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克洛德在塔露拉的房间里醒来，准确来说是被闷醒了。
塔露拉以前睡觉都有个习惯，抱着一个很大的玩偶入眠，只可惜魔王城里没有，所以她一直以来睡得不是很舒服。
按道理来说和路西法说一下这种事情可以很简单被满足，不过她不够信任路西法，没有去说。
而昨天晚上，塔露拉大概是迷迷糊糊地把克洛德当成玩偶了，抱得很紧。
“塔子姐！要勒死了啊！”
克洛德轻声呼唤，没有反应，那只能通过自己的方法来挣脱了。
好在还算顺利，他下床活动活动有些酸痛的身体，感觉很奇怪。
昨晚和塔露拉睡在一起了是吧……怎么一不小心就犯这种错误。
虽然之前在野外也有过，不过和在家的床上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烫。
转身再看看塔露拉，睡得很安稳，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那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克洛德悄悄地离开，在走廊里散散心。记得昨天是想和她道歉的来着，不过现在想想还是不要再提起为妙。
他不会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只是觉得再提起的结果也不会让两人好受。
此事暂且翻篇，溜达溜达着，肚子有些饿了，现在去厨房应该能遇上路西法。
……
果然，一向黑色着装的路西法今天穿上白色围裙和厨师帽，那双白手套也罕见的取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很厚的棉手套。
“早上好，克洛德大人，您昨晚看起来休息的不错。”
路西法头都没抬地跟他打招呼，他聚精会神地盯着烤炉。
“早上好……你这是在，烤面包吗？”
“当然，很巧，克洛德大人可以尝到第一炉。”
说着，路西法打开烤炉门，拉出一盘香喷喷的黄油面包。
“好香~”
虽然他这个人让克洛德有很多想揍他的地方，不过厨艺这方面是一点挑剔都没有的。
靠在案板旁，静静看着那一个个金黄的面包躺在烤盘上，散发着热气，等待冷到能吃的地步。
“不用等尼禄她们就可以吃吗？”
“克洛德大人您以前没有定这个规矩，所以也无所谓啦，再说尼禄阁下估计也快醒了。”
克洛德点点头，等着啃面包，而路西法则是又去团面团，准备去烤下一炉。
他有些话想说，却只能徘徊在嘴边。
“路西法，你能不能教尼禄做饭？”
莫名其妙蹦出来这样一句话，让路西法也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
“大人这是何意？”
“因为尼禄她做的饭……实在难以恭维，我怕她因为这个压力自己。”
“因为塔露拉？”
“可能是，尼禄应该感觉到了，塔露拉在有意向我靠近。”
“好吧，我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尼禄阁下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路西法很敏锐，但也不是所有事情都会计算在内。他这反应，让克洛德觉得他似乎有点……着急了？
“路西法，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急着撮合我和尼禄？”
“开玩笑克洛德大人，属下怎么会……”
“你昨晚说了，要让尼禄主动点，不是吗？”
一句话，轮到路西法紧张了。他那天地下室传音是特地让克洛德听见的，好让他明白尼禄的心意，但是昨晚他可没有这么做。
在魔王面前说谎可不是个好的选择，路西法选择闭口不言。
“属下这么做有自己的考量。”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愿意与我分享吗。好吧，我允许你有自己的想法，当然也代表我不会所有事情都帮你了。”
克洛德现在还可以做到对路西法比较客气，如果不差，今天应该能好好惩罚一下路西法了。
路西法自然知道这句话的沉重，但是自己这么做的理由绝对不能说出来。
他知道一些秘密，有关一场灾厄，如果说出来了，反而会让灾厄提前。
“克洛德大人，属下这样做是为您好。”
克洛德不喜欢[这样做是为你好]之类的话，如果所有人都擅自为别人做主张，那未免也太自私了。
“路西法，你很着急。”
“属下一直都是这样。”
将近一千年里，路西法从来没有帮助过尼禄来攻略魔王，就是从自己到来开始，频频触发。
