追问，“还记得具体的战斗吗？”
卢比昂的脸色发白。
“记得一些。”他说，“我的身体用了我最擅长的招式，但更狠，更不要命，我用了全力。”
“然后你们包围了我和希娅学姐。”巴特雷说。
卢比昂点头，声音更低了。
“我们围成一个圈，把你们困在中间，身体不听使唤。我的手抬起来，准备攻击...”
卢比昂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对了，最后呢？”他问，“后来发生了什么？”
“精灵使团的达罗姆用了净化魔法。”艾莉丝老师说，“所有被控制的学生都倒下了。我们检查的时候，你们身上的邪教之力已经消散了。”
"怎么我们身上会有该死的邪教魔力！消散...”卢比昂重复这个词，“所以现在，我们身上没有任何邪教的魔力了？”
“是的。”
卢比昂松了一口气，"还好，要是再被那帮混蛋控制的话..."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老师，我能帮忙做什么？我不想就这么坐着。”
“先养好伤。”艾莉丝老师说，“恢复后，我们需要你配合进一步的调查。另外，你可能需要保护，终焉美德可能会针对你。”
“我不怕。”卢比昂说，“他们敢来，我就敢打。”
巴特雷看着他，点了点头。
“等你伤好了，可以找我训练。”
卢比昂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谢谢学弟了。”
艾莉丝老师又嘱咐了几句，然后和巴特雷一起离开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