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阳光只会给人带来淡淡的暖意,无法去除人们深入骨髓的寒意。
即使这样,某处出租房内依然漆黑一片,在这不到二十平方的房间里简单摆放着勉强用来生活的日常用品却并不杂乱,可以看出被人用心安排且清理了。床位上凸起一块,但主人却一动不动,肉眼可见的死气沉沉。
突然,一直靠在床沿的手活动了一下,准确地抓住了窗帘,猛地扯开,阳光刷地一下罩住了整个床位,房间里的阴冷削减了部分。
被子抖动了一阵,似乎遇到了天敌般在四处寻找黑暗的地方,但很可惜,周围已经被阳光塞满了,最终在右手将被子掀开后,一张年轻但不修边幅的脸露了出来。
“早。”洛黯抓了抓杂乱的头发,慢慢坐了起来,顺便打了个哈欠。
而他的右手则拿起放在一旁的笔,快速地在本子上写出一个清秀的字:“早”
本子上写满了大大小小的字,可以借此推断出主人的情绪,其中占据最多的是“打扫卫生”“洗澡”“吃饭”的文字。
这是洛黯和他的右手的交流方式,也是洛黯上小学时,他右手突然告诉他的事,他也因此丧失了小学到初中的择友权。(在课堂上自言自语,下课后对着自己右手说话之类被别人列为怪胎的黑历史)
但也借此他终于能和自己右手沟了,让单人间成功住成了双人间的感觉,同时他也发现自己右手给他的规矩有点多了,一旦完成不了就会骚扰他:比如掐他一下。
洛黯也不是没想过打它,但疼却是他的,直到他父母带他去医院检查无果后,他也彻底放弃了,同时拒绝了截肢的建议。
想到这,洛黯苦笑了一下,准备起床。他如今18岁,却承担了14年。
今天的房间有点过于整洁了,与他平时收拾的不一样,是那种一尘不染的干净。
他下意识看了看时间,嗯,一个光球。
眼睛该换了。
洛黯收回视线,打了个哈欠,准备走进厕所,那个光球发现自己被无视后愣了一下,迅速飞到洛黯面前晃动了一下。
洛黯晃了晃脑袋,用左手敲了敲,再度无视了光球,直接推门而入。
光球急了,将文字浮现在了镜子上:【你不好奇的吗?!】
洛黯又一次无视了它,拿起了牙刷开始接水洗漱。
【……】
【你的右手也可以看见我。】
红色的字出现在镜面上,成功让洛黯迟疑了一下,借着右手递来的水杯将泡沫吐掉,才开口问道:“你看的见?”
右手不急不忙地将杯子洗好,并且摆放到原来的位置,才伸出食指,左右晃动。
拇指赞成或否认,食指肯定,中指鄙视以及否定,无名指代表谎言,小拇指代表真诚,由他亲自制定的,没什么特殊含义的暗号。
右手只是吐槽:梦到啥做啥。
洛黯看到后,叹了口气,装模做样地说道:“这是啥玩意?”
【……】
【以一点代价,换取你原来的右手,同时你现在的……右手将会以人的形式出现。】
“那谈谈你的条件吧。”
说完,洛黯低笑了一下:“感觉好像神经病啊。”
【……在一星期后参与“游戏”。】
“游戏?”
【应该吧,极限类的……】
洛黯打了个哈切,左手指了指右手:“最主要的是看他,他才是老大。”
右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反对,但还是没有做出指示。它默认了。
【那我该称呼他为什么?】
“……小白吧。”洛黯随口说道,随后笑了几声“听见没,一切都交给你了,小白。”
右手拿起镜子旁的圆珠笔,在贴纸上快速书写:好随意的名字。
将笔插回笔筒里,在洛黯的注视下,光幕上出现了“确认”和“取消”两个字。
【点击确认后,一切后果不可取消。】
右手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确认...
然后洛黯就看着光幕重新汇聚到一起,变成了一个锤子,狠狠地对着脑袋砸了下来。
“我靠!”在狭小的空间内洛黯躲闪不及,随即强烈的撕裂感和眩晕感升上来,洛黯努力用左手比了个中指,才力竭地倒了下去。
就在要碰地的时候,右手及时拉住了洗手台,让洛黯缓缓躺下。
与此同时,光点汇聚将洛黯全身包裹,逐渐形成了一个白色的卵,莫名的符文显现。
几个小时后,卵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凸起,像是被什么东西撑起,直到极限时才发现是一只手刺破这个卵膜,并带着某种透明的粘液,紧接着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向外努力撕扯。
洞越来越大,里面的透明液体也流了出来,逐渐流满了整个卫生间。
最终,一位**的白发少女坐了起来,甩了甩手上的粘液,闭着眼睛站起来熟练地拿起了一块毛巾擦自己的脸。
一双深海般深邃的眼睛睁开,短暂的聚焦后,她看了看自己那粘稠的身体,嫌弃地用毛巾擦了擦,,随后将脏毛巾丢进了水池里。
她又回到了卵前,卵已经瘪了下去,但略微凸起的另一块很明显告诉人还有东西在卵内。
她对着空气伸开了手,微握,一柄银色的细剑在手中凝聚,随后将其插进了卵内。
卵内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微微颤动着,一旁的液体开始沸腾起来,新的卵膜开始恢复破损部位,凸起开始变大,是某种东西在内部快速成长,但是对比一开始还是瘪了许多。
这时光幕打断了她,在面前快速形成:【你不必那么着急,距离完美孵化只需要……】
“闭嘴。”
少女无感地说出了她的第一个词,用的陈述句却带着至高的威严。
【这会损耗……】
突如其来的暗淡,周围环境的光芒似乎被眼前的少女吸收了,特别的光芒在女孩身上散发出来,如圣母亲临一般,即使面前的光幕都暗淡了不少。
但少女眼眸中的深邃继续凝聚,带上了纯粹的愤怒,却透过光幕继续盯着卵。
【是我过越了。】
光幕自行散去,此后也没再多提。
天色逐渐变暗,路灯闪烁了几下便开始了它的工作,那沸腾的卵开始平静下来,最终白色的卵像是被污水浸染般变成了黑色。
少女坚持了几分钟,还是冲动的拔出了细剑,并带出了几滴粘液,卵膜快速愈合,在黏液流出前将其封闭。
此时的少女早已疲惫不堪,周围的光芒包括少女本身都暗淡了,唯有窗外的路灯为室内提供光源。
但她依然提起细剑,小心翼翼地沿着边缘开始切割,此时的银剑已无法沸腾卵了,但是却拥有让卵无法愈合的功能。
很快,她便切割出了一个长方体,透明的黏液已经再次涌出,蔓延到了床脚,她无暇顾及其他,手中的银剑自行化作光粒消散,她颤抖地将双手伸进卵内翻找,并将其拖拽出来。
至此,一位与她有七八分像的黑发少女少女出现在了她的怀里,依然闭着眼睛沉睡。
眼眸中的凝霜颤动着,她闭上眼睛,不在意对方脸上的黏液,亲昵地将额头贴近了对方的侧脸,似乎呢喃般不经意地脱口:
“我好想你啊,洛黯。”
顺势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