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朦,晨雾薄凉。
落霞宗群山笼罩在一片浅浅的曦光里,山风穿过层层林海,卷动微凉湿意,拂过宗门一座座古雅殿宇。往日的这个时辰,许佑安必然还在跟随东方绮罗晨起修剑,日日不辍,从无间断。
但今日,一切都透着几分反常。
晨训结束得格外早。
清风漫卷,衣袂翻飞。许佑安收剑沉腕,剑尖轻点地面,一套完整规整的剑招稳稳收官。连日苦修沉淀下来的功底,早已让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进退从容,少年身姿挺拔利落,眉目清朗,一身素白弟子校服被晨风吹得轻轻扬起。
东方绮罗静立一旁,玉姿清雅,素裙曳地,眉眼温婉端庄。她眸光静静落在此人身上,细致扫过他每一处招式落点,确认毫无疏漏后,方才轻启唇齿,柔声开口。“方才那些剑招,下去要勤加练习,切不可偷懒懈怠。”闻听此言,许佑安也略显诧异,抬头便问道:“大师姐,今天不练了吗?”东方绮罗并未多做解释,只是微微颔首,眉眼沉静,似一汪不起波澜的幽潭。
这一下默许,瞬间让许佑安心头雀跃不已,连日压在心底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心中的欣喜,像被骤然吹开的繁花,一瞬盛放。全然把方才东方绮罗的叮嘱抛掷九霄云外。当即打算回去睡个回笼觉,要知道这些天每日都是如此早起,这让他怎么受得了啊。这要是换了平常,许佑安还能朝着东方绮罗撒撒娇多睡一会儿,但自从上次莫名把东方绮罗惹恼后,这些天他可就过得老惨了。
许佑安刚抬脚欲要离开,身后轻柔却不容置喙的嗓音骤然响起,稳稳将他定在原地。“师尊方才传音于我,让我带你即可前往主峰大殿。”
“啊?”望着东方绮罗满脸无法拒绝的神色,许佑安脚步一顿,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方才满腔雀跃如同被一盆冷水浇灭般。本以为能早些歇息,却不曾想还有一关。
主峰殿宇矗立山巅,气势恢宏,飞檐凌云,石柱擎天,常年萦绕淡淡灵光,威严肃穆,让人不自觉心生敬畏。
行至殿中,二人齐齐躬身垂首,礼数端正。,“弟子许佑安,拜见师尊。”
“弟子东方绮罗,拜见师尊,云师叔。”闻听此言,许佑安顿感疑惑“云师叔?哪来的云师叔?”待抬头望去,这才发现许云岫左侧座位之上还有一人,但因许佑安相隔较远暂时还无法确认是谁,女子容颜绝美,身姿窈窕温婉,眉眼灵动含韵,但绝不是其余几位师叔。不等他细细打量,那女子便眸光轻转,唇瓣微扬,带着几分娇嗔佯怒,音色清甜婉转:“怎么?才多久不见小佑安这就给我忘了?”随即转向许云岫哀怨道:“果然,心里就只有你的师尊回去我就去告诉我们家小月瑾,你知道么我们家小月瑾……”闻听于此,许佑安赶忙打断云月霜的发言,生怕她开始捏造事实了。
“云师叔,这不多日不见您变得愈发好看我没瞧出来吗?”某人的态度那叫一个谄媚。刚说这句话许佑安就不知为何感觉背后有些凉嗖嗖的。这位女子,正是云汐谷谷主——云月霜。
云汐谷与落霞宗齐名,同列东洲五大至强宗门,底蕴深厚。云月霜与许云岫相交数十载,年少时曾携手闯荡四海,共渡生死危局,情谊深重,是素来清冷孤高的许云岫,为数不多的知心挚友。而自打得知许云岫收许佑安为徒后,更是隔三差五的来到落霞宗,一心想看看,究竟是何等人少年,能撬动这座万年冰山的心神。一来二去,她反倒渐渐喜欢上了这活泼机灵、软萌讨喜的小家伙。不为别的,就是单纯觉得逗逗这个小家伙很有意思,尤其是每次看见许云岫眼里藏不住对其的宠溺和包容。要知道,许云岫这个人她可太清楚了,万年冰山一座,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尤其是对男子更是有着严重的洁癖。怎么会对一个小家伙如此溺爱呢?后来,她也收养了一名女徒,取名云月瑾,这弟子哪里都好就是太不爱说话,就和那高坐之上的许云岫一般。有一天,云月霜带着自己徒弟来看望破镜不久的许云岫,结果发现自家这个徒儿似被许佑安那个小家伙灌了什么迷魂汤般,只要一有机会就死死贴着许佑安,活像一个跟屁虫一样,就连她这个师尊的话也不听了。
