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总共在墨菲斯的洞穴据点休整了三天。这期间,雷恩在克劳迪娅娜偶尔的提点和自身不断尝试下,对这种所谓的“源初混沌”力量的引导稍微熟练了一些。
虽然远谈不上掌控,但至少不会再轻易引发精神反噬,也能在危急关头有限度地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比如让局部地面岩刺突起,或者小范围地扰乱敌人的魔法能量。他感觉自已像是在驯服一头桀骜不驯的凶兽,过程充满危险,但每一点进步都带来实实在在的力量感。
克劳迪娅娜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要么冥想,要么独自在洞口眺望那片被遗忘的丘陵,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对于墨菲斯提出的联手对抗“源脉议会”的请求,她始终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第四天清晨,墨菲斯找到两人,神色比往日更加凝重。
“出事了。”他开门见山地说,“我们设在东北方向五十里外的一个观察点失去了联系。那个位置,靠近一条已知的小型源能矿脉支脉。”
“议会的人?”雷恩立刻警觉起来。
“不像。”墨菲斯摇头,“如果是议会清剿,不会这么安静。观察点失去联系前传回的最后信息很混乱,提到了‘地面蠕动’、‘晶体疯长’和……‘活着的石头’。”
活着的石头?雷恩和克劳迪娅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与警惕。
“我必须前去查看。”墨菲斯说道,“这条矿脉虽然不大,但如果出现不可控的异变,可能会影响到整个丘陵地区的稳定,甚至波及到我们这里。二位……”他犹豫了一下,“此事可能与议会无关,但危险性未知。你们是留在此地,还是……”
“那就一起去。”克劳迪娅娜突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几天来她第一次主动做出决定。
雷恩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克劳迪娅娜的目光依旧平静,但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探究:“异常的源能反应……我有些在意。”她或许感应到了什么,那是她作为永恒之人对能量本质的敏锐直觉。
雷恩也点了点头:“我们也需要了解更多情况。”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契机,既能验证墨菲斯和“遗民”的立场,也能更深入地了解这个世界的秘密,以及自身力量的由来。
墨菲斯眼见两人态度坚决,便不再劝阻:“好,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
三人离开据点,在墨菲斯的带领下,快速穿行于荒凉的丘陵之间。越往东北方向前进,空气中的异常感就越发明显。那种弥漫在丘陵地区的“虚无感”逐渐被另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所取代——一种狂躁、混乱、充满侵略性的能量波动。
一个小时的跋涉,简直没让长期没锻炼的雷恩累死。不过当他们抵达了目的地附近时,眼前的景象让雷恩和墨菲斯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本应该是一片相对平缓的谷地,此刻却完全变了样。地面如同被某种力量粗暴地翻搅过,布满了扭曲的裂缝和诡异的隆起。更可怕的是,大量闪烁着不正常幽紫色光芒的源能晶体如同疯狂的藤蔓般从地下钻出,扭曲着、缠绕着,覆盖了大片区域。这些晶体不像天然矿物那样稳定,它们像是在“呼吸”,表面光芒明灭不定,并且不断地缓慢“生长”,吞噬着周围的岩石和土壤。
而在那片晶体丛林的中央,隐约可以看到几座半塌陷的石屋残骸——那应该就是失去联系的观察点。
“这是……什么?”雷恩感到体内的混沌力量似乎受到了刺激,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这种狂乱的源能波动,与他感受到的深层矿脉的平稳流动截然不同,充满了……深深的恶意。
“矿脉……畸变了。”墨菲斯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源能失去了平衡,被某种东西污染了,变成了具有活性和侵略性的……怪物。”
只有克劳迪娅娜一直沉默不语,仿佛对此种场景已经屡见不鲜。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晶体丛林中传来。只见几块被紫色晶体完全包裹、形状扭曲的“石头”,竟然缓缓地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蹒跚的巨兽,有的像多足的爬虫,共同点是都由那种疯长的源能晶体和破碎的岩石构成,眼眶严格来说处闪烁着不祥的紫光。
“晶体傀儡……”墨菲斯不由地握紧了手中的木杖,“矿脉畸变的产物,会攻击一切生命,包括畸变体自身…”
话音未落,那几个晶体傀儡就发现了三人,发出刺耳的、如同岩石摩擦般的咆哮,迈着沉重的步伐冲了过来!它们所过之处,地面的紫色晶体如同有生命般随之蔓延!