这不禁让克洛德有些疑惑，路西法究竟知道多少。
“你认为我还是魔王吗？”
最坏的情况，他怕路西法已经发现了自己不是魔王本人，那样就有些细思极恐了。
“克洛德大人，您不需要用这些问题来考验属下，属下一直都忠于您。”
他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很聪明，但反倒就证实了他心里有鬼。
这让克洛德免不得咬紧后槽牙。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知道自己不是魔王，但还要这样玩弄自己？
手里的面包不香了，啃一半就扔到地上。
“是今天的面包不合口味吗。”
但克洛德也没有因此而意气用事，他打不过路西法不说，自己还有很多不知道的，偏偏路西法这家伙知道的最多。
他一直以来称呼自己，包括以往细碎的记忆里，对自己都是[吾王]，似乎从来都没有叫自己[魔王]过。
一字之差能揪出什么不同吗，克洛德觉得很难，但也只能相信。
“我今天不饿。”
相信路西法忠于的是[克洛德]这个人本身，而并非[魔王克洛德]。
很牵强。
“路西法，我想和你打一架。”
他拍拍手，走到路西法的面前，抬头盯着一身厨子打扮的他。
要验证这家伙对自己现在是什么态度其实很简单，跟他打一架，打得过分点。
如果这样都不生气的话，那就证明暂时他不会对自己有害。
“虽然不需要，但属下还是想知道原因。”
“我在炎魔城把他们第二军团团长杀了，他是剑圣，你也是。我觉得我实力应该恢复了。”
克洛德随便编了个理由，简单来说就是，不容拒绝。
“好，那请大人随我来。”
路西法脱掉围裙，叠好放在一旁，随后就把克洛德拉进影子空间。
“就在这里是吗，我看不见。”
在黑暗中，克洛德有些心里不舒服，他点起火光环绕在身边，勉强可以看见路西法的身影。
“属下怕动静太大影响到别人，只能委屈一下克洛德大人了，放心，我不会用影魔的力量。”
在影魔的影子里和影魔打架，除非是真的找死，不过路西法都这么说了，自然也就不担心什么。
“来吧。”
克洛德没有什么战斗技巧，不过对于他这种级别的魔法使来说，貌似也不需要什么技巧。
只要锁定对方，释放魔法就……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路西法的身影消失了，克洛德捕捉不到他。
靠，不是吧来真的？都是剑圣差距这么大？
这次，克洛德大概是感受到塔露拉第一次和路西法交手时的感觉了。
同为剑圣，水平也是天差地别。
但克洛德也不打算因此就对路西法求饶。
单纯因为速度无法捕捉到目标，那很简单，把目标更换一下不就好了。
在脚下十步之内布下法阵，剑士再快也是要贴身肉搏的。
其他魔法使对速度过快没法及时做出吟唱，克洛德可不需要这些。
果然，在他布置好法阵的下一秒，侧方的就被触发了。
路西法再厉害也不可能这样硬吃克洛德的攻击，所以赶紧闪到一边。
“不愧是克洛德大人，反应很快。”
“得了，没必要硬夸，让我看看我现在和你的差距，省的我以后碰到别人不自量力。”
他刚刚布置的法阵，有使对方变迟钝的魔法，不过显然没有生效。
抛开别的不谈，克洛德真有和路西法好好切磋的想法。
“好，那就得罪了。”
克洛德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无法锁定路西法，所以就换个思路。
把魔法施加到自己身上。
比如给衣服附魔，触碰到即会爆炸。又或者是把火球凝聚在掌心，直接呼到对方脸上。
魔法使跟骑士肉搏，估计除了克洛德，也没有其他人会想到这种操作了吧……
因为周身法阵的缘故，路西法只要接近就会变慢，这样给了克洛德反应的时间，手上早已准备好的火球就往对方脸上砸。
虽然都被悉数防御，但起码自己打爽了。
“克洛德大人，这样就够了吧，您赢了。”
赢了？显然还没有，路西法压根就没有使用全力，一直都是在陪自己玩玩罢了。
他知道连自己五分之一魔力搓出来的[火球术·改]都没法破他防，现在不间断轰炸也还没消耗自己十分之一的魔力。
“路西法，你觉得我是为了赢跟你打吗？不拿出点实力都有些不尊重我了。”
赢是绝对赢不了的，但至少要扁他一顿，才能解前面那么多次中计的气。
“明白了，克洛德大人。”
确实一直放水会显得有些不够尊重，路西法勉强认真了一些，不如就用些简单的剑技吧。
明神流……
不行，这个暂时不能用，克洛德大人忘记太多，不能让现在的他知道自己会这个。
那就用夜神流……
或者说有个更令人印象深刻的名字，[夜魇]？
拉开十步距离，路西法不动了，夜魇的剑技也要消耗魔力，需要一定时间准备，以及吟唱。
克洛德明显能感受到不对劲，他猜路西法是想和自己一招定胜负。