“咯咯咯,小佑安你怕不是就这样把我们家小月瑾迷的神魂颠倒吧?。”
见许佑安嘴如此甜,云月霜眉眼弯弯,笑意明媚,眼底满是促狭。余光悄然瞥向身侧端坐不动的许云岫,心底暗自腹诽:“怎么弟子嘴都这么甜,身为师父的整日沉默寡言跟个冰块似的。”
闻听此言,许佑安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好在另一旁,沉默许久的许云岫终于淡淡开口,清冷嗓音打破殿内轻佻氛围:“月霜,别闹了。”
见此云月霜也收起玩心,神色骤然郑重下来,眸光落回许佑安身上,认真开口道:“小佑安,适才我已从你师尊那得知你的历练经过,现在你上前来让我仔细看看你那体内秘宝。”
“上次,我与你众师叔皆对你这情况束手无策,思来想去,这才请来你云师叔给你瞧上一番。”
“年少时,你云师叔曾云游四海、见识颇广,或许她能知晓你这情况。”
许云岫目光落在许佑安身上,语调清冷平缓,如同无风无浪的深涧。见此,云月霜不禁内心调侃道:“果然,只要一聊到有关小佑安的事,话就变得多起来了,当真是口是心非。”
待许佑安走上前来,云月霜开始仔细端详着这小家伙,时而抬手轻轻抚摸其额头,唇间喃喃低语;时而催动灵力探入其体内,眉峰紧锁凝愁;时而起身缓步环绕其周身,步履往复徘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众人只觉周遭时间陡然放缓,云月霜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似攥紧了众人心脏般。
突然,云月霜伸出手掌拍了拍许佑安的肩头连连摇头叹息不语,这一副姿态,如同无声宣判,压得殿内气氛瞬间沉重到极致。
下一刻,东方绮罗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眼底镇定碎得一干二净,指尖止不住簌簌乱颤,如同狂风骤雨里无根飘摇的浮萍,方寸尽失。只有当事者许佑安和许云岫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见此,许佑安拨开拍在自己肩上的白皙的细手。一脸无奈的对着故作凝重的云月霜说道:“云师叔,您玩够了吗?”云月霜眼见计谋被一眼识破,云月霜顿时失笑,摆了摆手,故作挫败:“这都没骗到小佑安,师叔我真是太差劲了。”见此情景,东方绮罗才明白过来,心里悬着的那颗心也放了下来。而此时的许佑安不禁感觉一个脑袋两头大,脑中不禁想起那个老喜欢捉弄自己的师徒二人身影。“搞不懂,怎么都喜欢欺负我?”许佑安如此吐槽道。
“因为,好玩啊!”说完云月霜还不忘捏了捏许佑安的小脸。做完这些,云月霜不禁用余光看向许云岫,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很清楚,就在刚刚的一刹那,她能清晰感受到许云岫周身灵力的混乱,虽然仅仅只是一瞬,但足以说明一件事,许云岫她慌了!“看来她还真是在意她这个宝贝徒儿啊!”内心如此说道的同时看向一脸郁闷的许佑安。
“月霜。”许云岫清冷出声。
“干嘛?”云月霜抬眸。
“可有发现什么异样?”
