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雷的调查，陷入了彻底的瓶颈。
所有他接触的学生都没有任何异常。
比如欧文，行为依旧无懈可击。
学习小组的口碑越来越好，有几个教授都称赞他热心助人、是学生的好榜样。
参加学习小组的学生们状态正常，认真学习，氛围良好。
部室附**静，进出社团大楼的都是熟悉的面孔。
比武招亲还有两个多月，但准备工作已经开始。
精灵使团的成员偶尔会来学院，和希娅商量一些细节。
达罗姆长老来过几次，表情严肃，和希娅在活动室里谈了很久。
每次他们离开后，希娅都会沉默一段时间，然后泡一壶新茶，坐在窗边发呆。
巴特雷没有打扰她。
毕竟他作为外人，能做的有限。
只能检查门窗，留意陌生人，保持警戒。
但真正的威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他无法触及的层面。
挫败感像积雪一样堆积。
周三下午，魔咒实践课。
教室在魔法实践楼三楼，宽敞的空间里摆着十几张实验桌，每张桌子周围都有防护结界。
艾莉丝老师站在讲台前，绿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表情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
“今天练习中级防护咒语的变体。”她向F班喊话，“重点是魔力的精准控制和持续输出。两人一组，互相测试。”
学生们开始分组。
巴特雷和达克一组，利姆和摩根一组，利特和另一个同学一组。实验桌上亮起各色魔法光芒，咒语声此起彼伏。
巴特雷集中精神，在掌心凝聚魔力。
淡蓝色的光晕缓缓展开，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护盾。
达克用测试咒语攻击，护盾微微震动，但稳稳挡住。
“吾友，控制得不错。”达克说。
“嗯。”
巴特雷没有分心，继续调整魔力输出。
护盾的颜色从淡蓝变成浅银，强度增加了两成。
达克又试了几次攻击，护盾都稳稳挡住。
“你这护盾挺特别，不是硬抗，是把力量分散开。”
“嗯。”
“怎么做到的？”
巴特雷想了想。
“像水流。遇到石头，不是撞上去，是绕过去。”
达克点点头，似乎明白了。
他开始调整自己的攻击方式，尝试从不同角度突破护盾。
两人你来我往，护盾在一次次攻击中微微颤动，但始终没有破碎。
艾莉丝老师在学生间走动，偶尔停下来指点。
她走到利姆和摩根那组，说了几句什么。两人点头，重新调整咒语。
一切正常。
但巴特雷总觉得，艾莉丝的目光偶尔会落在他身上。
不是刻意的，而是很自然的扫视，像老师在观察所有学生。
可看他时的那种感觉...不太一样。像是带着某种评估，某种考虑。
可能是错觉。
毕竟他是F班的学生，各次考核成绩都不错。
艾莉丝作为班主任，多关注一下也正常。
课程进行到一半时，艾莉丝走到他们这组。
“巴特雷同学，防护咒语的控制很精准。”她看着巴特雷掌心的护盾，“不过魔力回路的稳定性可以再加强一些。尝试把输出频率降低百分之十，看看效果。”
巴特雷照做。
护盾的光晕变得更加凝实，震动幅度明显减小。
“很好。”艾莉丝点头，“就是这样。稳定比强度更重要，尤其是在长时间维持防护的时候。”
她顿了顿，然后像是随口一提。
“对了，下课后留下，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的作业。
"知道。"巴特雷思考了一下，“什么事？”
“到时候再说。”艾莉丝没有解释，转身走向下一组。
达克好奇地看了巴特雷一眼。
“艾莉丝老师找你什么事？”
“不知道。”
“可能跟期末考有关？”达克猜测，“或者社团的事？”
“可能。”
巴特雷收起护盾，重新凝聚魔力。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收拾东西离开。巴特雷让达克先回去，自己留在教室里。
达克拍拍他的肩。
“那我先走了。要是老师问起作业，帮我说声明天交。”
“嗯。”
达克离开后，教室里只剩下巴特雷一个人。
艾莉丝还在讲台上整理教案，动作不紧不慢。
她先收拾好教材，又检查了一遍实验桌，确认所有魔法道具都收好了。
等最后一名学生离开，教室门关上，艾莉丝才抬起头。
她的眼眸看向巴特雷。
“巴特雷同学，今晚八点，学院东侧观星塔见。”
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巴特雷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
“有些事情，需要私下谈。”艾莉丝合上然后拿起教案，走向门口，“记住，八点，观星塔。一个人来。”
她推门离开，留下巴特雷一个人站在空荡的教室里。
他看了看课室的时钟。
还有点时间。
他慢慢走回出租小屋，脑子里梳理着各种可能性。
巴特雷脱下长袍，坐在床边。
调查了两周，毫无进展。
巴特雷看了看窗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远处的建筑亮起点点灯光。离八点还有一段时间。
他需要准备一下。
巴特雷站起身，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
凤翼在腰间，他想了想，又带上几样简单的魔法道具。
准备完，他坐下来，等时间过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星星开始出现，在深紫色的天空里闪烁。寒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带着雪后的清冷。
七点半，巴特雷站起身，穿上外套，推门离开。
回到校园，晚上的校舍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在房间里学习或休息。
观星塔在学院东侧，平时很少有人去。
那里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学院和远处的贝达特市区。
塔身是黑色的石砖砌成，有七层高，塔顶有一圈玻璃窗。
巴特雷走到塔下，抬头看了一眼。
塔顶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灯。塔门虚掩着，没有锁。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螺旋上升的石阶，墙上挂着几盏魔法灯，发出柔和的蓝光。巴特雷开始上楼。
塔顶，夜风凛冽。
艾莉丝站在观星台中央，背对着楼梯口，绿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她望着远处的城市轮廓，仿佛在沉思。
巴特雷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停在门口。
“老师。”
艾莉丝缓缓转身。月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优雅的脸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巴特雷同学，晚上好。”
话音未落。
地面突然裂开，数条粗壮的藤蔓破石而出，带着尖锐的倒刺猛然扑向巴特雷。
巴特雷瞳孔一缩，本能地向后撤步，同时右手已按在腰间凤翼剑柄上。
但藤蔓来得太快，他来不及拔剑，只得抬起左臂，掌心瞬间展开淡蓝色的护盾。
藤蔓重重抽在护盾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护盾剧烈震动，巴特雷被冲击力推得后退两步，脚跟抵住墙壁才稳住身形。
藤蔓没有停下，第二波攻击紧随而至。
这次是三条藤蔓从不同方向袭来，封锁了他的闪避空间。
巴特雷咬牙，凤翼快速挥舞，硬生生接下三面夹击。
他抬起眼，看向艾莉丝。
“老师，你动真格的？”
艾莉丝的法杖稳稳指向他，杖尖凝聚着淡淡的绿光。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但深处藏着某种评估的意味。
“你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