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无光之渊·迷失者的遗骸与预兆回响
波尔特队长的手势让整个队伍瞬间凝固在原地，如同冰封的雕塑。通道内只剩下地脉低沉的嗡鸣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不是矮人，也不是“苍白圣约”……在这条隐秘了数百年的、直通世界伤疤边缘的路径上，出现了第三方的痕迹。这个认知带来的不安，远比之前任何环境考验都要强烈。
波尔特示意两名队员上前，与他一同对拐角处进行更仔细的勘察。三人如同最老练的猎手，动作轻缓至极，利用岩壁阴影和自身深灰色护甲近乎完美的伪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拐角后。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阿拉斯托能感觉到身旁艾莉西亚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她的手，指尖冰凉。她自己则集中精神，将左臂新生的感知力小心翼翼地向前方延伸，试图捕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然而，除了地脉稳定的脉动和远处隐约的水晶迷廊残留的紊乱回音，她并未察觉到明显的威胁性存在。
大约五分钟后，波尔特三人返回，脸色比刚才更加严峻。波尔特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后退一段距离，进入一处岩壁凹陷形成的相对隐蔽角落。
“痕迹很清晰，是生物留下的，不止一个。”波尔特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和阿拉斯托二人，“脚印混乱，大小不一，但步态……很奇怪。不像是正常行走，更像是……挣扎、拖行，或者某种不协调的爬行。脚印边缘有能量灼烧的残留，很微弱，但性质……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不是混沌的直接污染，也不是秩序能量的印记，更像是……某种衰竭或剥离后留下的‘空壳’感。”
“衰竭？剥离？”艾莉西亚轻声重复，眉头紧锁。
“就像被抽干了某种本质性的东西，只剩下物理的躯壳和一点残渣般的能量余烬。”波尔特试图描述，但显然这种感知超出了常规经验范畴。“更麻烦的是，痕迹延伸的方向，指向一条我们地图上没有标记的岔路。那条岔路……给我的感觉很不好。能量读数显示，那后面的地脉波动极其微弱且紊乱，仿佛一片‘死区’。”
“要追查吗？”一名矮人队员问，手按在战斧柄上。
波尔特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按时抵达观测点，监控‘苍白之潮’的动向。这些不明痕迹的出现是个意外，但未必与我们的目标直接相关。贸然追踪未知威胁，可能打乱整个计划，甚至引发不必要的伤亡。”他顿了顿，看向阿拉斯托和艾莉西亚，“不过，我们需要提高警惕。这些‘东西’，不管是什么，可能还在附近，或者前方还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路径或威胁。接下来，行进速度放慢，侦察距离加倍，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决策合理而谨慎。队伍再次出发，这次气氛明显更加紧绷。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武器在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通道的每一个阴影角落和岩石缝隙。
他们避开了那条令人不安的未知岔路，继续沿着预定路线前进。然而，那“第三方痕迹”带来的阴影，似乎并未轻易散去。随着深入，通道内的环境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原本相对稳定的地脉能量脉动，变得时强时弱，如同病人虚弱的心跳。岩壁上发光苔藓的光泽也开始黯淡、稀疏，有些地方甚至大片枯萎，露出后面黝黑冰冷的岩石。空气变得更加凝滞，温度虽然没有明显下降，但那种阴冷却仿佛能渗透护甲，直抵骨髓。
“我们正在接近‘永寂黄昏之地’的辐射边缘。”波尔特低声解释，“这里的秩序法则已经非常稀薄，地脉能量被前方的‘混沌伤疤’严重干扰甚至吞噬。做好准备，接下来的路，可能会遇到一些……超出常理的现象。”
他的话音未落，前方探路的一名矮人队员突然停下，举起拳头示意警戒。众人立刻隐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方通道一侧的岩壁下方，堆积着一小堆……东西。
那不是岩石，也不是冰。在微弱的苔藓光芒映照下，勉强能分辨出那是一些扭曲的、仿佛被强行揉捏后又丢弃的金属和皮革残骸，其间还夹杂着一些早已失去光泽的、疑似武器或工具碎片的物件。残骸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如同灰尘又仿佛菌丝般的物质。最令人心悸的是，残骸堆中，依稀能看到几片早已干瘪、颜色晦暗、但依稀能辨认出不属于矮人或人类常见风格的布料碎片。
