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啦?”
将醒未醒之际,冷镜突然听见一个声线近似于他但更加温柔优雅的声音。
骨灰里有什么东西钻进他脑子里了?不,不对,他隐约还记得一些事情,那份骨灰从本质上来说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呢?
睁眼,精致无瑕的玩偶小姐正面带笑意贴近看着冷镜。
这又是闹的哪出啊,骨灰让人偶娃娃活过来了?
“咳咳,在你发散思维胡思乱想之前,先看看你自己的变化吧。”这次温文尔雅的声音直接从冷镜脑海中响起。
冷镜很明显的一愣并不知道这所谓“我自己的变化”指的是什么,但随后她看到自己随身携带的小镜子中映照出来的是一张和玩偶小姐几乎一样的精致面庞。
镜界学者随身携带小镜子真是一个好习惯。
三分钟后,冷镜彻底确认从今往后指代自己的人称代词该改成“她”了。
“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镜界的第一位神明?”保持冷静,身份突变的少女盯着面前她再也用不上的玩偶小姐发问。
她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以至于从任何单一尖锐的问题入手都略显有失妥当,那倒不如先了解彼此,至少从表面上看对方尚无恶意而她也确实需要更多信息。
人偶小姐面上的笑容似乎变了变:“不必用严肃的称谓,况且现在的我根本不是神明。在成为神之前我有自己的名字,冷境。”
顿感诧异的冷镜刚要张嘴就看见人偶小姐未卜先知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声音从他脑海中响起:“不是镜子的镜,是边境的境。当然我有个朋友总是习惯叫我小土,你也可以这么称呼我。”
“小土……”表情别扭的冷镜只觉得这个名字对于一位神明来说似乎有些太过违和。
旋即他脑海中温柔的声音突地一转:“当然,鉴于你这个白痴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贸然和我留下的骨灰融合,所以你昏迷之后同命的能力还在发作,最后导致你我都和这具完全不应该出现在我家里的情!趣!玩!偶!进行了本质上的融合。”
连续不断抱怨完一长串的牢骚,冷境在冷镜的脑海中用极大的声音做出判决:“我勒令你以后只能叫我姐姐。我解释清楚了没有?”
话里话外全是通知,根本没有商量的意思。
被无形气场完全震慑住的冷镜嘴角发颤:“大……大概明白了,姐……姐。”
人偶小姐叹气,很自然地坐到冷镜的床上开始更详细的解释。
从理论上来说,这个世界里不应该存在两个本质完全一样的人,哪怕是克隆人、连体婴之类的存在也总是会有不小的差别,这并不是什么概率为零的事件,而是确定不可能发生的结论。
“本质信息,身份信息和记忆信息三者共同组成了一个人在概念层面上的一切。你我的区别只在身份与记忆上,如果那一天我们的记忆完全相通,那在侵染律的作用下身份信息也会逐步趋同。所以刚刚你昏迷的时候我完全可以整个把你吃掉,进而彻底取缔你。但这压根不是我想要的。”
曾经作为神明的冷境在身份信息中已经染上了所谓神的标记,她要的是彻底摆脱这点而不是换一个躯壳从头来过。
“为了方便理解,你可以把我当作另外一个世界和你有着不同经历的自己看待,所谓的生而知之也不过是我成为神明之后跨越镜界对你产生的影响,当然对于别人来说,哪怕是对于别的神明而言都没有机会在另一个世界上拥有本质相同之人。”
冷镜有些发愣似乎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特殊:“怎么连别的神明都……”
玩偶小姐的嘴角上扬得愈发夸张:“那当然是因为我占据了所有神明复苏的可能性以换取你生而为神。我需要你走和我不一样的路成为奇迹,必须是除成神之外的奇迹。”
“那……目的呢?”冷镜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复苏的神明话中貌似隐藏了什么秘密。
玩偶的笑容平复,死物的僵硬感重归。而声音自冷镜心中响起:“镜界曾经碎过一次,我成神勉强修补了一下。它一定会碎第二次,你就是我留下永远解决这个麻烦的手段。”
不清楚镜界的破碎到底代表什么,但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上了,冷镜也清楚自己绝无可能幸免,只是这目标太远又让她难免有些无法想象的同时又摸不着头脑。
为了避免冷镜的成长染上过多这位前神明的信息,玩偶小姐绝对不会通过冷镜的身体施展和自己成神路途有关的能力。
“不过告诉你一些无害的事情不算破例。就比如你别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当时发生什么的。”
真是神奇,分明是死物的玩偶小姐这一刻仿佛黑着脸在抱怨。
还好同命的对象是没有思维的死物,所以在前神明小姐的引导下,冷镜原本拥有的本质信息并没有减少或是被修改,而是增添了属于这具玩偶娃娃的些许特质,这也使得同命的能力并未彻底改变只是多了些特性。
“些微的死物特性,强烈的工具特质,颇高的忍耐限度,还有各种各样你能用来描述一具这,种,功,能,玩,偶,的特性。”强调性鲜明的发言大抵是想要让冷镜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作为本质只增不减的代价,冷镜的身份信息也出现了固化性的改变,这些都是本质增添带来的派生影响。最为明显的是她身体构造上的变化,顺带一提她现在摸上去真的就和玩具娃娃一样的柔软好欺负。
头疼的冷镜很是艰难地做出结论:“所以我现在的身体就是一具功能性极强的玩偶?”
她面前的玩偶小姐郑重点头,再次亲切地一字一顿提醒道:“还,有,性,功……”
话没有说完,像是在刻意给冷镜留面子,虽然她已经颜面扫地了。
冷镜捂着脸紧锁眉头,稍显无力地反驳:“这些变化对你来说不也是一样的吗,你怎么还能笑出来?”
相比冷镜的变化,这具玩偶身体现在只是多了一个容纳这位前神明的功能,也许对于死物而言能够承载鲜活的灵魂已是天翻地覆的改变。
“为什么能笑出来?当初灾难发生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好的条件,在灾难面前我只能被逼着去同化一些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再退一步,仅仅只是这点变化可比不上作为神需要付出的代价。”
从这位前神明的语气中不难听出,镜界的破碎确实很可怕,以及听上去高高在上的神明更像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在少女了解基本情况之后玩偶小姐一手托着脑袋侧躺在冷镜的床上,她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脸一边严肃发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在家里准备这样一件东西?虽然我不太情愿单方面搜看你的记忆信息,但并不意味我做不到或者这很困难,我想你应该明白。”
正当玩偶小姐的笑容逐渐变得危险之时,楼下传来某人狂摁门铃的声音,以及听上去就有吨位的大声喊叫:“牢大,我来找你登龙了喵!喜欢我送你的成人礼吗!”
好兄弟来得正好,你长这么胖就是该拿来吸引火力的。
冷镜两手一摊表示:“喏,你要找的罪魁祸首就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