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年至93年的生活

作者:超级可爱雷蛇酱 更新时间:2025/10/13 9:37:47 字数:5236

1992年1月1日,我在军营里迎来第一个没有联盟存在的新年。这一天,我并不快乐,因为几天前的联盟的崩溃和爷爷的去世。而在爷爷去世之后,奶奶因为悲伤过度也不幸离世了。我不得不向部队申请事假参加爷爷、奶奶的葬礼。尽管当时我已经距离参加爷爷和奶奶的葬礼过了好几天,但是我还是摆脱不了因为联盟破裂和亲人去世所带来的悲伤。在部队的新年晚会上,尽管有着精彩的表演,但是我却没有办法高兴起来。尽管当时我的军校时期的来自塔吉克的同窗兼现在的好战友安瓦尔试图安慰我,并且唱他熟悉而我也喜欢听的塔吉克歌曲给我听,使我心情相对好转,但是始终有点难过。后来,我因为先前在八一九事件中支持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以及对苏联的留恋,在部队里面的晋升通道变得相对困难,于是我不得不选择在1992年3月某日离开部队。但是我还是保留军队里面的几套制服并带走——一套常服(包含大檐帽,裤子包括直筒裤与马裤)、一套礼服(也包含了大檐帽,裤子包括直筒裤与马裤)、一件军队制式风衣、一件军大衣、一套毛领棉服还有一顶乌沙卡帽。而我的那位塔吉克好战友因为我的离去也一同离开了部队,但是他选择回到塔吉克故乡,不过我们答应会互相写信以维持交流。但此时的我不会想到他会在两个月后爆发的塔吉克内战中失去生命。

1992年的俄罗斯联邦,尽管还保留着苏联时期的印记,比如军队和警察等部门还是用着苏联时期的制服,警察依旧叫民警(Милиция)(虽然我觉得这帮警察不配民警的称号),国徽依旧是苏联时期作为加盟国时的国徽(除了写着“РСФСР”(苏俄的缩写)的地方变成了“Российская Федерация”(俄罗斯联邦),但是那句“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Пролетарии

всех стран, соедияйтесь!)依旧保留在那里),街上还保留着苏联海报和有苏联要素的标志等等,此时的俄罗斯已经由人民的国度变成寡头的天堂,人民的地狱。当时,酒鬼总统听信了美国佬的意见,让他的财政部长采取“休克疗法”(我不清楚这是不是疗法,但是这确实让俄罗斯实实在在的休克了),宣布放开物价管制;实施紧缩的财政、货币政策;开启私有化。按照他们的理想模式,这些国有资产应由购买者,包括个人或私营企业,支付与其实际价值相符的资金进行收购。随后,这些生产资料应进入自由市场体系,或转化为满足市场需求的产品。但实际上呢?因为卢布的迅速贬值和恶性的通货膨胀(曾经与美元汇率接近于1:1的卢布,在1992年第四季度,美元兑卢布的汇率从1:200飙升到1:470,美国佬的钱能换到更多的卢布,卢布极大地贬值了,变成了有着精美图案的废纸……而在国内,卢布也同样是一张印刷精美的废纸。1992年,俄罗斯的通货膨胀率到达了惊人的2508.8%),政府向每个居民发放面值为1万卢布的可拍卖企业股票中大型国企私有化证券迅速贬值,许多居民转手就以低廉的价格卖出以换取货币,再加之法律体系尚不健全和腐败问题猖獗,戈尔巴乔夫改革时期由过去的官僚精英中诞生的部分商人和银行家伺机而上,借此攫取了中大型企业的股权,将苏联人民的血汗化为己有!因此,我痛恨戈尔巴乔夫、酒鬼总统还有在此期间大肆盗窃人民财产的硕鼠们!

