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克洛德睡得很不安稳,第二天很早就醒了过来。
塔露拉处于昏迷当中,怎么叫都叫不醒的那种,他只好背着这家伙踏上最后返回魔王城的路。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的,只知道到大门口的时候差点要累脱力了。
“路西法!出来帮忙!”
还好路西法已经从红魔的地盘回来了,不然克洛德铁定是要崩溃。
“克……小克?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路西法,快帮我把这家伙弄走!”
拼着最后一口气,克洛德把塔露拉送到路西法手里,随后直挺挺趴在地上。
还有口气。
“您这是?”
“塔露拉魔力耗尽了,怎么都叫不醒,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克洛德更在意的是塔露拉现在的情况,他能感觉到对方一点魔力波动都没有了。
这个世界上哪怕是个草都有魔力波动,如果没有的话,只能证明是个死物。甚至有些死物都有。
看克洛德一副着急的样子,路西法掂量掂量塔露拉,随后摇摇头。
摇头?难道说塔露拉她真的情况非常危险……
“抱歉小克,是你太饿了感知不太敏感,塔露拉阁下目前没有生命危险,需要的是一些休息。”
“欸?”
说着,路西法从阴影里拿出勇者的圣剑放在塔露拉身边。果然有圣剑净化魔力给她吸收,塔露拉的气色好多了。
“塔露拉阁下会被送回她自己的房间,小克,你也需要一些食物来补充体力,跟我来吧。”
他把塔露拉扔到影子里,大概是会从她的床上打开一个传送门直接掉下去。
路西法这么做,大概是想和克洛德有一个独处的空间。
没错,这次又是在餐厅。
“克洛德大人,请坐,抱歉刚刚属下对您的失礼。”
路西法为克洛德拉开一张椅子,克洛德跳上去,托着腮打量这个男人还会整除什么名堂。
“不用往心里去,反正是演戏需要。再说了你不是也说我们是朋友嘛,干嘛不叫我小克。”
对此,路西法只是礼貌地笑笑。
小克可以这么说但他不能这么做。
“请稍等,属下去准备些东西。”
就一小会的功夫,路西法就端着整整一大盘食物回来。
这叫一个香,给饿了一整天的克洛德馋得都快飘起来了。
精致的摆盘,还有旁边餐布上整齐的刀叉,给克洛德一种错觉。
对这种食物贸然动手可太不礼貌了吧!
“我可以开动吗?”
“当然可以,您进餐又不需要得到属下的允许。不过属下依旧建议克洛德大人可以试试享受美食。”
平常都是狼吞虎咽的克洛德难得克制住内心的欲望,优雅地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肉送到嘴里。
“好吃!”
看来他即使这样也没法做出什么更惊世骇俗的评价来,不过能得到克洛德的赞赏路西法一定是很开心的。
克洛德的胃挺大,当然根据经验而谈餐桌上肯定还有别的环节,比如说这次[任务]情况。
让属下亲口问的话有点像质问一样,没准自己先开口比较好。
我还真是个体恤下士的好魔王呢。
“路西法,关于这次炎魔城的旅行,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如此这般,路西法就好开口了,不过事实好像有些不一样。
在他的耳朵中,听出了克洛德的恼火。
果然不让塔露拉带着圣剑还是给克洛德大人带来麻烦了吗。
从刚回到魔王城时克洛德那副狼狈的模样,路西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就是没想到克洛德的怒火降临的这么快。
怎么办,要现在就认错吗!
克洛德难得看到路西法的脸上出现紧张的神色,有些难以理解。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是如释重负放心开问嘛,然后自己再一通显摆自己直接把炎魔大君给换了一个。
他觉得自己这明显大功一件的伟绩值得炫耀。
但路西法的表情让他无从开口。
路西法,你快问我啊!你什么都不说是什么意思!我要炫耀啊!!!
气氛略显尴尬,克洛德没办法只能接着往嘴里送食物。
“哈哈,算了,现在吃饭不谈正事——嗯~这肉排怎么做到这么好吃的,路西法你要不回头教教尼禄呗。”
然而路西法并没有听进去他的话,逐渐开始满头大汗起来。和魔王对战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不要这副表情啊喂!
