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节已至深秋,这座繁华忙碌的现代都市却仍旧燥热。
深夜两点,便利店灯火通明,在这个时代,夜晚也是属于人类的时间。
只见一位满脸憔悴的落魄青年从自动门走出,熟练的撕开香烟包装,抽出一根含在嘴中。
“嗯?”
他摸索了两下口袋,惊觉先前还把玩着的打火机忘带了出来。
青年无奈仰天长叹,正想着回去买个打火机,却不知为何突然间瞳孔紧缩,似是看到了什么骇人景象。
寻着他的视线望去,在那夜空之上,一轮圆月不知为何散发着可谓瘆人的蓝色光辉!
而在下一刻,青年只忽觉目光所及之物都变得明灭闪烁!
如同这个世界出现了巨大的BUG!
一切都在崩塌,一切都在重构……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眨眼都未完成的转瞬之间!
当青年回过神来,自己早已身处不知名的喷泉广场之中!
虽无街灯,但在那奇诡蓝月照耀之下,朦胧月光略微点亮大地,一切都清晰可见。
喷泉中心是一座不知名的女神雕像,作肩抬水壶的造型,清泉顺其自然的从壶口流出。
四周的建筑仿佛回归到了上上世纪,皆是石砖所砌。些许不知名绿植从墙根爬上阳台,整体风格显得格外古朴,青年此时的现代装扮是如此格格不入。
眼前陌生的景象只让青年冷汗狂飙,一时之间拿烟的手不住地颤抖,最后才靠意志力勉强把烟收了回去。
他把烟塞进裤兜,一屁股坐到喷泉边的石凳上,难以遏制地开始抓挠本就不算浓密的黑色短发,以此寻求压力的释放。
效果自然微乎其微。
他开始试图冷静地分析现状。
附近的建筑风格并没有脱离人类的设计,也就意味着自己应该还在人类文明社会中。
因其可能有一定信仰存在,最不济也应该是在智慧文明所属的城市之中。
目前应当优先确认自己是单纯地传送到了原来世界的某个角落,还是完全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二者的归家难度可不是一个量级。
为此,需要找“人”来确认现状。
但现在这个时间,当地的人们或许都在梦乡之中。
自己贸然打扰,要是发展太坏的话说不定会死掉呢。
不过,大前提依旧是对方得是“人”。
正一筹莫展之际,在左手边街道的远处,些许光点正缓缓向这边走来。
毫无疑问的是,他们是人类。巡卫总共有五名,皆为男性外形。
统一穿着比较复古的链甲,以及半覆式头盔,红底黑边的肩章上纹有一只张开双翼的金凤。
身体构造方面并没有差别,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他们露出的面容部分实在太过俊朗,仅此而已。
提灯虽然很古老,但确实是目前比较方便的光源。
青年并不打算躲起来,因为他已经被看到,巡卫正在快步赶来。
所以他只能冒着风险静坐在石凳上,等他们过来。
巡卫见有人在这个点还坐在广场上,自然要走近询问情况,为首的队长压低了提灯,在青年期待的目光之中,他开口了。
“Nizayazi?”
青年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对方使用的并不是他所知晓的泛用语言,或是母国的地方方言。
听上去感觉就像是什么未知部落使用的古老语言。
他自然完全无法理解对方讲述的是什么,但他知道对方此时一定是在询问他在这里做什么。
青年由此下定决心,他此刻只能放手一搏,赌对方没有询问自己的身份。
只见他左手扶住自己的脖颈,右手指了指自己抽动着的喉咙,随后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无法说话。
青年又指了指天上的浩大蓝月,巡卫也随他所指看去,他祈祷巡卫能理解他只是一个“在欣赏月亮的普通哑巴”而已。
提灯的光芒映在巡卫队长与青年的面庞上,青年一刻也不曾松懈的揣度着巡卫队长的表情,思考着可能出现的情况及合理的应对方案。
巡卫队长笑了一下,嘀咕了几句后,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就和队员离开了。
青年在他们走远之后才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边应该还算民风淳朴,他都这么可疑了,身上的衣装甚至都还是现代风格,巡卫也不多问问。
但凡多问一句,青年就没有办法继续硬着头皮应对了。
结果也只可能是坐牢,斩首或者被烹饪之类的吧。
无端的穿越,未知的世界,不通的语言……
倒霉熊开拍怎么没有宣发的?
青年仰天长叹,惊觉自己已是孑然一身,霎时间有些恍惚了。
因为对他而言情况实际也没坏到哪里去。
“该怎么办……”
贸然动身大概率曝尸荒野,目前最优解决方案是先在这座城市站稳跟脚。
但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或许需要先装聋作哑一段时间。
在没有导师的指导下学习新的语言难度太高,不知道要花上多少时间……
青年摸索了一下口袋,惊喜的发现手机还在!
但他却没有勇气打开锁屏,只是紧握在手中。
做完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他还是决定按下触控解锁。
屏幕亮起,视线聚焦于右上,得到的结果随即浇灭了他的所有希望。
无信号。
他试图安慰自己,万一自己真的只是到了不在服务商范围内的神秘小国呢?
万一呢?