另外感谢酒鬼总统制造的对外货币贬值和内部的恶性通货膨胀,我成功地体验到了历史课上提到的魏玛时期的德国公民的‘精致“生活——坐拥百万”资产“却难以买到一颗鸡蛋。当然了,就算有足够多的卢布,也买不到鸡蛋,因为超市里也没有多少鸡蛋,比某些人抨击的苏联时期还要稀缺。在1992年,我住在先前由爷爷奶奶居住的公寓楼房间里,过着因为恶性通货膨胀和物资短缺导致的魏玛公民生活。不过,无论如何,我没有打算卖掉这个房子,有以下原因让我不打算卖出——第一,卢布在不停地贬值,通货膨胀依旧继续,卖出不是明智的选择;第二,我不想成为莫斯科街头的流浪汉,更不想冻死在街头。在当时,我的父母依旧建在,但是母亲因为酒鬼总统的休克疗法失去了工作,不得不成为一个在街边贩卖她亲手制作的馅饼的小贩,而我的父亲尽管保住了工作,但是代价是时常加班,并且工资也不能及时发放,而且在当时恶性通货膨胀的情况下,就算工资能如下发下来,也不能完全地支撑家庭的全部花销。而我,在离开军队后,找过也做过多种工作,从保安到仓库管理员,都干过,但是我绝对不会接触可能会涉及黑社会的工作,因为我是个有良知的人,我不会通过为虎作伥来换取金钱。

1992年5月6日,我从公寓楼房间的电视机里得知了一个令我害怕的消息——塔吉克斯(即原来的苏维埃塔吉克)爆发了内战!而此时安瓦尔已经在3月的时候回到了那里!为此,我赶紧写信给他,试图了解塔吉克内战的具体情况和他是否安全,但是我却没有较快地收到回信,直到1992年7月的一个夜晚,我在进行完当时在某个店铺的保安工作之后,收到了一封信,上面写着“安瓦尔的俄国同学兼战友兼朋友收”,我瞬间有了一种把最坏的猜想给坐实了预感——安瓦尔……倒在了内战的战场上。随后,我拆开了信封,发现里面有两张信纸和一张明显不是信纸的纸张。我先是拿起第一张信纸,我瞬间认出来那是安瓦尔的字,但是信中的字句却证实了我最坏的设想——安瓦尔因战火而去世。安瓦尔的亲笔信的第一句话便是“亲爱的俄国朋友,同时也是我在军校时期的好同学兼军队里的好战友,你好,当你看到这封信时,那我已经不幸地倒在塔吉克祖国的土地上了……”接着他写了他在内战前回国加入了新生的塔吉克武装力量作为教官工作,之后在内战中坚定地站在政府军一边,为之作战,他厌恶那些反对派。之后我看了第二封信纸,看样子是安瓦尔的家人写的,安瓦尔的家人说,第一张信纸是塔吉克政府军在整理他的遗物是发现的,并转交给了安瓦尔的家人,并且表示安瓦尔的遗言中便要求把信寄给我,于是他们便想方设法托人把这封信邮至俄罗斯,同时他们说在信封中有安瓦尔的讣告的复印件。我立马把那张不是信纸的纸张打开了,果然是塔吉克政府发布的关于安瓦尔的讣告!看着讣告中那副熟悉的面孔,我心中百味杂陈。我的记忆回到了共同离开军营的那天·,当时我们谈了各自的选择。我当时出于对朋友的尊重,并没有劝他不要返回家乡。我十分痛苦,因为我当时并没有劝他。那时的我心里十分的不好受,觉得我军校白上了,不仅没有阻止联盟的解体和酒鬼总统的休克疗法,也没有保护好亲爱的好友。因此,在得知安瓦尔的死讯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十分低沉,时不时用伏特加麻痹自己,借着莫合烟消愁。但是生活仍需继续,并且长期酗酒会影响我的工作状态,后来就没有怎么喝伏特加和抽莫合烟了。当然,在1992年,除了塔吉克斯坦之外,摩尔达维亚(即苏联解体后的摩尔多瓦,但是我还是选择叫它摩尔达维亚)也爆发了内战,摩尔达维亚中央政府与德涅斯特河左岸的地区依旧维持着苏维埃体制的人们发生了大规模武装冲突,后来在俄联邦军队介入之后停火。

