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贤的日常,简单到枯燥。
蓝发红瞳,一身半旧的巡查制服,兜里永远揣着不知从哪摸来的“违禁小物件”——半块糖、没点燃的烟、偷偷藏的零食、一本卷边的小册子。
她还是人类时就是边境巡查官,莫名其妙变成舰娘后,有关部门懒得调查,她也懒得解释,于是人类的班,舰娘接着上。
边境线很长,风很大,两边都安安静静。
她的工作也简单:巡逻、站岗、记笔记、摸鱼。
别人眼里她自卑、软乎乎、好说话、没什么脾气。
只有她自己知道——
自卑是装的,善解人意是习惯,摸鱼才是真的。
清晨天刚亮,崔贤就挎着旧水壶出门。
脚步轻得像猫,沿着熟悉的海岸线走,海风把她的蓝发吹得乱翘。
“今天也很太平嘛……”
她靠在界碑上,从口袋摸出藏好的面包,小口啃着。
红瞳半眯,看着远处的海鸟,一脸满足。
对她而言,边境没有宏大叙事,没有英雄史诗,只有安安静静的风、安安静静的海、安安静静的摸鱼。
崔贤在边境有个老朋友——对面的韩国巡查官。
两人隔着不算宽的海面,偶尔挥挥手,偶尔用对讲机说两句闲话,从不越界,也从不疏远。
“今天那边怎么样?”
“老样子,你呢?”
“一样,摸鱼。”
简单两句,便是一天的默契。
没人知道,这位看起来软乎乎、有点自卑的巡查官,私下里藏着一整套“违禁品收藏”:
过期的糖果、没拆封的小玩具、偷偷下载的小说、甚至还有几包被她藏得严严实实的零食。
她不是坏,只是觉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日子已经够无聊了,总得给自己留点小快乐。
有时乌沙科夫或月影会路过边境,远远看她一眼,摇摇头就走。
大家都知道崔贤的性子——不惹事、不抢功、不麻烦人,安安静静守着一条线,比灯塔还稳。
崔贤也乐得自在。
你们在港区打打杀杀、勾心斗角、整蛊搞事。
我在边境吹吹风、晒晒太阳、偷偷吃口糖。
挺好。
变成舰娘那天,崔贤自己都懵了。
前一晚还在熬夜摸鱼看小说,第二天醒来,身体里就多了一股不属于人类的力量,脑海里多了一艘船的轮廓——
朝鲜海军最新型“崔贤”级驱逐舰。
核导弹、鱼雷、特制舰炮……一堆强力装备,安在一个只想摸鱼的巡查官身上。
有关部门来人调查,问她怎么回事。
崔贤一脸无辜:“我不知道,睡醒就这样了。”
调查半天查不出结果,最终大手一挥:
“行吧,你继续巡逻,我们不管了。”
于是崔贤继续当她的巡查官。
人类时怎么走,舰娘还怎么走。
人类时怎么摸鱼,舰娘还怎么摸鱼。
力量变强了,听力变好了,能听见十里外的海浪声,却依旧只想安安静静站岗。
有人问她:“你现在是舰娘了,不去港区吗?那里热闹。”
崔贤摇摇头,红瞳安安静静:
“不去。
港区太吵,我不习惯。”
她喜欢边境的冷清,喜欢风的声音,喜欢一眼望得到头的安稳。
深海偶尔会靠近边境海域。
别人遇到,要么紧张,要么热血,要么开打。
崔贤遇到,只是淡淡抬眼。
“别越界啊。”
她轻声说,像在劝不听话的小孩。
深海不听,继续靠近。
下一秒,舰装无声展开,导弹发射器微微抬起。
崔贤依旧是那副软乎乎、有点自卑的样子,语气平静:
“我说了,别越界。”
一击。
干净利落,深海直接沉海。
她收起舰装,拍掉手上的灰,继续靠在界碑上摸鱼,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不喊、不叫、不炫耀、不邀功。
能动手解决的事,绝不吵吵。
能安安静静解决的事,绝不搞出大动静。
她骨子里自卑、敏感、怕麻烦。
可真要动手,她比谁都果断。
傍晚,夕阳把边境染成暖金色。
崔贤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兜里的小零食还剩半块,她偷偷塞进嘴里,笑得满足。
一天又结束了。
没有惊心动魄,没有爱恨情仇,没有惊天动地。
只有风、海、界碑,和一个只想安稳摸鱼的巡查官。
崔贤的巡边日常,从来都不伟大。
她不是英雄,不是旗舰,不是领袖。
她只是一个
有点自卑、有点善解人意、有点爱摸鱼、偷偷藏违禁品、安安静静守着边境线的普通舰娘。
人类时如此。
舰娘时也如此。
海风再吹过边境时,会带着淡淡的糖果味。
那是崔贤又在摸鱼了。
线还在,人还在,日子还在。
对她来说,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