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镜像信物与烽火两岸

作者:昔风I7 更新时间:2025/10/29 21:59:02 字数:2075

北地,灰烬氏族圣山脚下。

谈判已持续了整整一天。碎岩者·格鲁姆,这位灰烬氏族的酋长,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聆听着阿拉斯托带来的关于“平衡”与“选择”的论述。他粗犷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双饱经风霜的黄褐色眼睛,偶尔闪过一丝衡量利弊的精光。

最终,在篝火再次燃起,驱散北地刺骨寒意时,格鲁姆用他那岩石摩擦般的声音开口了:“温德米尔的影子,你的话语如同山风,能吹动沙砾,却难以移动巨石。但你的力量……圣山见证了它的深邃与古老。我们灰烬氏族,尊重真正的力量。”

他巨大的手掌抚摸着身旁那根巨大的兽骨法杖,继续道:“我们可以承诺,在南方人类的纷争结束前,我们的战士不会踏过灰烬山脉。作为交换,温德米尔必须承认我们对北部矿区已有的控制权,并且……开放边境集市,用粮食和布匹,交换我们的矿石和兽皮。”

这不是结盟,而是基于现实利益和力量威慑的中立协议。但这正是阿拉斯托此刻最需要的结果——为莉希解除北方的后顾之忧。

“可以。”阿拉斯托的回答简洁有力。她燃烧的眼眶(左蓝右黄)中红光稳定,周身那令人压抑的黑暗力场收敛了许多,显露出一种谈判达成后的短暂松弛。

当格鲁姆伸出布满厚茧的大手,与阿拉斯托那覆盖着黑色物质、却同样蕴含着可怕力量的手掌相击立约时,一种奇异的、跨越种族的短暂信任在篝火旁建立。

夜深人静,阿拉斯托回到分配给她的简陋石屋。里昂等人在外警戒,屋内只有她一人。她走到狭小的通风口前,望着南方那片被星辰笼罩、却仿佛能遥望到烽火的天空。激战是否已经开始?莉希她……是否安好?

一种难以言喻的忧虑,如同冰冷的蛛网,缠绕上她的心头。她下意识地伸手探入怀中,指尖触碰到一个被体温焐热的、柔软的布包。她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在透过通风口的稀薄月光下,轻轻展开。

那是一个手工缝制的布偶。布料是上好的丝绸,工艺带着少女特有的稚拙与认真。人偶有着精致的面容,一头用金色丝线绣成的长发,身上穿着简约而优雅的公主裙袍。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用两种不同颜色的细小琉璃珠精心缝制,左眼是温暖的琥珀黄,右眼是清澈的湛蓝色。

这是莉希。是莉希将自己的形象,塞到了她手中。

阿拉斯托用她那覆盖着黑色物质、本该只适合毁灭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人偶的脸颊,拂过那异色的眼眸。脑海中,不再是地牢的阴冷和逃亡的惶惑,而是那个金发公主一次次偷偷前来,隔着铁栏,用这两个小小的布偶,为她灰暗世界带来的细微光亮。是莉希,让她在非人的折磨和力量的异化中,始终保留了一丝对人性的感知。

莉希…… 她在心中无声地呼唤,我将北方的威胁暂时挡在了门外。而你,一定要在南方守住我们的……家园。

她将人偶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远方那束光的温暖,就能获得继续与体内黑暗抗争的勇气。这份无法宣之于口、却沉重无比的情感,是她理智的锚点,也是她力量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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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王都城墙。

震天的喊杀声已经持续了数个时辰。德拉贡伯爵的联军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反复冲击着城墙。城墙下已是尸积如山,破损的云梯、燃烧的攻城车残骸遍布四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莉希站在城楼最高处,银蓝色的铠甲上溅满了暗红的血点和灰黑的烟尘。她左眼黄色,右眼蓝色的异色瞳,此刻布满了血丝,却依旧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战场的每一处变化。她的声音因长时间呼喊而嘶哑,却依旧一条条下达着指令,调动着预备队,填补防线上不断出现的缺口。

“殿下!东侧城墙段出现裂痕!魔法屏障正在减弱!”

“火油!快!把最后几桶火油送到正面!”

“报——!敌军魔法师团正在集结,似乎准备大型法术!”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压得人喘不过气。莉希抿紧苍白的嘴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软肉,用疼痛来维持极度的清醒。她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一旦城破,万事皆休。

就在一支冷箭呼啸着直奔她面门而来的瞬间,旁边一名忠诚的侍卫猛地将她推开,自己却被箭矢贯穿了肩膀,惨叫着倒下。

“带他下去医治!”莉希厉声命令,心有余悸。她站稳身形,深吸一口充满死亡气息的空气,再次将目光投向城下汹涌的敌军。

在指挥的间隙,在生死一瞬的恍惚中,她的手总会不自觉地按向腰间铠甲之下。那里,贴身藏着一个陈旧的粗布人偶。人偶的面容与她有几分相似,却穿着破烂的粗布衣服,最特别的是它的眼睛——左眼是蓝色的琉璃珠,右眼是黄色的。

这是阿拉斯托。是她当年依照地牢中那个倔强少女形象缝制的,并将另一个“自己”交给了对方。

触摸着那粗糙的布料,感受着人偶冰凉的体温,莉希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奇异的力量。她想起阿拉斯托离去时那决绝的眼神,想起她在观星塔内与黑暗抗争的痛苦与坚持。

阿拉斯托…… 她在心中默念,我在这里,守护着承载我们共同记忆的城市。而你,是否已在北方,为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生机?

这份超越友谊、无法定义、更无法言说的深刻牵绊,在此刻化为了最坚定的意志。她猛地拔出佩剑,剑锋在夕阳(或是战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清越而坚定的声音再次响彻城墙:

“将士们!为了我们身后的亲人!为了温德米尔的未来!坚守阵地!”

“坚守!”疲惫不堪的守军们再次爆发出怒吼,用血肉之躯,筑成了王国最后的壁垒。

南北两地,两位容貌相似的少女,一位操控着深邃的暗影,一位引领着不屈的光明,她们手握代表对方的信物,在不同的战场上,为了同一个目标,并肩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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