慢慢地,时间来到1993年1月1日,是新的一年的第一天,但是卢布的贬值和恶性通货膨胀依旧在继续。1993年的第一天,美元兑卢布的汇率从1:470飙升到1:650,而通货膨胀率虽然不是四位数了,但是依旧惊人,高达840%,酒鬼总统依旧继续他的休克疗法,使俄罗斯祖国窒息。1993年的元旦,并没有快乐的晚宴,只有我一人默默吃着用动物内脏和肉类边角料做的肉冻,同时配着廉价的伏特加。在吃着肉冻时,我总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幻想着那是一块萨洛,一种用香料生腌的肥猪肉。第二天,我照常进行工作,为一家服装店当保安。在当时,由于苏联解体的冲击和酒鬼总统的休克疗法,俄罗斯的治安并不好,并且愈加恶化,所以我每次上班都担心遇到劫匪或黑社会。就这样子,我过着不是很好且枯燥的生活,不过有时候下班还是会去市场看看,无论是合法的还是非法的。

1993年6月的一天,我当时在别的店铺当保安,看着街上的人流和车辆,似乎与平常一样。突然,我看到了几个穿着绿色制服的东方人出现在街上,我心中不禁惊讶,东方的军人怎么出现在这里?!他们的精气神比我们的兵要好得多了。不过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军购谈判?交流学习?抑或是酒鬼总统邀请东方人帮忙维护秩序?我并不清楚。但是在后来几个月后的新闻中,我才得知这些绿色制服的东方人不是军人,是东方的民警!他们之所以出现在莫斯科是因为他们要调查一起国际列车劫案,需要与俄罗斯的警察合作。这些来自东方的民警将逃至俄罗斯境内的劫匪押回了他们的国家。不得不说,东方的同志真是好样的,比起那些用着军衔但是穿着蓝色制服的俄国“民警”好多了,虽然他们穿着与军服类似的制服,却真真正正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也许有的时候,不能单纯地从服装上判定一个人或者一个群体,而是从其行为共同判定。

1993年9月,由于酒鬼总统的休克疗法导致的经济萧条与国家权力分配的问题,曾经和他在两年前的八一九事件站在同一条战线的最高苏维埃主席——哈斯布拉托夫成为了酒鬼总统的敌人。哈斯布拉托夫的好盟友——鲁茨科伊,被酒鬼总统解去了副总统的职务,但是酒鬼总统对他的解职令又被否决,于是酒鬼总统决定通过对会议改造迫使其听命于自己。21日,酒鬼总统宣布解散会议。当然,哈斯布拉托夫那派人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召开最高苏维埃紧急会议,宣布停止酒鬼总统的职务,并由鲁茨科伊代行总统全权,两派彻底决裂并开始武装对抗。9月27日,议会派(即支持哈斯布拉托夫的派别)所在的议会大厦被包围。尽管酒鬼总统与议会派在宪法法院和东正教教会的建议下进行了谈判,尽管谈出了一定成果,但是最后还是被酒鬼总统的军警与议会派的冲突打破。10月3日,哈斯布拉托夫与鲁茨科伊号召议会派支持者们冲击莫斯科市政府和奥斯坦金诺电视塔,支持者们于下午和晚上冲击了以上两个地点并与警察发生冲突。酒鬼总统眼见局势不妙,便像之前被他指责为“非法”的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一样进行戒严,在莫斯科实行紧急状态。10月4日,他调来多台T-80U坦克与装甲车包围了议会大厦,并且做出震惊俄国内外的举动——让T-80U坦克炮击议会大厦!酒鬼总统做了亚佐夫元帅与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都没有做的事情!此举势必造成众多议会派支持者的伤亡!后来,在当天的傍晚,哈斯布拉托夫、鲁茨科伊和议会派的支持者们不得不向酒鬼总统投降。

