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破石头对吧?”钟明景突然笑出声,他将手中白色的宝石抛起又接住,丝毫不担心它会脱手掉在地上。
看着眼前挑衅似的钟明景,隐藏在黑色兜帽下的男子愤愤地用力敲了敲他的脑袋。
“什么叫破石头,这样高度浓缩的幻术媒介我可没打算制作多少。说它价值连城都完全不为过。”冷境的动作有些不自然,他整个人也如隐藏在浓雾中让人无法琢磨。
但是钟明景可不会在乎这么多,他大大咧咧地上前用手臂勾住冷境的脖子:“你现在这样子跟我家那神通广大的小妹差不多了,不过你要稍微好点,很多时候我想找到她都难。”
“毕竟她也被镜界破碎的一部分照到了,作为映照其他世界的关键部分如果一点影响都没有那才称得上可怕。”冷境倒也没多排斥钟明景这样的动作,他只是条理清晰地解释。
钟明景摆摆手:“我说的不是这个,我只是感觉你们好像都离我好远。在关心一些我完全触摸不到的……危险事件?你们这样真的让我很难受啊。”
冷境沉默,半晌之后他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因为你太菜了。老老实实享受弱小者的特权吧,这是我们默认的准则。”
“切。”钟明景很是不满地咋舌,不过他也知道冷境说的没错。
他最大的缺点是天资不足,纵使能力超越普通人许多可一旦和冷境或者他家里神通广大的小妹比起来,他的天资实在少得可怜。
冷境打了个哈欠,也算是安慰地开口:“不过也该庆幸,至少目前看来我们这些镜界的关键节点都还是正常的有责任心的人。要是都像你口中那个在灾厄里见到的魔君一样才叫真的糟糕。那样的话你早就被抓起来练成人形幻术发射器了懂不懂?”
“得了得了,我的领袖大人。”钟明景报复似的揉皱冷境脑袋上的黑色兜帽,“走吧,去楼下那家火锅看看,我可是跟她们说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饭的啊。”
重新理顺自己的兜帽,总感觉周围有些怪异的冷境颇为无奈道:“行,那我也就舍命陪你这妹控了。”
两人下楼,一路上还碰见好几个跟他们打招呼的同事。
“所以说这就是我喜欢的镜界啊,没有异兽没有影鬼,没有那些莫名其妙在睡梦中被杀死的可能性。”与钟明景对坐,正在点菜的冷境感慨万分。
然而他对面的钟明景只是一脸严肃地看着菜单,随后郑重对边上路过的服务员请求道:“您好,还是把我们这桌的火龙果虾滑退了吧……”
在服务员顺从地答应之后,冷境头上的黑色兜帽一跳,顺带着他整个人都要蹦起来似的抗议:“喂喂喂,这可是这家店的招牌之一啊!”
头疼,钟明景完全理解不了为什么这位镜界史上最强的幻术师在日常中会是这种丢人模样,真的应该让他这种人成为镜界自救者的领袖吗……
尬了两三秒之后,冷境就跟被打败一样悻悻地摆摆手,头顶兜帽嗖的一下瘫回脑袋上:“算鸟算鸟,都不容易,听你的得了。”
“这块石头除了让我在危急时刻捏爆释放出大范围幻术保命以外还有什么用处?”面对已经开始准备撒泼打滚的领袖大人,钟明景很识趣地转移了话题,至少他知道眼前这个很多时候不着调的家伙在讲正事的时候一定是认真的。
“不止,但对于你来说最多只有这一个用处,如果让你妹夫拿到的话,估计能借助它把我的命运也给绑到灾厄界那边,虽然我肯定不会同意。给再次一级的幻术师拿到也能从中领悟我熟悉的幻术手法,或者拿它进行命运级别的布置。”虽然咬着筷子的形象很是有趣,但冷境说出来的话相当严谨。
“那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你知道的,我小妹那边……”钟明景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面前始终带着黑色兜帽的瘦削男子落寞地摇摇头:“别多想了,没什么特别的隐喻。只当是我对你这个好朋友送出的纪念礼物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全家估计都要搬到灾厄界那边去了。”
“是,她们是这样决定的,但是我……”钟明景急着反驳。
冷境漠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没发现吗,你太急躁了,不要失了你作为商业天才的气度保持礼貌很重要。”隐藏在兜帽下的男子先是挑刺,随后两手一摊连兜帽都是无辜的模样,“更何况你在这件事上根本没有决定权,而且这对你来说是正确合理的决策。可别说什么留下来陪我之类的丧气话。”
沉默良久,也许是深刻认识到自己实力的微不足道,钟明景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冷境笑起来,兜帽欢快地摇了摇:“在有能力转移的全部转移之后,我会把那些试图进入镜界的兽与鬼通通请进来。”
“然后……”钟明景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我们之前不也聊过吗,以目前镜界碎裂的速度,除非找到其他即将枯死的世界,否则根本没办法修补。既然如此,那就让它碎,不止停留在裂痕的程度,让镜界整个碎开,让那些虎视眈眈的牛鬼蛇神全都进来。”冷境的话语逐渐疯狂而偏执,可他双眼清明显然很明确地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钟明景脱口而出便是劝阻的话:“你……”
可他的言语被幻术师料到并打断。
“我自会背负一切骂名,可你也明白,镜界需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我们需要让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被所有人知晓,我们需要,一个新国。”冷境的声音听上去痛心疾首,“但最可悲的是,我们必须先丢掉我们拥有的一切,才有资格从那些环视的豺狼虎豹手中去抢去偷去夺回个一鳞半爪得以供大部分幸存者偷生。”
钟明景缓缓闭上眼片刻后又突然睁开:“你的后手呢?”
黑色兜帽左右摆动:“我不会与你言说。讲述本身便会让它胎死腹中。”
认命般,钟明景朝后一靠,却问出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问题:“我现在是在幻术中吗?”
他对面冷境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精彩。
“那看来我猜对了,不过,倒也不算猜吧。”钟明景理了理自己的领口,很是惬意地坐在椅子上。
他再次把玩起那块白色宝石。
一旁的服务员这时候端了盘肉上来,他非常敬重地行礼:“您点的菜,窃国者大人,以及这位我不知名的先生。”
同时黑色兜帽下冷境还算硬朗的面庞也开始不断变化,他整个人像是被抹上了层迷雾般快速转变,从颜面上的具体特征到身材上的比例变化。
就在钟明景的注视下,这位自己无比熟悉的老友从怪异的男子变成了妩媚知性的……玩偶?
等等,为什么是一具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