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治疗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淡金色的光斑。
巴特雷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感受到的是全身肌肉的酸痛，像是被重物碾过一样。
自从入学考核开始，就常常要打这种硬仗。
有点怀念北境狩猎的日子了，最少那些猎物没邪教徒麻烦。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还能控制身体。
他撑起身体，靠坐在床头。
治疗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巴特雷打了个呵欠。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床边的椅子上放着一件折好了的学院制服，看来有人来过。
巴特雷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思绪却不自觉地想起了昨晚的战斗。
特别是欧文和威廉。
他们的能力固然厉害，但远不及先前对抗过的代行者。
但这帮邪教徒，最大的问题是，作为信徒，不同于慷慨之地那帮人，那种近乎宗教狂热的奉献...
对了，贞洁不计，埃拉诺那疯女人在迦南岛上没有信徒。
欧文和威廉给人的感觉更加理智。
不是单纯的疯狂，而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驱使的执念，以及算计。
"点数...勤劳的成果..."
巴特雷低声重复着欧文在被捕后嘶吼的词语。
这些词汇，听起来像是某种交易体系，可能是某种用"辛劳"换取"点数"，再用"点数"兑换些什么。
但具体是什么回事，欧文没有说清楚，巴特雷也无从得知。
往后只能靠皇家护卫好好审问了。
当然，昨天的战斗还有一个得着。
他蹲了几天的校园，让他终于发现了，被控制的人的共通点。
他们大部分都参与了欧文的学习小组。
欧文长期组织三年级的学习小组，表面上是热心的学长，实际上却是筛选和控制的过程。
那些被控制的学生，全都是学习小组的成员。
所以，对学生的控制不是随机的，而是有针对性的渗透。
但还有两个问题，第一，那些没参与学习小组的学生甚至老师，是怎么被控制的？
以及更重要的问题。
控制的方法是什么？
巴特雷皱起眉头。
如果是通过魔法，总会有魔力波动的痕迹。
如果是药物，需要持续投喂。
如果是精神控制，这么多师生，那欧文的精神力得强大到什么程度？
他摇了摇头。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只能等学院进一步调查。
巴特雷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决定多休息一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门被轻轻推开。
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来者似乎刻意放缓了脚步，像是怕吵醒他。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有人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沉默持续了很久。
巴特雷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坏蛋。"
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是安妮。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柔和。
巴特雷突然决定继续保持着平稳的呼吸，想看看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他感觉到床边传来轻微的动静。
安妮似乎站了起来，靠近床边。
她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甜香。
和她补魔的时候他就很好奇，为什么女生身上都有一种特别的香味。
"医生说你要休息三天，"安妮小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能使用魔法，也不能剧烈运动...你这次真的太乱来了。"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他的额头，拨开他额前的一缕黑发。
动作温柔得让巴特雷几乎要睁开眼睛。
"这次也是，非要自己扛着。"安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却是心疼，"你总是这样...从来不考虑自己。"
巴特雷感觉到她的手停留在他脸颊旁，指尖微微颤抖。
"你救了我那么多次，"安妮继续说，声音几乎变成了耳语，"我欠你的这么多，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要怎么回报你啊..."
巴特雷感觉到她的呼吸靠近，然后...
一个轻柔的触感落在他的脸颊上。
是吻。
"...笨蛋。"
安妮退开了一些，声音里带着自嘲的笑意。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明明说好我只是工具的..."她的手指抚过自己颈间的项圈，"可是看到你受伤，我还是会难受。看到你冲在前面，我还是会担心。"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
"雅雅昨天问我，巴特雷是怎么看她的，"安妮的声音变得有些苦涩，"我回答不上来。因为我也不知道...然后，你是怎么看我的。是工具吗？是棋子吗？还是..."
她没有说下去。
巴特雷决定继续装睡，这时候要是醒了，感觉会非常尴尬，各种意义上的。
他和安妮的关系太复杂了。
"不过没关系，"安妮轻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能有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能待在雅雅身边..."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能...能待在你身边我也认了。"
幸或不幸的是她的声音太小了，巴特雷听不到她最后一句话。
安妮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什么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我带了药剂，是格雷姆大师特制的恢复剂。还有..."她犹豫了一下，"一些糖果。虽然你可能不喜欢甜食，但吃点甜的会让心情好一点。"
说完这些，安妮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但在离开前，她再次俯身，在巴特雷的耳边轻声说：
"快点好起来，主人。你的工具...还在等你使用呢。"
这句话带着双重意味，让巴特雷的呼吸微微一滞。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远去，门被轻轻关上。
治疗室里再次恢复安静。
巴特雷睁开眼睛，看向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玻璃瓶，里面是淡蓝色的药剂。旁边还有一个小纸袋，透过半透明的纸可以看到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糖果。
在药剂瓶和小纸袋之间，还压着一张折好的便条。
巴特雷伸手拿起那张纸条。纸质很普通，是学院里常见的便笺纸。
他展开纸条，上面是娟秀的字迹：
"听说你受伤了。好好休息，别再逞强了。快点好起来。
——莉莉雅"
巴特雷盯着纸条上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那笔迹虽然刻意模仿了莉莉雅的风格，但仔细看，某些笔画的转折处还是能看出细微的不同。
纸条的作者是安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