10月4日的炮击事件使我十分地愤怒。亚佐夫元帅在八一九事件中,被指控“试图使用武力推翻合法政权”、“可能造成流血”。尽管当时我在的部队在莫斯科近郊军营里一枪未发,但“意图使用武力”成了亚佐夫元帅的主要罪名之一,也是酒鬼总统的俄联邦否定其合法性的核心依据,尽管真相是,当时进入莫斯科的军队保持了极大克制,并未发生大规模流血。如今,酒鬼总统,这位“八一九事件的“胜利者”,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毫不犹豫地、公开地、大规模地使用了武力——而且是动用坦克炮轰代表立法机构的建筑!这造成了远比八一九事件严重得多的流血和死亡。亚佐夫元帅是真的冤屈,明明只是拯救联盟并未下令向民众开枪,他更多是被动卷入且行动犹豫,但是却被那些支持酒鬼总统的没良心的媒体污名化,即使没有发生大规模流血,也被预设为“意图邪恶”。如今,酒鬼总统主动下令、果断开火,却被那些当年大肆渲染“亚佐夫要血洗莫斯科”的媒体和记者却为酒鬼总统的行动寻找借口(如“清除叛乱分子”、“维护国家稳定”),轻描淡写为“恢复宪法秩序”、“必要的强硬手段”、“打击叛乱分子”,极力淡化平民伤亡,甚至将其美化为“捍卫民主”的必要代价。我为亚佐夫元帅打抱不平。并且我看到了某个曾经在八一九事件中指责亚佐夫元帅和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的报纸记者,此刻却为酒鬼总统的炮击行为大唱赞歌。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混账东西居然就经常在我工作的地方附近活动,于是我决定给这个混蛋一个深刻的教训。

在经历一段时间的准备后,到了某个天气预报会下雨的夜晚。果不其然,不仅真的下起了大雨,而且这个混账东西也跟以往一样经过那里,于是早就在那附近没有什么人的小巷子埋伏好,把他突然拉进去,让他体验了一把苏维埃近卫军式“按摩“,当然他很满意,在被我”按摩“的时候”舒服“得晕了过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在”按摩“的时候,我用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警告:“记住你的谎言!这是为亚佐夫元帅!”

最后我迅速消失在雨夜的黑暗中。

第二天,我得知了这个家伙被路人发现,重伤入院的消息。他声称被一个“神秘男人袭击,对方提到了亚佐夫。警方立案调查。不过,由于当时的技术条件再加上那时俄警窘迫的资源,这家伙树敌不少,与他在经济上有纠纷、甚至普通的反对寡头着或者厌恶记者的人都有动机。他提到的“亚佐夫”动机,在当局看来可能是他被打糊涂了。因此,我继续在莫斯科干着需要抛头露面的工作。而那个家伙的案件,则永远成为了无头案。

1993年11月30日,国家杜马从法律上确定了双头鹰是俄罗斯的国家象征。曾经用了将近两年写着

“Российская Федерация”的苏俄国徽被废止了,酒鬼总统及背后的集团赢了,听说有人参照苏俄国徽设计了新的国徽草案,不过未能通过。

1993年12月11日,我听到了我毕业的军校的不好的消息——莫斯科高级合成兵种指挥学校根据俄联邦国防部第564号令,不再以俄罗斯最高苏维埃命名。我虽然可以痛击酒鬼总统的走狗记者,却不能阻止酒鬼总统麾下的俄联邦国防部改动我的军校的名字,我多多少少有些痛苦。

1993年12月15日,我加入了由前驻德苏军组织的驻德老兵协会,在那里,我见到了跟我差不多的失意的前驻德苏军军人,并且之后多次聚餐、聚会,追忆驻德时光。就这样子,1993年步入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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