波尔特和另一名队员小心翼翼地靠近检查。他们用武器尖端轻轻拨动残骸，动作极其谨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是……某种载具或者装备的残骸。”波尔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惊，“结构完全被破坏，看不出原本形制。金属有被高温和某种……侵蚀性力量共同作用的痕迹。这些灰白色物质……”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捻起一点，凑到眼前，“不是自然沉积物，更像是……能量彻底耗尽、物质结构崩解后留下的‘灰烬’。”
“看这里。”另一名矮人队员指向残骸堆边缘地面。那里有几个模糊的、与之前发现的类似但更加微弱的脚印，指向通道更深处，但没走多远就消失了，仿佛其主人连同脚印一起……蒸发了。
“又是那种‘衰竭’感。”波尔特站起身，脸色阴沉，“这些东西……可能就是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些‘不明生物’留下的，或者，属于更早的‘访客’。他们在这里遭遇了什么，被彻底摧毁，连存在本身都被‘抽干’了。”
这个推断让所有人背脊发凉。是什么样的力量，能造成如此彻底的“抹除”？
“继续前进，加倍小心。”波尔特的声音比寒冰更冷，“无论这里有什么，我们的目标在前面。保持队形，不要分散。”
队伍再次移动，但气氛已经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每个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那堆不祥的残骸，仿佛它带着某种无形的诅咒。
通道在前方变得更加崎岖难行。地面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塌陷和裂缝，有些裂缝深处隐约能看到流淌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幽暗液体（并非水）。岩壁上的发光苔藓几乎完全消失，队伍不得不启用备用的冷光照明棒。光线在浓重的、仿佛拥有实质的黑暗中，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更添诡异。
更令人不安的是，空气中开始出现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低语。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混杂着痛苦、迷茫、绝望和某种无法理解之渴望的意念碎片。这些低语毫无逻辑，无法理解其内容，却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着每个人的神智，试图诱发内心深处的恐惧和动摇。
“混沌低语……”波尔特低吼一声，“所有人，激活第一级‘秩序符文石’！坚守心神，把这些杂音当成风声！”
矮人们立刻照做，从腰包中取出符文石握在手中，微弱但稳定的银白色光芒在掌心亮起，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光晕，略微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精神侵扰。阿拉斯托和艾莉西亚也激活了各自的符文石。阿拉斯托发现，当秩序之光照耀时，那些低语会暂时减弱，但并未完全消失，仿佛在黑暗中窥伺，等待光芒衰弱的机会。
就在队伍竭力抵抗低语侵扰，摸索着前进时，走在侧翼警戒的一名矮人队员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众人悚然回头，只见那名队员僵立在原地，手中的照明棒光芒剧烈闪烁，映照出他脸上极度惊恐和茫然的表情。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侧前方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身体微微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东西。
“卡文！清醒！”波尔特厉喝，同时一个箭步冲上前，手掌重重拍在名叫卡文的矮人队员肩膀上，掌心中的秩序符文石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
卡文浑身一震，眼中的恐惧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和后怕。“队、队长……我……我刚才好像看到了……熔炉大厅……但大厅在燃烧，赫伦长老他……他在火中对我笑……”他声音颤抖，显然受到了强烈的幻象冲击。
“是‘混沌拟态’！”波尔特脸色铁青，“它读取了你记忆深处最珍视或最恐惧的场景，加以扭曲呈现！所有人，立刻检查自己的防护！不要相信任何突然出现的熟悉景象或声音！尤其是在这种低语环境中！”
