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已经记不清来到这里多久了。
白色，一望无际的纯白。虽无实体，心境却出奇地平静。
换作旁人，怕是早就已经疯了吧。
可此刻，清月分明感受到一股暖意，正从四周将她包裹，仿佛要赋予她冲破这单调世界的力量。
“好热。”可惜，她连声音都发不出。
若此刻有谁能窥见这片空间，定会看见一点微光正缓缓扩大。
只要有打破僵局的希望，清月便绝不会放弃。
“好像……能吸收这些热量？”
她凝神感知，想将所有暖意都揽入自身。细微的能量正加速向光点汇聚，竟让把这片纯白空间染上了几缕淡淡的暖黄。
………………我是分割线………………
“爷爷，这只大兔子能卖好多铜币吧？”小燚跟在老头身后蹦蹦跳跳。往常猎到的小兔子，顶多能卖三四个铜币，这只的个头，怕是能抵上四五只了。
“那可不！”老头弓着身子，把兔子扛在肩上，一手提着弓，领着小鬼头往德里克的铺子走，“这大兔子是小燚发现的，想不想吃点啥？爷爷给你买。”
小鬼头沉默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想吃的。”
德里克那屠夫竟没在铺子里。爷俩远远望着肉铺，店门紧闭，连去向都没留个信。直到走到店门口，才看见旁边立着块木牌，上面写着“出门喝酒，歇业一日”。
“嘿！这老酒鬼，又跑去喝酒了！”老头狠狠朝着木牌踹了一脚，竟把木牌踹得半截陷进雪地里。
“走了，咱先回去。”老头招呼一声，转头就往回走，“回家！”
小燚跟了两步，还是折回去把木牌扶直，才快步跟上。
怀里的种子仍在发光，只是闪烁得愈发频繁，正悄悄吸收着他怀中的温度，仿佛下一秒就要冒出嫩芽。
回到家，老头简单处理了兔子，顺手挂在墙上。小燚则留在前院，摸出怀里那枚温热且闪着光的绿色种子，长得颗葫芦形状，比花生都小一半，他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翠绿的底色上带着点白纹，可要是冬天埋进土里，多半会烂掉吧？
小燚不懂，但还是掏出匕首，撬开门口的冻土，把种子埋了进去。
这么大的院子，就住爷孙俩，难免有些冷清。往常老头出门打猎，小燚就一个人守在家。周围虽有邻居，却没有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
有时他会忍不住想：父母到底在哪儿呢？虽说也没有别家孩子用来对比父爱母爱，可他心里，总归是想看看他们的。
为此，他没少缠着爷爷烦。
“父亲也会打猎吗？”“他厉害不厉害？”“他去哪了呀？”“是去打魔物了吗？”“还是说，他会厉害的魔法？”诸如此类。
可爷爷很少回答这些问题，只说等他长大了，父亲就会回来。
至于母亲？爷爷说，小燚没有母亲。
小燚蹲在刚翻好的土堆前，小声嘀咕：“你会长成草吗？还是花？还是棵树呢？”
要是树的话，长得会很慢吧……
他也不懂这些，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土。
院子里的积雪总被扫得干干净净——老头没事做的时候，连院外的小路都能扫出去老远。
离小燚家最近的邻居，是个叫朱莉的老太太，儿女都在身边。听说她儿子会魔法，已经进了城，还成了圣骑士！圣骑士每个月能赚好多银币，一枚银币能换一百枚铜币，抵得上爷爷打一个月猎的收入。小燚总想着，要是自己也会魔法，说不定一个月能赚一枚金币呢！
朱莉奶奶是个好人，常把卖剩的面包送过来。她做的面包软软的，不像经常路过镇上商人，他们的面包硬得像石头，咬一口硌得牙疼！
小燚家在小镇东边，是离山最近的一户，自然成了猎户。常有穿铠甲的冒险家从门口经过，说是要进山讨伐魔物，可回来的人很少。小燚猜，他们大概是从山的另一边走了吧。
老头管那山叫青榕山，说山里有棵树成了精，自称青榕，已经到了灾厄级。还好它是棵树，只能待在山里，没法出来乱跑。
酒馆在镇子中心，德里克往常都是关了铺子才去喝酒，今天倒直接歇业了。虽说眼下是冬天，可这兔子挂在家里，总归是要坏的吧？
“小鬼！”突然一句话把小燚吓了一跳。听这声音，怕是又有冒险家来了。
小燚瞧着院外那些装扮奇特的人：一个戴魔法帽、披黑色法袍的，连脸都看不见；一个大块头，瞧着除了壮实些，倒没别的特点；还有个说话一惊一乍的，刚刚那声“小鬼”，就把小燚吓得抖了一下。
“喂，叫你呢，这里是青榕山吗？”
小燚早习惯了这样的问题——以往来的冒险者，都是要去山上找那树精较量的。
“是，走这条路就能上山。”小燚指着旁边另一条上山的路。他从没去过那路，只记得爷爷说过，遇到冒险家就指这条，好和自家打猎的路线错开。
“小鬼，你最好别骗我。”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随手抛给他几枚铜币，便上山去了。
“爷爷！铜币！”
………………我是分割线………………
突然，暖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五颜六色的光。
清月敏锐地察觉，这困住她的空间竟被撑开了个缺口。
她连忙往外探，一点一点将整个意识都挤了出去。
外面都是……各种颜色的光点？
“要是把这些全部吸收了，我一定能撑开这可恶的壳子！”清月疯狂吸纳着这些能量，以壮大自己的躯体。
慢慢的，禁锢她的白色空间碎成了两半，这时她才看清，这是个外表翠绿的奇特壳子，与其说是被关在纯白内部，倒更像在“孕育”其中？
虽然依旧感觉不到四肢，清月的视野却已恢复正常，意识也清晰了许多。
这……这是个种子吧？！我成了一个种子？还是刚发芽的那种……
我穿越了？真的穿越了？
这是哪儿？一个院子？还在下雪？
只不过作为一个南方人，雪于她而言本就是百年难遇的景致。清月仔细观察着周围，虽感知范围有限，可眼下也没别的事可做。
一旁是矮围栏，围栏外积着雪，围栏里空荡荡的——除了她自己。
她大概只能感知到半径两米内的事物，还能察觉到土壤里藏着无数彩色光点，或许是养分吧。
从种子埋下，到发芽冒出地面一厘米，不过用了一个晚上。
天刚亮，老头就扛着那只兔子走出了院子，却没发现这株刚冒头的新芽。
“怎么想，都不是原来的世界了。”清月暗自思索，“刚才经过的老头，瞧着也不像本地人，而且他肩上的兔子那么大，难道是变异了？”
果然是穿越了。变成种子这种事，再这么下去，迟早要丧失人性疯掉吧？
好可恶，当初真不该乱扫那个二维码的。
一粒种子独自懊悔了许久，直到清月看见一个小男孩突然蹲在自己旁边，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发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