“不能让它们靠近!看那个核心,摧毁掉它们。”墨菲斯法杖顿地,一道土黄色的波纹扩散开来,试图阻碍晶体傀儡的脚步和地面晶体的蔓延。
雷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躁动的力量,集中精神,尝试引导。他低喝一声,双掌向前推出!这一次,他没有追求大范围的破坏,而是将力量凝聚成一股无形的冲击波,精准地轰向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傀儡的胸口——那里能量波动最为剧烈,想必就是核心所在。
“轰!”
傀儡的胸口晶体应声碎裂,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化为一堆失去活性的碎石。有效!好耶!
但更多的傀儡涌了上来,而且地面的紫色晶体如同活物般,试图缠绕他们的脚踝。
而这时,在旁一直“吃瓜”的克劳迪娅娜出手了。她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法术,只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团纯净、冰冷、仿佛能冻结时间的光晕在她掌心凝聚,随后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光晕所过之处,那些狂躁的紫色晶体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暗、脆弱,最终化为齑粉。冲上来的晶体傀儡动作也变得迟滞僵硬,仿佛被无形的寒气冻结。
她的力量,似乎对这种畸变的能量有着天然的克制。
趁着克劳迪娅娜压制住场面的机会,雷恩则和和墨菲斯联手,快速清理掉剩下的几个傀儡。战斗结束后,三人都没有放松警惕,因为整个谷地的紫色晶体仍在缓慢而持续地生长着,源头未除。
“必须找到畸变的根源并摧毁它,”墨菲斯凝重地说,“否则这片区域很快就会彻底被这种‘活晶体’吞噬,并且可能像瘟疫一样向其他矿脉扩散。”
克劳迪娅娜走到一簇仍在微微蠕动的晶体前,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随即迅速收回,指尖沾染了一丝淡淡的紫气,但很快就被她自身的力量净化掉了。
“这种畸变……不是自然产生的。”她站起身,眼神冰冷,“有‘外力’干涉了矿脉的正常运转,扭曲了源能的本质。这种力量……很陌生,充满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噪音’。可能不是人为。”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噪音?
雷恩心中剧震,总感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想起了墨菲斯之前提到的,源脉议会试图接引“世界之外的混沌恐怖存在”。难道,他们的实验已经部分成功了?眼前这畸变的矿脉,就是第一个产物?
虽然直接判断有点过于潦草,但照老师所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不仅仅是矿脉的灾难,而是整个世界走向崩坏的开始。
看着眼前这片疯狂生长、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紫色晶体丛林,雷恩明白,他们的旅程,已经不可避免地与死亡挂上了联系。
之后在墨菲斯那简陋却安全的据点休整的几日,对雷恩而言是煎熬与成长并存。他日夜不停地尝试与体内那股桀骜不驯的力量共存,过程凶险万分,如同在悬崖边行走。克劳迪娅娜的指点至关重要——她让他明白,与其试图“驯服”这头混沌野兽,不如学会为其划定“牢笼”,在精神世界筑起堤坝。进展缓慢,但至少,那随时可能反噬的危机感减轻了少许。他更像是一个勉强关住了猛兽的看守,而非真正的主人。
“真没想到五年来第一次学习力量是在这种情况下。”雷恩不禁感叹。
克劳迪娅娜则一如既往,像一尊完美的雕塑,大部分时间沉浸在自身的世界里,对墨菲斯关于联手对抗“源脉议会”的提议不置可否。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难以揣度的态度。
平静在第五个清晨被打破。墨菲斯带来的消息并非敌袭或灾难,却更令人不安。
“‘回声之泉’静默了。”老者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罕见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不是被摧毁,也没有战斗痕迹。是彻底的、完全的静默。维系监测点的源能共鸣……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
“源脉议会的新手段?”雷恩第一时间想到那些暗金长袍的追兵。
“不像。”墨菲斯摇头,“议会的手段充满力量标记,霸道而显眼。但这次……是‘消失’,是存在本身被抹去了痕迹。更诡异的是,矿脉的能量读数并未减弱,反而呈现出一种……死水般的平稳。”
死水般的平稳。这个词让雷恩脊背发凉。能量仍在,却失去了“活性”?
