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生雄二！评估这条路的可行性！”多惠子的声音在装甲指挥车内响起，透过通讯系统带着金属质感，“那些丧尸虽然暂时没追来，但我不信任这种平静。我们需要确保退路完全阻断。”
副驾驶位的麻生雄二迅速调取战术地图，目光锐利地扫过周边地形数据。“指挥官，前方三百米处有一座废弃商业大厦，外部悬挂拆除标识。建筑结构评估：承重关键点位于中部，整体稳定性已受损。建议使用坦克火力精确爆破，制造坍塌屏障，彻底封锁这条通道。”
多惠子转向全息战术界面。那座二十一层的白色建筑在扫描图上呈现橙红色——系统标注为“高危结构”。楼体中部确实有一个巨大的红色“拆”字，周围脚手架尚未完全拆除。
“计划批准。”她果断下令，“花香楽、邉见昭太郎，听到吗？我需要你们的坦克执行定点爆破任务。目标：前方白色大厦的中部承重结构。要求：两车协同射击，确保一次性造成连锁坍塌，形成有效路障。”
“一号车收到，正在计算射击参数。”一号坦克车长花香楽的声音沉稳冷静。
“二号车收到，已切换高爆穿甲弹，穿甲后延时起爆模式。”二号车长邉见昭太郎补充道。
车队在小路上疾驰，引擎的轰鸣在狭窄空间内回荡。多惠子透过观瞄镜观察前方——那座大厦越来越近，在黄昏的天光下如同一具巨大的白色骨架。楼体表面布满裂纹，许多窗户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眼睛注视着这支钢铁车队。
“所有车辆注意，通过大厦后立即加速，保持安全距离！”多惠子下达预备指令。
车队以精确的编队通过大厦基座区域。两辆主战坦克在最后——这是危险的断后位置，但也是唯一能执行这个任务的选择。当最后一辆装甲运输车驶过安全线时，两辆坦克同时急停，炮塔以令人惊叹的速度旋转、锁定。
“一号车锁定，三层至五层，B、C区承重柱。”
“二号车锁定，六层至八层，A、D区承重柱。”
“同步倒计时：三、二、一——开火！”
两声几乎重叠的轰鸣撕裂空气。
120毫米滑膛炮炮口喷出炽烈的火焰和浓烟，高爆穿甲弹以每秒1700米的速度出膛。第一发炮弹击中三层楼体的瞬间，延时引信启动，在穿透两层混凝土墙后在建筑内部核心区引爆。第二发几乎同时命中更高位置，两处爆炸形成连锁反应。
先是沉闷的撞击声，接着是钢筋扭曲的尖啸，然后是混凝土崩解的低沉轰鸣。
大厦中部开始倾斜。就像被无形巨手推搡的积木，楼层逐层塌陷，承重结构在连环爆炸中失去支撑。玻璃幕墙成片碎裂，化作数以万计的锋利碎片如暴雨般坠落。尘土从每一个窗口喷涌而出，在夕阳下形成巨大的灰黄色烟云。
“继续射击！确保彻底阻断！”多惠子看到仍有部分结构顽强矗立。
坦克炮塔微调，第二轮射击接踵而至。这次瞄准的是底层关键支撑点和已经倾斜的上部结构。爆炸声更加密集，建筑终于发出最后的哀鸣，整个中上部彻底崩溃，数百吨钢筋混凝土如雪崩般砸向地面。
大地在震颤。冲击波裹挟着尘土和碎屑席卷而来，敲打在装甲车体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车队已经驶出两百米外，但仍能感受到身后那毁灭性的力量。
“四辆装甲车，一字横队，建立临时防线！”多惠子继续指挥，“清扫可能漏网的丧尸，掩护坦克撤离！”
四辆装甲运输车的遥控武器站同时激活，20毫米机炮喷吐火舌，将那些从烟尘中冲出或被爆炸声吸引而来的零星丧尸撕碎。两辆坦克在火力掩护下倒车撤离，履带在碎石路面上碾出深深的痕迹。
就在此时，多惠子瞥了一眼系统时间：11:59。
下一秒，数字跳动到12:00。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所有士兵的激光步枪能量指示器瞬间从红色跳回满格的蓝色。装甲车的武器系统冷却计时归零。坦克的弹舱状态显示“已刷新”——虽然实体炮弹不会凭空出现，但能量武器和车辆动力系统得到了完全恢复。
“能量刷新完成。”系统提示音平静地宣告。