“没有!”云月霜神色郑重,斩钉截铁摇头道。
只见许云岫眸光沉沉盯着云月霜好似不信她这番说辞。
“嗯,你这么看我干嘛?我这回真没骗你。”云月霜这次不是开玩笑,她方才仔细给许佑安探查了个里里外外,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所谓的秘宝就好像与他本人融为一体了一样根本无迹可寻,而这种情况云月霜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至于方才为何说许佑安已无药可救,那单纯只是想看看许云岫那个万年冰山能有什么反应。其结果吗?自然很是让云月霜满意。
“依我看,这秘宝之事就不要深究了,反正你的宝贝徒儿不就活蹦乱跳的在你面前吗?”许云岫看向许佑安一副没有丝毫不适的样貌,思索片刻也微微点头同意云月霜的意见。不多时,她便挥手示意几人退下。见此情景,云月霜也是急忙跟上许佑安的步伐。许佑安顿感疑惑。
“怎么?小佑安,是嫌弃师叔跟着你吗?”云月霜幽怨道。
闻听此言,许佑安也想通了,只要自己不在理会云月霜的挑逗,那么她就么觉得无趣,从而放过自己。“大概,可能,应该会吧……”许佑安如此想到。
而云月霜则没有许佑安这么多小九九,她现在之所以跟着许佑安,那完全是因为是怕许佑安刚一离开,下一秒许云岫就要找自己麻烦。一来从实力上来说云月霜完全不是对手,二来这可是对方的主场,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毕竟刚刚自己可没少欺负她的宝贝徒儿,而且云月霜知道许云岫是个极其小心眼的人,虽然用词不准确,但意思都大差不差。凡事她的东西你若是动了她就会跟你没完。这也是为什么许佑安其余师叔和师姐在许云岫在场时也不敢有太大动作的原因,当然倘若是跟着许佑安一起,那就没事了,云月霜可不相信许云岫会不顾着许佑安的面来收拾她。“咦~傲娇真可怕。”云月霜内心不禁议论道。
走出了大殿,许佑安赶忙上前紧紧握住东方绮罗双手,置于胸前,眼里满是祈求之色,态度诚恳道:“大师姐,我记得我们好像还没有训练吧?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怎么样?”许佑安不停的眨巴着双眼暗示着什么,东方绮罗只是看了一眼许佑安白洁的脸颊,脸上莫名一热,转过头去,不敢与之对视。而这一切许佑安全然没有注意因为他早已受不了云月霜的捉弄了,才出大殿这一会儿,云月霜就不下十次捉弄与他了,无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
而云月霜见此则是,面露和善的走上前伸出纤白的食指点了点许佑安的小脑袋瓜调侃道:“小佑安,你瞧瞧你干的好事,你的好师姐都说不出话来了。”闻听此言,许佑安才反应过来立马松开了东方绮罗的双手,仔细一瞧东方绮罗的双臂还有略微泛红,想必是某人下手时没轻没重的。对此,许佑安也只能对着东方绮罗连连道歉。云月霜见此,狠狠敲了敲了许佑安的小脑袋瓜的笑骂道:“小佑安真笨,也不知道给你师姐揉揉。”闻听此言,许佑安刚要上手时,又被云月霜敲了一下。许佑安抱着小脑袋瓜眉角略微紧皱,面露疑惑之色一言不发的看向云月霜,想要知道对方这次又是为何平白无故敲自己。云月霜环抱双臂,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义正言辞道:“看什么看,小佑安你还想真上手啊?还想着占你师姐的便宜,该打!”那气势颇有一副正人君子形象。这回,许佑安则是歪着个小脑袋瓜,瞳孔不禁骤然放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云月霜可不管这些,笑盈盈的牵着还在迷迷糊糊的东方绮罗离开了。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许佑安久久不语。
当日,云月霜并未久留。身为一谷之主,灵汐谷万千琐事皆需她决断处理,能百忙之中抽身到访落霞宗,已是难得。
临行之前,她再度邀约许佑安前往灵汐谷游玩小住。
可许佑安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似的,避之不及,显然是被这对爱捉弄人的师师彻底拿捏怕了。
云月霜见他这般抗拒,只哭笑不得,也不强求,转身御空离去。
