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子姐,我和你印象中的那个魔王,应该挺像的吧……”
塔露拉本人也就只见过魔王一次,还是在战斗中,她分辨魔王,大概率也是根据装束和名字。
而小克他,依旧裹着他破烂的披风,而且小小的,丝毫没有魔王的样子。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观察着。
金色的眼睛,还有脸上的鳞片,头上的犄角……
似乎也只有这些地方和印象里的魔王比较相似。
“有些地方比较相似。”
“如果我说我不是魔王,你会相信吗?”
“……我也想相信……只是你的名字,而且长相,也不是巧合吧……”
塔露拉非常希望小克真的不是那个魔王,因为自己的复仇是必然,毁灭了她家乡的罪魁祸首,她怎么可能不再恨他。
“那是因为,我和魔王他,有血缘关系。”
克洛德无法改变一些事实,只能用谎言去掩盖。
如果说自己跟魔王是父子的话,她会怎么想?但至少这样,可以解释的通自己的外貌,以及无与伦比的魔力。
“……”
塔露拉听后低下了头,这个听起来就很假的谎言却让她摇摆不定。
如果小克是魔王的话,杀了他,就可以完成任务,完成复仇。
她捂住脸,攥紧自己的头发,显得很痛苦。
她只是想复仇,能有什么错。
虽然他的魔法很强大,但并不完全是自己无法匹敌的地步。
他一定只是,只是魔王的……孩子。
这个结果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挣扎着,终于最后像是发泄一般扑向小克,把他压在身下。
这愤怒的表情,克洛德也知道了塔露拉并不相信自己。而她手中举起的圣剑让自己的身体不自觉发抖。
难道要交代在这里吗,自己也不想死……
克洛德还有些魔力,举起的圣剑并没有落下,现在发起攻击还有反制的机会。
他的右手掌心开始汇聚魔力,左手则被压制着无法移动。
专心啊!快点准备好魔法啊!
因为恐惧,克洛德无法切身感受魔力的流动,也无法无吟唱直接释放魔法。
为什么要害怕,明明偷袭可以用火球术脱身的。又不用那么多魔力,只要赶走她就好了,不会把她伤成什么样的,而且自己还会用治愈魔法。
死手,快动!脑子快点集中注意啊!
可越是这样,克洛德就越是做不到,他的大脑很快就一片空白,只剩下不自觉的颤抖。
“塔子姐……别杀我……”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默默念叨出一句求饶的话,可能任何一个没有身经百战的魔法使,被一位剑士打到面前都会有这种感觉吧。
更何况克洛德从一开始就惧怕塔露拉会杀掉自己,也算是没有逃离自己的命运。
塔露拉看着被压在身下的小克,眼眶里也不禁涌出泪水。
她不想伤害他的,但她必须杀死魔王,即使,即使可能会杀错……
“我怎么可能杀掉魔王……但是我不想再当一个一无是处的勇者了。为了教廷,为了人类,明神在上……勇者塔露拉,杀死了魔王……”
没有人能听见的声音,塔露拉嘀咕着,终于泪水蒙蔽了双眼,她握紧剑柄。
“对不起小克!我别无选择!”
就算不是魔王本人,杀了魔王的子嗣,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她闭上眼睛将圣剑用力刺下,克洛德也恐惧得闭上眼睛,接受自己的命运。
巨大的碰撞声在耳边炸开,脸颊上感到刺痛,还有滚烫的液体从里面流出。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居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好不甘心,好想再品尝品尝魔界的空气……
克洛德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快要窒息了,直到再也没法吸入任何气体的时候。
他放松了身体,兴许是希望自己不要死的那么难看,却发现居然还能呼吸。
自己不是死了吗?不是脑袋被圣剑贯穿了吗?居然还可以思考。
几滴热乎乎的液体落到了自己的脸上,和刚刚不同,这些液体不是来自自己。
克洛德闭紧的双眼缓缓睁开一条缝,看到的是塔露拉痛苦的面容,那些滴下来的东西,是她的眼泪。
塔露拉的圣剑并没有刺穿克洛德,而是落在了他的脑袋边,深深刺入岩石。
那声巨大的碰撞声就是因为此,以及飞溅的石屑划伤了克洛德的脸,和耳朵。
塔露拉就这样坐在克洛德的胸上,弯下腰,勉强用圣剑支起自己的身子,不停的哭着。
“我做不到……我不能对你下手……对不起小克,我无法相信你……但也不能……”
矛盾占据了塔露拉全部的大脑,她还是没法把那个魔王带入到小克的身上。
哭声就这样在耳边萦绕着,克洛德第一次觉得哭声是这样的动听。
活下来了。
他现在想估计再解释什么都没有用了,也不需要,很可能等塔露拉冷静下来,她会自己离开。
这里也快到边境线了,她大概率会回到人类的领地。
果然,哭了很久,声音逐渐消失,变成了无声的抽泣。
作为勇者她必然有自己的烦恼和难言之处,但克洛德不可能会在自己的生命上去给她帮助。
如果她拿的是被迫成为勇者帮教廷讨伐魔王而不是因为仇恨自己要当上的剧本话,克洛德可以许诺魔王城会成为她新的庇护所。
只是现在,没有办法了……
塔露拉起身,拔出石头中的圣剑,轻轻一挥甩开上面的碎屑和血迹。
随后冷冷的看着克洛德。
克洛德坐起来,再用感谢的眼神回敬塔露拉,接下来的话,就是留着分别时候说了。
“谢谢……”
“不用谢我,我会就此离开。小克,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你不是那位魔王,所以我放过你一次,但……”
塔露拉停下了,克洛德也没有打断她。
“但下次再见,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是啊,两人本来就是站在对立面的,路西法还想着把塔露拉拉入伙。
“我明白了,希望以后不会再见。”
“没用的,我会回来的,我不指望你能原谅我,但请理解我。”
“我能理解你,塔子姐。”
“这个名字也就别叫了,就此别过……”
塔露拉丢下这句话,转身把圣剑收回剑鞘朝着人类的领地走去。
但是下次再见面,就是自己不得不杀死她了……自己也要饶她一条命吗……
克洛德的心里空荡荡的,一切都是因为卡里昂这家伙,不然根本没必要那么早揭穿这个谎言的。
对了,卡里昂这家伙,尸体还是搬回去交给路西法比较好吧,不然指不定又会被复活什么的。
他回头,想去找卡里昂的尸体,却没想到只在那里看到一滩血迹。
???
此时克洛德顿感不妙,立刻开始汇聚火球术,只要看到卡里昂的影子就立刻发起攻击,这家伙居然还没死?
但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一个王阶的魔法使,能力始终有限。
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左臂就传来一阵刺痛,被暗红的晶体给刺穿。
卡里昂从身后扒着克洛德的肩膀揽进怀里,舔舐着他脸颊伤口渗出的血迹,就像是在品尝某种珍馐。
对于血魔,血液是良好的补品,更别说是强者的血液。她刚刚被炸的血肉模糊的脸也开始长出新的肉芽,恢复到原来的面貌。
“克洛德大人,您还在关心妾身的死活,妾身~可实在是太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