“我必须亲自查看。”墨菲斯下定决心,“这种未知比已知的危险更可怕。二位……”
“一起去。”克劳迪娅娜突然开口,打断了墨菲斯。她站起身,目光投向东北方,那双永恒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清晰的警惕。“那里的‘旋律’……中断了。不是被掩盖,是被连根拔除了。”她的感知远超常人,这反应让雷恩的心猛地一沉。
三人即刻出发。越是靠近目标区域,环境的变化越是诡异。起初是声音的消失——风声、虫鸣、脚步声,都像是被无形的海绵吸收,变得模糊、遥远。接着是色彩的褪色,丘陵的土黄、灰褐仿佛蒙上了厚厚的尘埃,变得黯淡无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压抑,不是强大的威压,而是万物凋零、生机断绝的死寂。
这里没有怪物,没有破坏的痕迹,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凝固般的“正常”。仿佛整个世界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当他们抵达那个隐藏的山坳时,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呼吸为之一滞。
监测点的小屋完好无损,甚至过于“干净”,连风雨侵蚀的痕迹都淡不可见。屋前的泉水仍在流淌,但水不再是清澈的,而是一种毫无生气的、镜面般的银灰色,波澜不惊。泉边原本散发微光的苔藓,光晕依旧,却像凝固的油漆,失去了所有生命的闪烁。
一切都在,却都不再“活”着。声音、色彩、流动、时间……所有定义“存在”的要素,都被某种力量剥离了。
“这是……什么?”雷恩感到自己体内那股混沌力量变得异常温顺,不,是死寂,仿佛也被这无处不在的静滞所冻结、安抚,但这“安抚”却比狂暴更令人恐惧。
墨菲斯颤抖着伸出手,在距离银灰色泉水一寸处停下。“不是衰竭……是‘静滞’。”他声音沙哑,“源能的活性被冻结了,变成了……惰性的‘存在’。就像……就像……”
“就像被彻底‘遗忘’后的终极形态。”克劳迪娅娜接话,她站在一片凝固的苔藓前,眼神锐利如冰刃,“不是毁灭,是剥夺其意义,使其徒具形骸。这绝非源脉议会所为,他们追求的是掌控和利用,而非让能量‘死亡’。”
她指尖凝聚起一缕永恒之光,试探性地点向泉水。
没有冲突,没有抵消。那缕光芒触碰到银灰色水面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黯淡、消散了。仿佛被那死寂之力同化、平息。
克劳迪娅娜迅速收手,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惊愕。“我的力量……在被它‘平息’。”
就在这时,银灰色的泉水表面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一个模糊、扭曲、仿佛由无数杂音混合而成的低语,直接在他们脑海深处响起:
“……归一……寂静……永恒……”
那诡异的低语并非声音,而是一股冰冷的意识流,直接侵入三人的思维,带着一种要将所有思绪、情感都抚平、归于绝对静止的意志。它不带来痛苦,却带来一种更深的恐惧——对自我意识消失的恐惧。
“坚守心神!”墨菲斯低喝,手中木杖顿地,一圈淡绿色的精神光晕展开,勉强将那冰冷的意念阻隔在外。但光晕剧烈波动,显然支撑得极为吃力。
雷恩感觉自己的思考变得无比迟滞,像是沉入粘稠的糖浆,连调动体内那股混沌力量的念头都难以凝聚。这种攻击方式太诡异了,直接针对存在的核心——意识本身。
克劳迪娅娜周身自然流淌的永恒气息似乎对这种“静滞”有较强的抗性。她双手虚按,一层更稳定、更内敛的光幕加固了墨菲斯的精神屏障,暂时稳住了局面。但她的眼神无比凝重。
“我们…必须离开这片区域…核心的同化力在增强。”墨菲斯急促道。
然而,为时已晚。那银灰色的泉水再次翻涌,几个身影缓缓“浮”现。它们依稀是人形,通体银灰,质地似石非石,似胶非胶。没有五官,没有表情,行动缓慢僵硬如提线木偶。最令人不安的是,它们身上没有任何生命或能量波动,只有一种绝对的、空洞的“存在感”。
“静滞感……”墨菲斯的声音带着绝望,“被静滞力场完全同化的存在……如果事实是真的,它们触碰到的任何活物,都会被拉入永恒的寂静。”
傀儡迈着僵硬的步伐围拢过来,速度虽慢,但所过之处,色彩褪去,声音消失,仿佛在身后拖出一条死亡的轨迹。
“我来开路。”克劳迪娅娜一步踏前,将雷恩和墨菲斯护在身后。她双手合十,璀璨却不刺眼的永恒之光自她体内绽放,并非攻击,而是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将静滞力场排斥在外。傀儡接触到光幕,动作明显迟滞,银灰色的表面泛起涟漪,却无法立刻突破。
“走!向山谷深处。源头必须被处理。”克劳迪娅娜低声说。
她的光幕如同移动的堡垒,护着三人缓缓向山谷内推进。雷恩和墨菲斯紧跟其后,雷恩试图凝聚力量,但那死寂的环境让他体内的混沌之力如同沉睡,难以唤醒。他此刻更像一个需要保护的累赘。
越往深处,静滞现象越严重。岩石光滑如镜,树木化为灰白雕塑,空中尘埃凝固悬浮。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终于,他们抵达山谷尽头。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心神俱震。
岩壁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晶莹剔透的水晶。但它并非散发光芒,而是在吞噬光芒。它像一个黑洞,吸摄着周围一切的光、声、能量,自身却呈现出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那是连“存在”概念都否定的虚无之黑。
在水晶前,盘坐着一个身影。他穿着冒险者的服饰,皮肤呈银灰色,低着头,双手抚地。那笼罩山谷的静滞力场,核心正是源于他!