在随后的日子里一切都重回旧轨,天未破晓,晨雾未散,许佑安便准时被东方绮罗唤醒修行。但也多亏了这些日子里东方绮罗的良苦用心。许佑安那卡在筑基后期许久的修为壁垒,终于渐渐松动,如同紧绷许久的冰层,悄然裂开细密纹路,隐隐有破境之兆。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许佑安抬头望着窗外明媚盛景,眼底漾起笑意,轻声喃喃:“嗯,是个突破好日子。”这话虽然有些迷信的成分,但破境毕竟是大事谁不想找一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突破呢?至少心理上能得到不少慰藉。
许佑安整理好衣着,便出了门,前往后山禁地的渡劫台。至于说为什么不使用这些外物去抵挡雷劫呢?如你想雷劫直接给你劈成焦炭可以尝试一番,修行本就是与天争,只能依靠自己,例如法阵之类的并非修士亲手刻画,若是妄图借旁人所留法阵抵挡天雷反倒会引动更狂暴的天罚,顷刻间灰飞烟灭。,任何投机取巧之计都将付出代价。也有人妄图躲入山洞、密林规避雷劫,看似可行,实则隐患无穷。
渡劫破境之后,修士灵力耗尽、肉身虚脱,孱弱程度堪比凡人。届时天雷余威震荡山河,山洞极易崩塌,一旦被掩埋其中,若无旁人及时护道救援,唯有死路一条。而护道之人,亦万万不可近身相伴。否则雷劫会一视同仁的劈在你们二人身上。也不要妄想着,倘若他的实力比我弱,那么我的雷劫会不会因此变弱。或者说他的实力远在我之上,我的雷劫能不能让他来替我抗。我只能说想多了,雷劫会激增直到对应的最强那人。所以说突破时的护道者就真的只能在你突破后最虚弱时能帮助你了。而往往这类人,都是极其信任之人。当然也别想着以自身低微修为渡劫,引动天雷,借机斩杀顶尖强者,实现以弱换强。
只怕待天雷落下之际,早已抽身远去。(你跑不过我,你信吗?)
至于许佑安的护道者自然是东方绮罗了。
后山禁地山巅空地中央立着一方玄黑石砌渡劫台,台身宽阔方正,台面刻满交错的金色法阵,中心留着打坐圆台。四角立四根青铜石柱柱,柱纹古朴,这法阵和石柱的其一,可将修士渡劫后散落的残余细碎雷力尽数导入山体深处,避免残雷四散肆虐,杜绝二次伤害。
其二,汇聚周遭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聚拢石台之上,让渡劫之地灵气充盈鼎盛。毕竟突破时需要在一个灵力充沛的地方,这样成功率就会大大增加。倘若要是在一个灵灵贫瘠之地,只怕第一道雷劫下来周遭就已无能灵力调动对抗雷劫了。只见石台周遭空无一物,石面上还留着上一次雷劫灼烧的浅痕,空气中常年飘着淡淡的雷电气息。眼前这座渡劫台已然是重新铸建而成的,上一个渡劫台早已在许云岫十二年前突破时所带来的雷劫给损毁了。
许佑安缓步踏上微凉石质圆台,盘膝端坐,闭目凝神,摒除所有杂念。
天地寂静,唯有山风轻拂。
他沉下心神,调动周身全部灵力,一次次冲击卡在筑基后期多年的修为壁垒。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灵力冲击都雄浑饱满,可那层境界壁垒却厚重无比,纹丝不动。每一次全力冲撞,都如同巨石沉海,无声无息,所有力道尽数落空。许佑安眉头紧锁,对此疑惑不解。正常来说,此地灵力如此充沛,应该能冲破那层壁垒,从而吸引雷劫降临。而在远处的东方绮罗察觉到了许佑安仍未开始突破不禁有些疑惑。而她不知道的是,不知为何,每次许佑安调动全身的灵力冲击时,似云入泥丸没有产生丝毫反应。于是许佑安便停了下来,开始运用灵力探查体内,丹田最深处,静静悬浮着一片细碎莹白微光,质地通透温润,形状如同碎裂的洁白瓷片,安静蛰伏。这片微光,正如同贪婪的无底黑洞,默默吞噬着他辛苦调动的所有灵力,无论多少灵气涌入丹田,皆被它悄无声息吸纳殆尽。许佑安思索片刻,便明白过来。这不正是那什么秘宝吗?不过为何许云岫等人几番探查时却没有发现,就连平日许佑安自己查看时也发现。当时他还曾一度以为这秘宝压根不在自己身上,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这么说来,这神秘秘宝只有当许佑安尝试突破时方能看见了。许佑安见这秘宝无比贪婪的吸收着自己体内的灵力,顿时也是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吸,我让你吸!”旋即许佑安开始疯狂调动着周围的灵力,云台之上的法阵和石柱上的柱纹,开始发出耀眼的白光。整个山巅的灵力正无休止境,疯狂的朝着许佑安方向涌去。而这一举动东方绮罗自然也能清晰感受得到。为此时,许佑安的所调动的灵力足够一个结丹修士突破金丹的量了。东方绮罗双手紧握,指尖泛白,视线牢牢锁住许佑安。此时的她什么也帮不了许佑安,只能将这一情况传音给师尊许云岫,希望后者能有办法。
许佑安咬紧牙关,全身灵力轰然爆发,拼尽一切冲击那层桎梏壁垒!