青年随意翻动了几下桌面,发现并没有多出什么奇怪的app,显然这里并不存在带着智能手机闯荡异世界的套路,现在自己手上的不过是台会发光的板砖而已。
随后他叹了一口气,关机后把手机收好了,或许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呢。
虽说续航可能并没有那么持久……
青年颓唐地坐回石凳上,重新开始梳理思路。
按照前人的经验,只要成为冒险者或许就能在异世界混口饭吃。
但问题是自己目前大字不识,不管怎么想都是举步维艰。
为此,第一优先级应该还是学习当地通用语言,但这又要建立在自己拥有经济来源的基础之上……
若没有高人相助,那对青年而言便只剩下了一条死路。
青年越想越烦躁,急不可耐地抽出一条香烟,但是依旧没火,红温程度到达了顶峰!
正当青年忍不住要骂出声时,一阵清风突然从他身边拂过。
不知何时,一位浅蓝短发的绝美少女突然坐到了他的身边。
她身着一席白色连衣裙,头戴蓝宝石桂冠,显然是什么大家闺秀,来者不善。
青年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近了身,还是这般美少女,给他吓得是瞠目结舌,烟自然的掉到了地上。
“晚上好。”
少女用无法理解的语言跟他打了招呼,从神情来看应该不是与他为敌的意思。
“这个时间,您还在这里做什么?也是来欣赏这轮月色的吗?”
少女为他捡起了香烟,给青年整的不知所措,完全无法应对。
“您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
青年眼见对方表情变得疑惑,推测可能是在质疑自己为什么不给回应,于是他在接过烟之后,又一次开始装聋作哑模式。
他指着自己耳朵连连摆手,希望对方能理解这原始的肢体语言。
“嗯?您的意思是说您有身体上的不便吗?恕我冒昧……”
“哇啊!”
蓝发少女突然张开双臂,犹如一只猛然哈气的哈基米,给青年吓得一抖。
而当他意识到自己被少女简单的试探揭露了谎言,霎时间冷汗狂飙,开始思考自己该怎么逃离这个小恶魔。
“您的这种装扮,以及那个奇怪的物品……您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难道是传说中的「远界之民」?!”
少女的神情自顾自地兴奋起来,青年依旧猜不透这家伙在说些什么,要不要把她打昏了然后逃跑呢?
那样的话自己真的不会被通缉吗?
“请您说点什么?请,您,说,点,什,么。”
少女想让青年开口说话,但她才想起来对方可能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于是转而也开始用拙劣的肢体语言交流。
她指着自己那柔软过头的粉嫩嘴唇,一字一句的发音。
那这下青年也看懂了,自己装聋作哑被发现,她应该想听自己说话。
虽然目前不清楚她对自己的身份猜到了多少。但自己这身行头这么古怪,怎么看都瞒不住吧?
“我是真没招了……”
少女闻言也是一愣,因为她没听懂青年在说什么。但随即显露而出的是满心期待之色,眼中全是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那一双紫眸尽显高贵之色,此刻满溢着星光。
“晚上出门也不全是坏事嘛!”
少女缓缓起身,在月夜之下轻柔地旋转一周,最后稳稳停下,面向青年。
“那个……我叫安杰丽卡·米斯缇娅,请多指教!哦不对,您作为远界之民却不知晓我们的语言,这一点很奇怪呢……但是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您现在应该无处可去吧?那,要不要先跟我走呢?”
少女伸出了右手,用未知的语言表达着她的善意。
青年本想继续揣度对方的用意,但是在少女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城府,虽说他本不是微表情大师。
在陌生的世界,被美少女唐突搭话,还受到了明显的邀请,这样的展开也太突然了吧?
但眼下并没有什么好方法,只能听天由命,祈祷对方不会把自己卖掉了……
青年伸出手,略显羞涩地搭在少女的手上。
少女欣喜万分,一把握住青年的手,还没用力就把青年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异世界人的各项数值,恐怖如斯……
“说起来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但您的话语我也不能理解……好难办啊……”
“嗯……嗯……要不就暂时叫您科林吧?科林·米斯缇娅,听上去就像那些年轻贵族一样呢。”
少女拉着青年在街上肆意奔走,回头见青年一脸茫然,那表情很直观的就能感受出“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的意味。
“噗嗤……哈哈哈!没关系,我会为您请老师,重新开始学习一切知识。就像……新生婴儿那样?那某种意义上我是不是可以算作您的妈妈呢?”
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如果科林真理解了这一夜名为安杰丽卡的少女对他说了些什么,可能也不太会有反应。
毕竟她是第一位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
就算是被骗去打黑工也认了。
“哎呀,没有反应还真是无趣,真希望您能快点听懂我在说什么。希望您能……成为我的朋友呢……”
脚步放缓,此时月亮恢复了平常的淡黄之色,在这晴朗的夜空之下,繁星点缀之间,看上去格外的美丽。
“哦!对了!我是因为今天有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观才偷跑出来的。现在想来,应该是那奇异天相把您送到这边了吧。毕竟,远界之民一般都是「帝国魔导研究院」直接召唤过来的嘛。”
科林一脸茫然,安杰丽卡也有些苦恼,语言不通还真是个大问题。
“唉,现在还真是没办法呢……不过,我很期待明天呢。从未有过如此的期待!”
安杰丽卡的笑容非常的爽朗,从中不难发现她的纯真,善不善良另说。
科林为此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并没有为安杰丽卡着迷,只是庆幸她底子里应该还是个好人。
神秘的自来熟少女与状况外青年,就这样一同向着更深的夜色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