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明景领着冷镜走进聚集地的酒馆里,这种既方便游商们买情报又方便卖酒的建筑是他们最喜欢的,所以一般临时聚集地里最豪华的建筑一定是大酒馆。
这位临时小队的队长并不吝啬手中的几个钱,他甚至花费足足一百三十八科恩在酒馆深处开了个包房。
科恩是中陆最广泛流通的货币没有之一,哪怕在这种物价虚高的临时聚集地里五科恩都能买到一瓶像模像样的好酒。
不过在这种地方最贵的永远不是酒水饮料,而是情报和人。
“阿镜,稍微小心点,这个钟明景长得很模糊,我看不清。”在观察一路之后,谨慎的前神明小姐出言提醒道。
“什么叫很模糊?”坐在包间椅子上的冷镜不解,她分明是能看清楚眼前钟明景的全貌,他未做遮挡又何来模糊一说?
只是被限制在冷镜身体里的冷境无法确认更多:“用眼看和用心看是不一样的,你眼中他的模样我能感知到,和当初的钟明景只是有些相似。但总之小心些就是。至少这个距离他要彻底拿下你最多只需几秒。”
好在遭受恶意揣测的钟明景并不知晓这一切,他跟个老好人一样大大咧咧坐到冷镜对面。
“小土要喝酒吗?”虽然人看上去忠厚老实且可靠,但冷镜总在他身上感觉到一股子欢快的大狗的感觉,还得是通体老抽色最有心机的那种。
“不,谢谢。”礼貌性拒绝之后,两人的话题终于变得成人起来。
“我确认一下,这上面说的一次一千科恩是对的吧?”虽然核心目的是冲着寻找潜在的长期队友来的,但架不住老钟这个有钱啊,赚钱也是人生重要的一环。
“额,对。我个人出资一千科恩,在遗迹里的收获可以按需分配,前提是得真正出力。”钟明景看上去一点也不在意金钱上的开销。
一千科恩当真不是什么小数目,这不,连忙赶来的明玉在门外听见这话之后嗖的一下夺门而入,就差跪在钟明景面前痛哭流涕:“我去,这位大哥,你包养……”
还好经过调教的大狼相当及时地冲上去一狼爪摁住明玉的脸,尾巴一扫又很灵性地把门给关上了。
看上去大狼的灵智是一天比一天聪慧啊,都是她这个做主人教育的好。
少女扶额,黑色的兜帽蔫啪啪地耷拉在脑袋上,任谁都看得出明玉这一手很丢人了:“这是我带着的侦察手,他……只是比较活泼……”
冷镜这话说的她自己都不信。
反而钟明景一本正经地摸着下巴认真思索:“可以可以,这位小兄弟在速度上确实颇有造诣,在红月级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优秀了。”
他完全都没掩饰自己一眼就看出明玉等级的事实。
“喂,牢大,这家伙不对劲啊。”被大狼镇压的明玉在意识中和冷镜说着悄悄话。
冷镜的表情也不由有些凝重。
察觉到气氛不对,钟明景连忙解释:“两位别太紧张,我只是在气息方面比较敏感,所以才能这么快判断出这些。再怎么说我也在赤华级待了很久这点能力也不足为奇。”
既然这位临时队长率先做出表示,冷镜也不好什么信息都不透露。
“我是辅助性质的疗愈员,这是跟随我的动物朋友。我现在处在红月,他快到赤华了。”三言两语间,冷镜把能说的情况说清。
在听见辅助性质四个字之后,钟明景的眼睛都亮起来了。众所周知,野生雇佣兵中最不缺的就是主攻手和远程火力点,一般的临时小队对于这两个定位的人员要求总是巴不得越高越好。但辅助人员是一个例外,尤其是拥有治愈能力的辅助者,那更是珍稀动物中的濒危物种——毕竟这个位置也总是被敌对的人员针对。
总结一下是辅助人员越多,被刺杀的辅助人员也就越多。
而在佣兵自由组队的漫长历史中,有实力招募到辅助人员的队伍才有长久走下去的希望,哪怕只是临时工也都意味着这个队伍对新鲜血脉有长足的吸引力。
更何况明玉这种有点实力的侦察手也不好找,这波买一送一的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好,很好啊。正好在你们来之前还有一对双胞胎也选择加入,这样我们小队基本就凑齐了。”钟明景面上带笑,如果冷镜能直接入队那之后的自由组队环节他就不用费尽心思去挑人了,要知道他放出一千科恩的酬金之后每天都得应对各式各样玉鱼龙混杂的应聘者,“小土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我的队友的。”
酒桌上的气氛融洽,但意识中的冷境可没那么冷静:“这个人,从气质上就很像我认识的那个钟明景。他的实力随时可以抵达镜级,他的身上有很淡很淡的幻术气息,他说的话全都是我印象里的那个钟明景会说的。”
冷镜没有问会不会是碰巧,会去这么想的人未免过于天真,不管是冷镜还是冷境都无法忽视这种程度的巧合。
“难不成要直接问他是不是老古董?这也太愚蠢了。”
“不,你直接问他有关幻术的事情。至少在镜界里我没见过有人能布下这种手段。”在幻术这方面冷境的判断很难出现差错,她也足够有自信。
“钟队,你身上似乎有一些幻术的味道?”暗含心思的冷镜很灵巧地换了个称呼。
“幻术?”钟明景先迟疑了一下,又恍然大悟表示自己身上确实有个这类物件,“你察觉到的应该是这个,这是我家人在我临行前送的护身符,她说关键时候能帮到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吊坠,是冷境未在曾经那个钟明景身上见过的水滴形挂坠,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没有撒谎,但这吊坠的作用,一次免死保命我能理解……为什么还有防止顶层幻术的侵扰?只防上不防下的设计是什么意思?”如果只是这种程度,那完全可以归咎为这位钟明景背后颇有势力,甚至能影响到她。
但这仍然不能解释两个钟明景颇高的相似之处。
“先这样吧,来日方长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观察。”最终冷境就此撂下结论,暂且罢休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少女现在实力较弱,以及钟明景自己看上去都对过去的事情一无所知,他现在这副热忱的模样完全就是当代镜界人一点也没有当年那个商业奇才的狡诈风范和腹黑阴险。
冷镜反而提出个建设性意见:“也许后面同命契约构建起来之后我们能有更多的发现?我就不信他需要我的辅助能力还能拒绝契约的,只要有时间他身上的秘密总能被挖掘出来的。”
“确实,倒是我关心则乱了。”
少女和少女在意识层面的对话结束,她又和钟明景确认了下其他细节。所有问题该解释的解释,该解决的解决,目前处理不了的也不得不选择搁置。
“那至少,在裂谷遗迹期间我们就是队友了?”兜帽微微后仰,冷镜本想起身,但在掂量了自己的身高之后还是决定坐在椅子上朝钟明景伸出自己的手。
钟明景宽厚的大手牢牢握上,他的语气听上去总是那么诚恳:“如果那对双胞胎也没意见的话,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