几乎就在他警告的同时，阿拉斯托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窥视感锁定了自己！左臂的“心核水晶”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示共鸣！她下意识地侧身，同时将“平衡之力”向感知到的方向释放出一股柔和的、带着探查意味的波动。
波动触及之处，那片黑暗仿佛“蠕动”了一下，一个极其模糊、不断变幻的轮廓一闪而逝。轮廓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像是记忆中某个地牢守卫狰狞的脸，时而又像是艾莉西亚痛苦倒地的身影，最后甚至化作了她自己左臂上那狰狞的侵蚀晶体！每一种形象都伴随着强烈的负面情绪冲击——恐惧、内疚、自我怀疑。
“艾莉西亚！别信它！”阿拉斯托大喝，同时将更多的“平衡之力”化为一张无形的网，罩向那个模糊的轮廓。力量接触的瞬间，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精神反噬，那轮廓传递来一种混合了憎恨、饥渴和……悲伤的复杂意念，然后如同泡影般消散在黑暗中。
艾莉西亚也脸色发白，她刚才显然也看到了针对她的幻象，但依靠日冕之心的稳定光芒和阿拉斯托的提醒，勉强抵御住了。
“这东西……有意识？”艾莉西亚喘息着问。
“不一定是有智慧的意识，更像是……某种基于混沌能量和环境中残留精神碎片自动生成的‘恶意聚合体’。”波尔特警惕地环视四周，“‘混沌拟态’是‘永寂黄昏之地’外围常见的威胁之一，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和实体，以猎食生物的情感和精神能量为生，尤其喜欢挑动恐惧和绝望。刚才我们遭遇的可能是比较弱小的个体。大家背靠背，扩大秩序符文石的覆盖范围，继续前进！不要停留！”
队伍迅速调整阵型，矮人战士们将阿拉斯托和艾莉西亚护在中间，手中的符文石和武器散发出稳定的秩序微光，如同黑暗潮水中一座移动的孤岛。那些低语和窥视感并未完全消失，但似乎暂时被秩序之光所阻，只在光晕边缘蠢蠢欲动。
接下来的路程，成了意志力的拉锯战。低语无孔不入，幻象时隐时现。有时是耳边响起逝去亲人的呼唤，有时是眼角掠过熟悉却扭曲的影子。队伍中不时有人身躯微僵，眼神出现瞬间的恍惚，但都在同伴的及时提醒和秩序之光的保护下恢复过来。阿拉斯托和艾莉西亚也经历了数次险情，一次是阿拉斯托差点被一个模仿“心核水晶”共鸣频率的假信号引向一条危险的裂缝；另一次是艾莉西亚仿佛听到了母亲伊莎贝拉清晰而焦急的警告声，让她几乎要脱离队伍朝声音方向冲去，被阿拉斯托死死拉住。
除了精神攻击，环境的险恶也在加剧。通道开始出现明显的空间扭曲现象，有时明明看到前方是直路，走近才发现是一个角度诡异的弯折；有时感觉走了很久，一回头却发现并未离开原点多远。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多，有些宽达数尺，深不见底，需要借助工具或冒险跳跃才能通过。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和腐败花朵混合的甜腻气息，吸入后让人隐隐头晕。
“我们快到了。”在一次艰难的跨越裂缝后，波尔特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在阴冷环境中依然渗出），指向前方，“根据地图和能量读数，再穿过前面那个被称为‘叹息回廊’的区域，就能抵达预定观测点——一处位于‘光暗绞索’能量屏障外侧、相对稳定的岩架。”
众人精神一振，疲惫仿佛被驱散了些许。然而，当他们踏入“叹息回廊”时，才发现这里或许是整个地下旅程中最诡异的一段。
回廊异常宽敞，高达数十尺，两侧岩壁光滑得仿佛被打磨过，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形状不规则的孔洞。没有风，但那些孔洞中却持续不断地发出低沉、悠长、仿佛无数人同时叹息的声音！这声音并非精神攻击，而是真实的物理声响，却蕴含着一种直达灵魂的悲伤、疲惫与无尽的空洞感，比之前那些混沌低语更加令人心神动摇，仿佛要将聆听者同化进这片永恒的叹息之中。
更令人震惊的是回廊地面。那里散落着更多的……“遗骸”。并非之前发现的金属残骸，而是更加接近生物形态的东西——一些早已石化、扭曲、但依稀能辨认出曾属于类人生物的骨骼碎片，以及大量同样覆盖着灰白色“衰竭灰烬”的、难以辨识原本材质的残片。这些遗骸的数量远超之前所见，几乎铺满了回廊前半段的地面，仿佛这里曾是一个巨大的……坟场，或者屠宰场。
而在这些遗骸之间，生长着一些极其怪异的、半植物半矿物形态的东西。它们像是一簇簇苍白的水晶，却又有着类似藤蔓的蜿蜒结构，表面闪烁着不祥的、忽明忽暗的微光。当队伍的光线照过它们时，这些“东西”会微微“蠕动”，仿佛在沉睡中被惊扰。
“全员噤声！能量波动降到最低！绕过那些‘晶簇’！不要触碰任何东西！”波尔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在吼。他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甚至……一丝恐惧？“这些东西……我在古老记载中见过描述……是‘混沌沉眠者’的伴生体，或者说是它们的‘茧’或‘捕食触须’……惊醒了它们，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混沌沉眠者”？又一个陌生的、充满不祥意味的名词。