这及时的补充让防线更加稳固。丧尸群被大厦废墟彻底阻挡——坍塌的建筑不仅堵塞了小路，更将周边区域彻底掩埋，形成了一道高达十米、宽近百米的钢筋混凝土屏障。少数试图攀爬的丧尸要么被落石砸碎，要么被守候的装甲车火力点杀。
“任务完成，指挥官。”花香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建议立即撤离，爆炸声可能吸引更大范围的尸群。”
“同意。全体车辆，全速前进，离开这片区域！”
车队再次加速，将仍在崩塌的建筑和漫天烟尘抛在身后。多惠子靠在指挥席上，长出一口气。刚才的几分钟里，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各车汇报状态。”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一号坦克无损伤，弹药储备85%，乘员状态良好。”
“二号坦克右侧履带轻微受损，但不影响机动，弹药78%。”
“装甲运输车编队无异常，乘员报告无人受伤。”
“步兵班组全员安全，两人轻伤，已处理。”
“收到。”多惠子稍微放松，“你们做得很好。现在寻找合适的过夜地点。天色已暗，夜间行进风险太高。”
车队在荒废的城郊道路上继续行驶了二十分钟，直到一座大学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校园围墙完好，大门紧闭，内部建筑大多黑暗，只有零星几盏应急灯在闪烁。最吸引人的是校园后门旁的大型停车场——空旷，便于车辆布防，且紧邻几栋疑似食堂和超市的建筑。
“就这里。”多惠子做出决定，“车队从后门进入，建立环形防御。村田骏，组织侦察小队，确认校园内威胁等级。筱崎慎一郎，带人清理停车场周边游荡的丧尸。”
“遵命！”
车队轻易撞开了后门生锈的锁链。校园内异常安静，与外面的末日景象形成诡异对比。停车场上只散落着十几辆汽车，大多是教职工的旧款轿车。几具穿着保安制服的尸体倒在岗亭旁，但已经没有了活动迹象。
士兵们迅速展开。四台机枪智械被部署在停车场四个角落，建立自动警戒圈。坦克和装甲车呈扇形分布，炮口指向不同方向。步兵班组以两人小组为单位，开始清扫周边建筑一层的可见威胁。
多惠子跳下指挥车，排长级装甲的足部落地发出声响。她环顾四周——典型的校园，砖红色外墙的教学楼，修剪整齐但已开始疯长的草坪，公告栏上还贴着的活动海报。只是那些溅洒在墙上的深色血迹，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腐臭，提醒着这里也未能幸免。
“指挥官，初步侦察完成。”村田骏带着两名士兵返回，“校园内丧尸密度较低，大部分集中在主教学区和宿舍楼。但我们在东侧发现大量新鲜血迹和拖拽痕迹，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还有这个——”
他递过来一部手机。屏幕碎裂，但还能点亮。
“幸存者可能还在这里，或者不久前还在。”村田骏沉声道。
多惠子皱眉。幸存者意味着责任，也意味着风险——她无法确定这些幸存者是否会对他们构成威胁。
“组织一支搜刮小队。”她做出决定，“我自己带队，去食堂和学生超市收集物资。我们需要食物、药品。村田骏，你带九个人跟我一起。柱山瑞季、龙邦晃，你们的装甲部队留守停车场，建立安全区。保持通讯畅通。”
“指挥官，您亲自去太危险——”村田骏试图劝阻。
“我需要了解这个地方。”多惠子打断他，“而且，我有最好的护卫，不是吗？”
她看向身边这些钢铁般的士兵。村田骏最终点头：“遵命。我会确保您的安全。”
与此同时，一公里外，一号宿舍楼三层。
十多个身影挤在一间窗户被封死的宿舍里。空气浑浊，混杂着汗味、血味和恐惧的味道。几个学生蜷缩在墙角，手脚被塑料扎带绑着，脸上带着淤青和干涸的泪痕。围着他们的是一群成年男性，穿着混杂——有皮夹克、工装裤、甚至有人还穿着监狱的橙色马甲，不过现在已被污迹覆盖。