“啊!”
一声沉喝之下。
僵持许久的境界壁垒,应声轰然碎裂!
桎梏破开的瞬间,天地骤变!许佑安只感觉以往看见天上的云,不管是白云,乌云,都没有见过像现在的黑云这般接近地面,雷声也从未有过这般震耳欲聋,闪电也从未如此刺目,几乎令他难以直视。
“轰隆隆!轰隆隆!”一道道闪电从四面八方划过黑云,朝着许佑安的方向飞速汇聚、凝结。
原本寻常的银白雷光层层相融、淬炼蜕变,最终在半空凝成一道纤细却煞气滔天、威压恐怖的血色闪电!血色劫雷诡异妖异,通体猩红如泣血,裹挟着毁灭一切的狂暴力量。电光火石之间,周遭的树木,花草,还未靠近就被堙灭成粉末。许佑安不禁心口砰砰狂跳,喉头发紧,连手脚都不知往哪放。看着这道血红色的闪电,此刻的他,如同被远古凶兽死死锁定猎物,浑身寒意彻骨,背脊冷汗直流,头皮发麻,心底漫起从未有过的惊惧惶恐。许佑安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很是不解。为什么自己突破会迎来如此巨变,自己可从未听说过有什么血红色的闪电呀。血红色雷劫……许佑安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昔日师叔们的讲述起十二年前许云岫突破渡劫时所遇的那最后一道雷劫,便是血红色的。这这道纤细的血红色闪电其中所蕴含的威力却是寻常雷劫的数倍不止。许佑安连忙甩去心头杂念,强压翻涌的惊惧,凝神正色面对着这雷劫。
而在远处的东方绮罗也紧张到连呼吸都不会了,周遭灵力也是紊乱不堪。视线死死的瞪着这一切。就在此时,一道清冷身影倏然落至她身后。她指尖轻轻一点,一道温润灵力渡出,瞬间抚平东方绮罗周身紊乱躁动的灵气,让她几近崩溃的心绪稍稍安定。东方绮罗回头望向许云岫,眼里满是期望与慌张之色。“师尊,小师弟他……”许云岫出手打断东方绮罗下面所说的话,她素来清冷沉静的双唇,此刻微微簌簌发颤,素来无波的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与绝望。这雷劫她很清楚,十二年前差点要了她的命,如若出现异数……恐怕她现在早已化为一抹黄土。“绮罗,我们帮不了他,这是他的劫难……”
只听“滋滋”一声,那道猩红如血的诡异雷劫,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轰然朝着石台中央的许佑安劈落!一路之上,草木岩石,无不激荡飞扬,留下一道巨大狰狞的炽痕。电光石火一瞬,绝杀天雷已然逼至少年身前。
近在咫尺,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这一刻。
高台之上的许佑安。
山下伫立的东方绮罗。
身侧静立的许云岫。
三人的心跳,骤然齐齐停滞!
整片后山禁地,陷入死寂般的窒息危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