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凌云峰上雾气未散,青石台阶湿漉漉的,踩上去有些滑。
我睁开眼,看见的是低矮的木梁,墙角还结着蛛网。身下是硬板床,硌得背疼,头顶挂着一件月白色弟子服,袖口已经磨得起毛边了。
我叫姜初夏,昨天还是个在写字楼里改PPT到凌晨三点的社畜,现在却躺在这个破屋子里,成了凌云峰最底层的外门女弟子。
十六岁,炼气一层都稳不住,原主资质差,饭都吃不饱,手一直抖。据说前天引气入体失败,被罚去挖药渣,回来就病了一场,再睁眼,就是我了。
我坐起身,头发乱糟糟扎了根枯草簪,指甲缝里黑乎乎的,一看就是刚干完粗活。低头看那件弟子服,皱得像咸菜干,领子也没浆平。
门外传来脚步声,几个师姐妹路过,其中一个瞥了我一眼,立刻笑出声:“瞧她那土样子,衣服都没人帮她熨,真当自己是正式弟子了?”
另一个接口:“听说昨儿又失败了,连灵气都抓不住,这种人留在山上,还不如去扫茅房。”
她们说说笑笑走远了,我站在门口没动,也没追上去解释什么。解释没用,谁会在乎一个废柴的脸面?
但心里那股火,已经悄悄烧了起来。
今天第一件事,是给前院凉亭里的几位师姐送茶。这是外门弟子常干的杂役,谁让你修为低、没人脉?端个茶,跑个腿,还得小心翼翼别出错。
茶是灵泉泡的清心露芽,一盏值三块下品灵石,洒了就得扣工分。工分不够,月底没有口粮。
我捧着托盘从厨房出来时,手就开始抖。不是怕,是这具身体太虚,气血两亏,站久了都头晕。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稳住,别看她们眼睛,只看地砖上的纹路。
凉亭建在半山腰,要走三十六级石阶。我一步步往上,脚底打滑也不敢快。风一吹,茶香飘出来,我闻着都觉得奢侈。
亭子里坐着三个师姐妹,穿着比我还整齐,发间珠花闪着微光,显然是内门才有的赏赐。她们正在聊昨夜论道大会的事,声音清亮,带着笑意。
我走近时,其中一个抬眼看了我一下,嘴角微微压下去。
我弯腰奉茶,动作尽量放慢。可就在递出去那一瞬,手腕忽然一软——茶水泼了出来,溅了我自己一手,袖口全湿了。
“哎呀。”有人轻笑,“连个茶都端不稳,你是想烫死我们吗?”
“我看她是故意的,嫉妒我们能参加论道。”
“说不定连引气入体都不会,纯粹占着位置罢了。”
我没说话,低头看着托盘上的水渍,手指紧紧掐住边缘。现代职场我也被挤兑过,可那时候还能辞职走人。这里不行,没修为,连逃的资格都没有。
我默默用袖子擦托盘,转身下山,背后笑声还在飘。
回到木屋,我把门反锁,靠在门板上喘气。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面铜镜。镜子蒙着灰,我拿袖子擦了擦,照见一张瘦脸,苍白,眼下有青黑,眼神却还没彻底认输。
“姜初夏,”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要是就这么趴下,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话音刚落,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气运交换系统启动。】
我吓了一跳,差点撞到墙上。
眼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界面,像极了公司内部系统的弹窗通知。
上面写着:
【目标人物:谢景行】
【关系绑定:气运流转】
【规则说明:靠近天命之子谢景行,其遭遇挫折,则你获得气运;若远离,则气运停滞】
【当前气运值:0.8(极低)】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提示:唯有与目标同处一境,方可持续获取修行机缘。】
我愣了几秒,心跳加快。
什么意思?我靠近那个叫谢景行的人,他倒霉,我就走运?
那我不用拼命修炼,只要贴着他混,就能翻身?
可转念一想——那人既然是天命之子,怎么会轻易遇挫?而且系统说“靠近”,是不是得在同一片区域才算?
我攥紧挂在脖子上的青玉佩,那是原身唯一留下的东西,冰凉贴肤。据说是个旧物,没人看得上,但我摸着它,总觉得有点安心。
镜子里的女孩慢慢抬起头,眼神变了。
不再慌乱,不再委屈,而是透出一股狠劲。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地位最低,资源最少,连口热饭都要靠劳役换。师姐妹可以随意羞辱我,长老不会多看一眼。在这个世界,炼气一层活得还不如一只灵兔。
但如果真有这么个系统……如果我能借他的“霉运”来养自己的“好运”……
那我为什么不试试?
我不需要马上飞升,也不指望一夜成仙。我只想有一天,再有人笑我衣着土气时,我能笑着回一句:“不好意思,这件可是掌门亲自赐的。”
我想吃得饱,穿得暖,想站着走路,不想再低头擦托盘。
更想活得有尊严。
我拉开抽屉,把那根枯草簪取下来,换了根用灵草编的发簪。虽然简陋,但至少是我自己做的。
然后我坐在桌前,写下今日计划:
1. 打听谢景行日常行踪(优先闭关地、练剑场、论道台)
2. 明日早起去后山采药,据说他常在那里练剑
3. 练稳手,不能再洒茶
写完,我吹灭油灯,躺上床。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青玉佩上,泛着淡淡光泽。
明天要去药园除草,那是外门弟子的日常,枯燥,重复,没人注意。但没关系,我现在有了方向。
哪怕全世界都不看好我,我也要活得像个主角。
毕竟,系统都给我安排上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拼一把?
这一世,我不想再做那个加班到猝死、连葬礼都没人参加的社畜。
我想赢一次。
哪怕只是蹭来的运气,只要能让我站起来,就够了。
夜风吹动窗纸,沙沙作响。
我闭上眼,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谢景行,师兄,对不住了,我要开始倒追你了。
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我得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