“‘倾听者’阿尔文。”墨菲斯惊呼,充满痛惜,“他是我们最好的矿脉感应者……他怎么会……”
那“人”缓缓抬头。脸上没有痛苦或疯狂,只有一片彻底的、空洞的平静。双眼如同打磨光滑的黑曜石,映不出任何影像。
那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低语再次响起,更加清晰:
“纷争……痛苦……变化……皆是虚妄。”
“唯有寂静……永恒……归一……才是归宿。”
“放下抵抗……融入静滞之核……”
随着低语,黑暗水晶微震,静滞力场陡然增强。克劳迪娅娜的光幕剧烈闪烁,压力倍增。墨菲斯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精神屏障几乎崩溃。雷恩更是感觉思维即将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个由优秀感应者转化而成的“静滞使者”,以及他背后那吞噬一切的“静滞之核”,便是他们遭遇的第一个未知威胁。它不是毁灭,而是比毁灭更可怕的——永恒的沉寂。
强大的静滞力场如同无形的冰山,碾压而来。克劳迪娅娜的永恒光幕是唯一的屏障,但在那追求绝对静止的力量面前,也显得岌岌可危。光幕不断被侵蚀、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墨菲斯脸色惨白,精神受创,几乎失去了战斗力。雷恩拼命想要做点什么,但体内的混沌力量在极致死寂的压迫下,不仅没有反弹,反而更加沉寂,仿佛认可了这种“归宿”,这让他从心底感到恐惧。他此刻能做的,仅仅是紧守心神,不让自己被那静滞的低语完全同化,不成为克劳迪娅娜的负担。
“这样下去……支撑不住……”墨菲斯艰难地说道,眼神绝望。
此刻,克劳迪娅娜罕见地紧抿着嘴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力量特性是“永恒”,代表着一种极致的“存在”延续,与“静滞”追求的绝对“不变”在某种层面上有相通之处,但本质却截然不同——她的永恒是“活”的永恒,而静滞是“死”的永恒。
“不能被动防御……”克劳迪娅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必须攻击核心。”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变幻印诀。周身的永恒之光不再仅仅是防御,开始向内收敛、凝聚,最终在她掌心汇聚成一柄纯粹由光芒构成的、造型古朴的长枪。长枪上流淌着时光的韵律,散发着定义“存在”、抗拒“虚无”的法则力量。
“以吾永恒之名,击碎虚妄。”
克劳迪娅娜清叱一声,将光之枪奋力投向岩壁上的静滞之核!