队伍立刻将照明降到最低，仅维持必要视野。每个人都将秩序符文石的光芒收敛到极致，只保留最基础的防护。他们如同真正的影子，踮着脚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在遍地遗骸和蠕动晶簇之间寻找下脚之地。叹息声在耳边回荡，脚下是未知存在的残骸，四周是可能随时苏醒的恐怖伴生物……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心跳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阿拉斯托感到左臂的“心核水晶”在此地异常活跃，持续传来强烈的、混合着悲伤、警惕与一丝难以言喻共鸣感的波动。她怀中的“影月琥珀”也变得温热，散发出更加清晰的古老盟约气息，仿佛在对抗这片区域的彻底“无序”与“死寂”。
就在队伍艰难地行进了大约三分之一回廊长度时，异变突生！
走在队伍中段负责侧后警戒的一名矮人队员，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看似稳固、实则早已酥脆的遗骸碎片！“咔嚓”一声轻响，在叹息回廊的背景下微不可闻，但——
附近一簇约有人头大小的苍白晶簇，表面的微光骤然变得明亮而急促！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周围的十几簇晶簇同时亮起！它们开始剧烈地蠕动、伸展，那些藤蔓般的结构如同苏醒的触手，向着声音和能量波动的来源——也就是队伍的方向——缓缓探来！同时，回廊深处的叹息声陡然加重，其中似乎夹杂了新的、更加躁动不安的音调！
“跑！”波尔特当机立断，再也顾不得隐蔽，怒吼一声，“全速前进！冲出去！”
队伍瞬间由潜行转为狂奔！矮人们爆发出与其身材不符的惊人速度，沉重的靴子踩在遗骸碎片上，发出噼啪的碎裂声。阿拉斯托拉着艾莉西亚，将“平衡之力”灌注双腿，拼命向前冲。艾莉西亚也忍着腿痛，将日冕之心的力量用于强化身体机能。
然而，那些苏醒的“晶簇触须”速度更快！它们如同有生命的苍白闪电，从地面、从岩壁的孔洞中激射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一种贪婪的、吞噬一切有序能量的渴望，缠绕向队伍的末尾！
“断后！”波尔特吼道，同时回身，手中战斧爆发出炽烈的秩序光芒，一斧斩断数根袭来的触须！被斩断的触须落在地上，化为灰白色的粉末，但更多的触须源源不断地涌来！
其他矮人队员也纷纷回身，用武器和符文石的光芒构筑防线，抵挡触须的追击。阿拉斯托和艾莉西亚被护在中间，只能拼命向前跑。
回廊的出口就在前方，已经能看到外面相对正常的岩壁和微弱天光（不知从何而来）。但身后的触须越来越多，如同苍白的潮水，几乎要将断后的矮人淹没！更可怕的是，回廊深处，那叹息声中，开始浮现出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轮廓阴影，仿佛某个沉睡的恐怖存在，正在被彻底惊醒！
“快走！”波尔特再次怒吼，声音中带着决绝。
阿拉斯托回头，看到波尔特和断后的三名队员已经陷入了触须的重重包围，秩序的光芒在苍白潮水中如同风中之烛。她心中一紧，几乎要停下脚步。
“别停！相信队长！”旁边一名矮人队员猛地推了她一把，厉声道，“完成你们的任务！”
阿拉斯托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转过头，拉着艾莉西亚，用尽最后力气，冲出了“叹息回廊”的出口！
眼前豁然开朗。她们站在一处突出的、相对宽阔的岩架上。岩架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前方极远处，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不断翻滚变幻的、由苍白、漆黑以及无数难以名状的混沌色彩构成的“天幕”——那就是“永寂黄昏之地”的能量屏障，“光暗绞索”的边缘！
而她们身后，回廊出口处，最后一名矮人队员也狼狈地冲了出来，他身后，回廊内触须的蠕动和那令人心悸的叹息阴影被一层突然亮起的、更加古老而强大的封印光芒暂时阻挡——似乎是回廊出口处原本就存在的、未被完全破坏的远古封印被触发了。
岩架上，除了冲出来的阿拉斯托、艾莉西亚和最后两名矮人队员（包括推了阿拉斯托一把的那位），其他人……波尔特队长和三名断后的队员，没有出来。
劫后余生的四人瘫倒在岩架上，剧烈喘息，脸上写满了疲惫、后怕，以及……沉重的损失。仅仅是一次意外，就让他们失去了经验最丰富的队长和三名精锐战友。而那回廊深处正在苏醒的“混沌沉眠者”，以及那些不明第三方留下的“衰竭”痕迹……都预示着，这片被遗忘的、通往世界伤疤的路径，潜藏着远比他们预估的更多的秘密与危险。
阿拉斯托望向那片混沌翻涌的“光暗绞索”，又回头看向被封印光芒封锁的回廊出口，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温热的“影月琥珀”。
任务还未开始，代价已然付出。而前方那片永恒黄昏之地，正如同巨兽张开的、光暗交织的巨口，等待着她们的踏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