“张老大，你看清楚了吗？那些真是当兵的？”一个瘦高个凑到窗边缝隙，眯着眼往外看。
被称作张老大的男人四十出头，光头，左脸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狰狞刀疤。他啐了一口唾沫：“管他是不是兵。他们有车，有枪，有吃的。这就够了。”
“可我们……”另一个矮胖男人不安地搓着手，“咱们身上都背着案子，万一真是警察或者军队……”
“怕什么！”张老大一脚踹在旁边的铁架床上，发出刺耳的响声，“这世道已经完了！法律？秩序？狗屁！现在谁有枪谁就是法！”
他转身，用匕首的刀背拍了拍一个被绑学生的脸，女孩吓得浑身发抖：“咱们手里还有人质。这些学生娃子，就是咱们的护身符。外面那些当兵的要是多管闲事，咱们就一个一个杀，看他们救不救。”
“老大英明！”几个人附和道，但眼神里闪烁的不全是忠诚，更多的是绝望中的疯狂。
这群人是之前从城北监狱逃出来的。病毒爆发时监狱发生暴动，他们趁乱抢了狱警的武器，杀了出来。一路抢掠，直到发现这所学校时，这里还有数百名学生。他们绑架了这些学生作为人质和奴隶，但随着食物减少和丧尸威胁，学生一个接一个死去或变成丧尸，现在只剩下最后七个。
“准备好，咱们下去。”张老大抓起一把自制砍刀——用食堂的剁骨刀焊接在钢管上做成，“把这些人质都带上。记住，要是遇到当兵的，就说咱们是幸存者，这些是咱们保护下来的学生。要是他们起疑……”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床单绳索准备好了！”瘦高个报告。正门走廊早已被丧尸堵死，他们唯一出入的方式就是从三楼窗户用床单拧成的绳索滑降。
“走！”
校园小径上，多惠子的小队正无声前进。
村田骏打头，两名士兵护在两翼，多惠子居中，其余六人殿后。他们避开主干道，沿着绿化带和建筑阴影移动。外骨骼的静音模式让他们的脚步声几乎消失，只有轻微的液压系统运作声。
路上遇到的零星丧尸都被迅速解决。筱崎慎一郎特别擅长近战——他不用枪，只用一把加长版的战术匕首，每一次刺击都精准地穿透眼窝或下颌，直贯大脑。尸体被轻轻放倒，避免发出声响。
多惠子注意到这些丧尸大多穿着校服。有些是独自游荡，有些则是两两一组，甚至有一对丧尸——一男一女，生前可能是情侣——即使变成了怪物，依然手牵着手。当小队经过时，它们同时转身扑来，动作居然还有种诡异的同步。
筱崎慎一郎上前，匕首划过两道弧线，两只丧尸几乎同时倒下。但即使倒地，它们的手依然紧紧握在一起。
“这就是爱情吗？”多惠子轻声自语，语气复杂。她在那对丧尸旁停留了片刻，看着那两只紧握的、已经开始腐烂的手。
然后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
“砍断它们的手。”她的命令平静而冰冷，“我看不惯。”
一名士兵上前，匕首挥下，两只手从腕部断开。即使如此，手指依然紧扣。
小队继续前进。前方就是学生食堂和超市所在的生活区广场。但就在距离广场还有五十米时，走在前面的村田骏突然举起拳头——停止前进的手势。
所有人瞬间蹲下，举枪警戒。
村田骏指了指前方。透过广场边缘的灌木丛，能看见那里聚集着一大群丧尸——至少三十只，而且不是普通游荡的状态。它们围成一圈，似乎在争抢什么东西，不时发出兴奋的低吼。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丧尸群中央，隐约能看见几具穿着与周围丧尸不同服装的尸体——不是校服棉袄，而是其他衣服。尸体已经被撕扯得残缺不全，但从散落的物品看，有自制武器、背包，甚至有一把手枪。
“不是学生。”村田骏低声道，“这些人刚死不久。丧尸是刚被吸引过来的。”
多惠子调出视觉增强模式。热成像显示那些尸体还有余温，而丧尸群的兴奋状态也表明这是新鲜的猎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