好啊，想快点结束，不让自己揍爽，那自己也只能奉陪了。
“路西法，这是我剩下全部魔力的一击，你能接下就是你赢咯~来吧。”
撤去护身法阵，再怎么说路西法也不像那种会偷袭的小人。克洛德现在最能拿得出手的破坏力魔法就是自己的火球术。
全部的魔力来燃烧，能爆裂出怎样的火花呢？
路西法因为专心准备招式，所以没有听到克洛德的话，不过就在他蓄势待发的时候，他愣住了。
等等，这感觉，克洛德大人想使用全部的魔力？
路西法感到事态如此严重不是没有原因的。
克洛德现在是小孩子的状态，但是变成大人状态也只要满足一定的条件。
第一种，慢慢成长回去。
第二种，濒死。
第三章，耗尽所有的魔力。
当克洛德的魔力为0的时候，他就会在两种状态下切换。
现在绝对不可以让克洛德变回[魔王]，不然一切都糟了。
“克洛德大人，请您停下，我认输了。”
“不行哦~我都准备好了你认输，我怎么会同意呢，来吧。”
路西法没有办法，他说好不用影魔的力量的，但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
只能先抱歉了。
“对不起克洛德大人，我不能让您现在耗尽魔力，得罪了。”
说罢，克洛德感到眼前一黑，自己所有的感觉都被剥夺，甚至……包括意识。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在下沉，沉入一片湖底，沉入一片梦乡。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厨房。
“对不起克洛德大人，我没有按照约定，使用了影魔的力量，所以切磋来看是您赢了。”
克洛德的脑子有些昏沉，他很生气，自己在乎的根本就不是输赢！
“为什么要阻止我？”
“因为我不想让克洛德大人变成那副样子。”
“什么样子，我想打你的样子？生气的样子？你自己不知道你对我做的事情有多过分吗！现在都不允许我发泄一下了？”
就结果而言，路西法对自己没有恶意，这也让克洛德放下心来和他吵架。
不过路西法的回答，让他愣住了。
“变成[魔王]的样子。”
“……”
？？？
“你说，什么？”
“请您宽恕属下的罪过，但属下不想让您变成[魔王]的样子。克洛德大人，属下知道您对属下有诸多不满，特别是最近。但属下并不会埋怨于您。对于属下，对于尼禄而言，您这样都是好的。我们都希望您一直维持现在的状态，而不是那个让人畏惧的魔王。”
路西法说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话，让克洛德有些脑子发晕。
“等一下，什么叫不要让我变成[魔王]的样子？”
他们不想让自己变成老魔王的样子？
路西法这样，就连尼禄也是，尼禄不是喜欢老魔王才对吗？
“即使克洛德大人终究会变回去，但属下也想说，我们更想要您以现在的状态存在，作为克洛德，亦或者作为小克。”
那他们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克洛德吗。
克洛德不敢再想，他难以搞清现状，只好扶着墙。
还有自己终究会变回去，是因为找回记忆，还是因为别的？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许多记忆片段，依稀有几块和现在的场景类似。
难道说这种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但都被自己忘了？
不对不对，自己为什么会忘记。再退一万步说，那些以前的克洛德为什么会忘记？
“克洛德大人，您怎么了？”
“我有点头疼，你说的有点太多了，我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没事的，克洛德大人，您也可以不去过问属下刚刚的话。总之这只是属下的一家之言罢了，所有的最后都是看克洛德大人您的决定。”
“扯淡，你明明自作主张决定了很多事情。”
克洛德难得骂了他一句，没想到骂完路西法居然还笑了。
“您也没有反对。不过现在再商量似乎有些不是时候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对不起对不起，路西法大人，我迟到了。”
来者是塔露拉，她已经换上一身女仆装，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小克和路西法呆在一起。
“小克？”
看来确实不太适合继续刚刚的谈话，克洛德也只能达成共识改日再去问那些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