光枪划破死寂的空间,所过之处,凝固的空气被强行推开,留下一条短暂恢复“正常”的轨迹,仿佛一道逆流而上的时光之河。
端坐的静滞使者阿尔文似乎感应到威胁,抬起手,一股更浓郁的静滞力场涌向光枪,试图将其“平息”。
然而,永恒之枪蕴含的“存在”法则极其强大,静滞力场无法立刻将其同化。两者在空中剧烈碰撞,没有爆炸声,只有一种规则层面的无声角力!光枪的速度慢了下来,枪尖的光芒与静滞之核的黑暗激烈交锋,迸发出无数细碎的光屑和暗影。
克劳迪娅娜全力维持着光枪,脸色迅速变得苍白。这是本质力量的对抗,消耗巨大。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静滞之核表面的黑暗一阵蠕动,竟然分出一缕,如同触手般闪电般射向正在全力施法的克劳迪娅娜,它避开了永恒之枪的正面,试图直接污染施法者本身。
“小心!”雷恩惊呼,他想扑过去,但身体沉重如铁,根本来不及。
眼看那缕黑暗触手就要触及克劳迪娅娜,墨菲斯猛地一推雷恩,自己则奋起最后的力量,将木杖横在身前,试图阻挡!
“噗!”
木杖在接触黑暗触手的瞬间,立刻失去所有光泽,化为灰白的粉末。墨菲斯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萎顿在地。
但这一下阻挡,为克劳迪娅娜争取到了瞬息的时间。她不得不分心,在身前布下一层薄薄的光盾。黑暗触手击中光盾,虽未突破,却让克劳迪娅娜浑身一颤,施法瞬间中断。
空中的永恒之枪一阵剧烈晃动,光芒黯淡大半。
静滞使者阿尔文趁机加强力场,黑暗水晶光芒(如果那算光的话)大盛,眼看就要将永恒之枪彻底吞噬、平息。
危机时刻,雷恩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他恨自己的弱小,恨这该死的、不听话的力量。就在这极致的绝望和愤怒中,他内心深处某种东西似乎被触动了。
“该死的。”他无意识的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不是对着敌人,而是对着自己体内那沉睡的混沌野兽。他将所有的愤怒、不甘、守护的意念,化作一柄无形的锤子,狠狠砸向那力量的牢笼。
仿佛是回应他决绝的意志,那沉寂的混沌之力猛地悸动了一下。并非磅礴涌出,而是泄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破坏与混乱气息的涟漪。
这丝涟漪太微弱了,根本无法对静滞之核造成伤害。但它出现的时机和位置却恰到好处——它扰动了静滞使者阿尔文与静滞之核之间那稳定的能量连接。
就是这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扰动,让阿尔文的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对静滞力场的操控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间隙。
对于克劳迪娅娜这样的存在,这一瞬间的间隙,足够了。
她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全力催动。原本黯淡的永恒之枪骤然重新亮起,趁着力场减弱的刹那,猛地向前一刺。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仿佛玻璃破碎,又像是某种规则被打破。永恒之枪的枪尖,终于刺入了静滞之核的表面。
黑暗水晶剧烈震动,表面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内部布满裂痕的、浑浊的晶体本质。静滞使者阿尔文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身体开始崩塌,化为银灰色的尘埃。
笼罩山谷的静滞力场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色彩回归,声音再现,凝固的时间重新流动。那银灰色的泉水和静滞傀儡,也如同幻影般消失不见。
雷恩脱力地坐倒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刻的爆发,几乎抽空了他的精神。克劳迪娅娜也消耗巨大,拄着膝盖微微喘息,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平静。墨菲斯则重伤,昏迷不醒。
山谷尽头的岩壁上,那块静滞之核布满了裂痕,不再散发力场,但并未完全粉碎,依旧镶嵌在那里,像一块丑陋的伤疤。
“它……被封印了?”雷恩虚弱地问。
“不,只是暂时‘沉寂’了。”克劳迪娅娜凝视着那块水晶,眉头稍微有些紧锁,“这种力量……我从未见过。它似乎能污染源能,将其转化为静滞的源头。阿尔文只是被感染的牺牲品……真正的威胁,是散播这种‘静滞’的根源。”
她看向雷恩,眼神复杂:“你最后那一下……很及时。”若非那微弱的扰动创造了机会,后果不堪设想。
雷恩苦笑一下,那根本不是他掌控的力量,更像是一次意外的、代价巨大的干扰。他依旧是那个弱者,只是运气好,在关键时刻起到了微不足道的作用罢了。
没人知道这“静滞之核”究竟是什么,从何而来。只有远在暗处,静静观察着这一切的梅尔文老师,嘴角勾起一丝无人察觉的弧度。
“那么,‘错误’已经显现……以‘绝对秩序’之名,行‘万物终结’之实。果然,世界的运行轨迹开始偏离了……清理,必须加快步伐了。”走廊上她低声自语,身影缓缓融入阴影之中,只留下一片有些不安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