看他这副样子,克洛德也要心生绝望了。
终于,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西兰花进到克洛德的胃里,他放下餐具,擦擦嘴。
“对不起克洛德大人,收回塔露拉阁下的圣剑给您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这是属下的失职。”
路西法应该是担心打扰克洛德吃饭的心情吧,直到现在才敢开口。
多么真诚的道歉,这反而让克洛德感觉有些不适。
他隔空取来一杯牛奶,应该是两杯,有一杯放在了路西法的面前,示意他坐下。
“其实,也没有那么多麻烦,你也没必要那么自责。如果非要这样说的话,我原谅你了。”
“感谢克洛德大人的谅解。”
两人都落座,克洛德清了清嗓子想让自己显得正经点。
炫耀的计划早已泡汤,当然也就是此时他想到了一些正经的事情。
“这不怪你,回收圣剑的方案至少在现在是正确的。塔露拉她并没有对魔王城产生归属感,得到力量的她很有可能会逃走。”
“这点属下有考虑过,相信塔露拉阁下也邀请您和她一同逃离了吧。”
果然,路西法是有防备的,他不仅仅只是想给自己制造机会而已。
“是的,据说教廷可以解开她身上的魔痕。所以才想着让我带她逃跑的。”
“塔露拉阁下骗了您,教廷做不到这点。而且她没有想过作为勇者丢弃了圣剑,在教廷看来可以直接被视作亵渎。下场不会很好。”
“你这么了解教廷?”
克洛德倒是没有想过教廷没法解开魔痕,这样的话塔露拉只要没有圣剑逃回去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没什么的,只是他们的魔法使,除去个别的几位也没有拿得出手了。”
路西法用一个简单的回答糊弄了过去,这让克洛德有些疑惑。
好像有什么东西瞒着自己,但现在想问肯定也问不到结果,这种感觉很不好。
“怎么了?”
“没什么,还有些别的东西想问你而已。”
“您请说。”
克洛德喝了一口牛奶,继续。
“这次行动比较匆忙,我也没干什么别的……”
他还是把自己给炎魔城直接换了个主的事情顺着说了一遍,这似乎没给路西法太多的惊讶。
可恶,难道这种事情也被他猜到了吗!
“你对炎魔有什么看法。”
“既然选择臣服,那属下就没有必要再去做更多的管理,大人亲自定夺就好了。”
克洛德懒得定夺,有些时候感觉这些事情全部交给路西法打理会好很多。
不过这样那他不就成魔王了……要不自己还是禅让吧。
“什么都听我的?”
“当然,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我要退位,这魔王的位置让给你来坐。”
“……”
一段漫长的沉默,两人都没有任何动静。
“好吧,开个玩笑。”
“还请克洛德大人尽量不要开这种玩笑,属下年纪大了可经受不起。”
人家都一把年纪了就不要折腾人家了,万一哪天真心脏出毛病了可不好搞。
“行了,继续谈正事。我现在还有个比较疑惑的。魔界有多少人知道我现在这种状态,我没想到在炎魔城我会被认出来。”
“只有少数大君。不过您的特征还是太过明显,王族的象征就是那对犄角和紫色头发。所以属下认为对方也是通过犄角猜测您的身份的。”
“那既然你都给我把头发染成白色了,为什么不能帮我把犄角也隐藏一下。”
魔法是个神奇的东西,对于路西法而言可以改变发色,那也把犄角给隐藏掉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克洛德托起自己的白发盯着路西法。对方没有回答,而是用手一抚,那头发又变回了紫色。
“属下总不能把您王族的象征给遮盖了吧,这绝对是不敬的。”
这个理由还算合理,克洛德能够接受。
接下来也就没什么好问的了,他不是个喜欢提问的家伙。
那就再问最后一个吧~
“对了,路西法。我听有的家伙说,塔露拉的种族是德拉贡,她不是人类的勇者吗?”
而路西法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是哪个混蛋让克洛德知道这个的啊!
他简直想要弄死说这个的人。
任何人都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去讨论这个已经被认作消亡的种族,唯独不可以在魔王面前讨论这个。
王族和德拉贡,这段关系已经被魔族给视为禁忌了。
“咳咳,抱歉克洛德大人,属下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算算时间尼禄阁下应该也快回来了。她可能会去找您。”
丢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路西法就一溜烟跑路了。
???
搞什么啊!
紧随其后的,就是一阵响彻魔王城的喊叫声。
“克洛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