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很不爽而且很不想回答你,但是还是得说,好久不见了,钟明景。”坐在钟队长对面的玩偶小姐故作嫌弃的表情跟对方打招呼。
“镜界可只有你能触动我妹夫留下的后手。”记忆恢复的钟明景完全没有在外面应对明玉等人时的老实忠厚,他骨子里的圆滑奸诈在这一刻的笑容里展现得淋漓尽致。但在面对老朋友的时候由衷的欣喜更为显著,“的确好久不见了,小土。”
登时,冷境的表情一沉,她厉声喝道:“后生,长辈说话的时候谁允许你做小动作了?”
服务员凭空出现在钟明景背后的手瞬间断开,如蚯蚓般掉在地上不断挣扎。
“竟然还想用我的身体行事,现在的后生都这么没礼貌了?果然虫豸就是虫豸。”两句含着怒火的诘责顿时让边上的服务生无火自焚,连原本作为背景板的其余人统统消失不见。
“让我看看你想借我的身份确认什么,”玩偶小姐倒是颇有兴致地在这位千足者用作伪装的身份上搜找起她感兴趣的东西,“哈,你竟然指望从他的身上找到我成神的秘密?真是可笑至极。”
这个时候反而是钟明景淡定地呷了口茶似笑非笑地提醒:“小土,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从容哦,别失了礼节。”
熟悉的相处模式让冷境的心情大好特好,头顶的兜帽也顺势支起:“哈,明白明白我愚昧古板的教习先生,那就由你来替这位无知可悲的贪婪后辈说道说道吧?”
面对冷境颇为恶劣的回应,钟明景也只是笑笑:“说起来,目前的情况应该算是紧急的吧,你也不省着点时间?”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那完全不用着急了,”冷境嘴角咧出一个坏笑,“因为我和你一样都不是完整的个体本身,我只是被分散出来专门溜进这片幻境中确保你能出来,确保我留下来的幻术媒介能被销毁的手段而已。”
“懂了,难怪你这家伙的性格突然这这么恶劣,我还以为这么久过去你终于本性暴露了。”钟明景摇摇头,又好奇地问,“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你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难不成外面出了些什么必须要你用这种模样才能解决的麻烦……真是难以想象啊。”
面对老熟人意味深长地打量,冷境龇牙咧嘴地用力一拳砸在他脸上,遗憾的是力道微乎其微。
玩偶小姐威慑性的表情露出虎牙:“用你妹那边的话来说,我们这里已经能称得上是被遗忘的历史,所以哪怕是我出于愤怒打死了你也没有任何关系哦。”
钟明景示弱地摊开双手:“好吧好吧,那我们就开诚布公地把事情说清楚吧。”
“你是怎么醒来的,我还以为外面那个钟明景是你的投胎转世呢?”冷境当即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哪怕她并不能把得到的回答完全告诉外界的自己。
钟明景挑了挑眉:“封印了自己的记忆专门跑过来帮助你重生啊,咱俩这么铁的关系没道理这时候不出手相助啊。在被顶级幻术干扰之后我才有可能暂时解封这段记忆,毕竟老家能达到这种程度的也只有你了。”
气度不凡的钟明景笑着指了指边上快流血流死的服务员:“你看这位大概是之后出现的幻术集大成者吧,他布置的所有幻境都完全触发不了我这手机制,但你一进来我的记忆就恢复了哦。”
边上已经快趴到地上的千足者服务员顿时脸上面子都挂不住了,怎么他专门布置用来窥探这位神明的杀局在这俩货的言语间突然就变成了叙旧茶话会?
冷境叹了口气,大约也猜明白了钟明景那边的来龙去脉:“喂,你这小畜生挺好了啊,你犯的错误也太多了点。首先我和他之间的相处模式没那么暧昧,其次这位钟老头是在我创立命运国度后才离开镜界的,毕竟这名字还是他取的,而且在钟老头什么时候走这点上我早就和钟明语聊过,哦,钟明语就是他的……”
“我的身份就不用介绍了。”突兀的清冷女声打断了冷境的调侃,但周围根本没有任何画面上的改变。
这位做大哥的钟明景见状更是对着冷境无奈摇头:“喏,我就说吧,平时根本找不到小语人在哪,就算走到你身边也完全发现不了……嘶,疼疼疼,现在发现了,现在发现了!”
在千足者与冷境的眼中只能看见钟明景的头发突然向上竖起。
“所以你这人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虽然由我来问会比较奇怪,但你……不会喜欢男人吧?”在冷境看不见的地方钟明语疑问道。
“你们兄妹就不能问点不一样的问题吗?”无奈得要死,冷境又突然觉得好笑,对面钟明景毫无风度地朝她挤眉弄眼的想要表明这个问题他居然也被这样问过。
简直有够好笑的。
钟明语虽然来了,但她绝对不会问出需不需要她来帮助解决目前情况的蠢问题。
“你还没回答我你是怎么做到复生的呢?”钟明景突然摆出了作为大哥不容置疑的模范样子,很是生硬地将话题掰回去。
就在千足者竖起耳朵倾听的时候,它突然发现在场三位完全没有在乎它的存在。
“成神的那一刻我只是尽力将自己的身份进行转变罢了,只要有排列出相同组合的可能性,那我迟早有一天能醒来。”冷境轻笑着说得轻率。
在钟明景表达疑惑之前,他的好妹妹提前开口了,声音虽然依旧清冷警惕却没那么疏远:“死而复生的确是奇迹,但你光想靠复生成就奇迹可是完全不够的。”
听出这是关心的冷境也是虚心点头接受:“对,普通人无论死而复生多少次也只能称得上幸运。神明的死而复生会被神本身同化。但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走这两条路,猩红界本身就足以提供成为奇迹的道路,所以只要让一位奇迹醒过来那就称得上货真价实的奇迹了。”
玩偶小姐的话中充满了自信,哪怕是未曾走过的道路她也坚定不移地相信其中的可行性。
“很不错的思路,很棒的谋划。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怀着野心去触碰奇迹者永远无法触及真实的奇迹。”言毕,钟明语似乎是消失不见了,虽然她本身也未曾让在场的他人亲眼瞧见。
只有人畜无害的钟明景在这乐呵呵地说道:“好了,外面的事与我们无关,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聊事情了。”
“你为什么会当着我的面说这么多秘辛!”拼了死劲,匍匐在地的千足者终于嘶吼着问出自己的疑惑。
然后回应他的只有玩偶小姐打着哈欠的略显无聊的声音:“所以说你碰不到幻术的顶点,连被老钟屏蔽的资格都没啊。像我们这种世界上最顶尖的幻术师从来不会吝啬对猎物的解释,换句话说我们都巴不得对方能够静下心来理解我们所构建的幻境。”
冷境的嘴角高高扬起:“费解吗?理解不了的话不如再想想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么多?反正你想再多也从一开始就被我掐断带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