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怎么回事?不知道真幸前辈刚结束直播需要休息吗?”正在与真幸交谈的女同事仓友瑛奈不满地站起身,朝门外走去,打算看个究竟。
然而,仓友瑛奈一去许久未归。奇怪的是,外面的喧闹声非但没有变大,反而逐渐沉寂下去,最终变得异乎寻常的安静,仿佛整层楼的人都凭空消失了。
真幸微微蹙眉,但并未过分在意,继续小口啜饮着咖啡,翻阅手中下午故事汇节目的主持稿。她不仅是早间新闻的主播,还同时负责一档颇受欢迎的叙事类节目。
“奇怪,瑛奈怎么去了这么久?她的咖啡都要凉了。”真幸秀丽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份疑惑并未持续太久。很快,门外重新响起了脚步声——沉重、规律、带着金属装备摩擦的细微声响。紧接着,是邻近房间门被粗暴打开的声音,以及零星压抑的惊呼或短促的尖叫。一种本能的不安攫住了真幸。她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休息室门口,毫不犹豫地反锁了房门。
几乎在她锁上门的同时,脚步声停在了门外。门把手被拧动,发现锁死后,便不再尝试。
真幸背靠着门板,双手紧紧将主持稿抱在胸前,仿佛那是一面脆弱的盾牌。她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谁……谁在外面?”
门外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下一秒——
“砰!!!”
厚重的实木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踹开!两名身穿全地形迷彩作战服、装备着全套战术装具、手持M4A宾枪的壮硕男子迅猛地冲入房间。一人枪口瞬间指向她,另一人则如猎豹般扑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动作,真幸只觉天旋地转,已被狠狠掼倒在地。
她的双臂被反剪到背后,头部被一只穿着军靴的膝盖死死压在地毯上。早上精心描绘的妆容在与粗糙地毯的摩擦中变得一团糟,手中的稿纸散落一地。从小在优渥与保护中长大的真幸,何曾经历过如此暴力的对待?等她从惊恐与眩晕中稍微回神,发现自己已被拖拽着,带到了最大的新闻演播厅内。
演播厅的舞台上,黑压压地跪着上百人,全都是她的同事,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她一眼就看到了仓友瑛奈,对方正躲闪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真幸心中涌起一股被背叛的愤怒——危机来临,这个平日围着自己转的后辈,竟然独自逃跑!
“报告中尉,大楼主要区域已清理完毕。共控制人质113名,目前已全部集中在此处。”一名士兵向威廉·哈里斯报告。
威廉点了点头。他故意放走了一部分惊慌逃散的人员——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控制整栋大楼的所有人。几十名有分量的人质,足够吸引警方绝大部分注意力,达成牵制目的。
等到确认米娅已经安全登机离境,才是他们“大干一场”,真正考验警方的时候。
“第1小组,留守演播厅,看管人质,保持警惕。”
“第2、第3小组,随我在主楼各层及出入口建立防御阵地,设置障碍和预警装置。”
“第4小组,占据楼顶制高点,建立观察哨,防备警方可能的空降或索降突袭。检查所有通风管道和电梯井。”
“明白!”各组低声应命,迅速散开执行任务。
……
电视台遭受武装袭击并发生劫持事件的消息,如同重磅炸弹,瞬间震撼了整个九州警界。警察总部第一时间进入最高应急状态。
距离最近的巡警最先赶到,他们的首要任务是设立警戒线,驱散越聚越多、举着手机拍摄的好奇人群。无论在哪里,看热闹似乎都是人类的天性,即便危险近在咫尺。
很快,坐镇总部的刑事部长小桧山正基警视长面色铁青地抵达现场,与他同车到达的还有刑事一至五课的精英干探,以及大批头戴防暴盔、手持盾牌与警棍的机动队队员。
小桧山正基大步穿过警戒线,声音因压抑着怒火而显得低沉:“从现在起,由我担任现场总指挥。最高原则:确保人质安全!不惜一切代价!”
“是!”周围警员齐声应答。
“SAT到位了吗?”
“报告,两个狙击观察组已在对面大楼顶层就位。”
“谈判专家呢?”
“原西羊一警部补已到达,随时可以接触。”
“还等什么?立刻开始接触!建立沟通渠道!”
……
电视台二楼,威廉·哈里斯透过窗口的缝隙,用望远镜观察着楼下警方匆忙的布防。他看到一名身穿西装、外罩防弹背心、头戴防护盔的男子,手持一面白旗,从警方的掩体后走出,一边挥舞白旗,一边用扩音器高声呼喊:
“里面的人请注意!我是警方的谈判代表原西羊一!请不要开枪!我请求与你们的负责人对话!重复,请不要开枪……”
身旁的队员低声询问:“少尉,放他进来吗?”
“当然,”威廉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拖延’。让他进来聊聊天也好,正好看看警方手里有多少牌。”
得到指示的队员下楼,移开了部分堵住主入口的障碍物,将高举双手、反复表明身份的原西羊一搜身后,带上了二楼。
一路上,原西羊一看似紧张,实则巧妙地微微侧身,让他胸前那枚经过伪装的纽扣摄像头,尽可能多地拍摄下大楼内部的结构、武装人员的装备和布防情况。
这些实时画面传回不远处的指挥车,呈现在小桧山正基、防暴队长、SAT队长以及一众高级警官面前的屏幕上。指挥车内,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画面中那些武装分子的装备,好得令人心惊。
清一色的M4A1/M4卡宾枪、M240B通用机枪、Mk20 SSR精确射手步枪,模块化战术背心、带有夜视仪基座的高切战术头盔、附挂的激光指示器与强光手电……更触目惊心的是,他们胸前战术挂带上清晰可见的卵形手雷,从外形判断,种类齐全。
SAT队长——一位年近四十、身材精悍、面容刚毅的男子——紧盯着屏幕,半是愤怒半是自嘲地低声道:“M320榴弹发射器、SOHG防御型破片手雷、RW709震撼弹、M18烟雾弹……啧,这帮家伙的装备,比我们SAT的标配还要‘豪华’。看人种,主要是白人和拉美裔。”
小桧山正基忍不住低声怒骂:“八嘎!这些武器是怎么流进来的?!海关和公安调查厅的那群废物!税金小偷!”
SAT队长转过身,面对小桧山正基,神情严肃:“警视长,请务必指示谈判专家谨慎周旋。如果谈判破裂,强行强攻……单凭我手下这两个六人小组,面对占据有利地形、装备如此精良且训练有素的敌人,几乎没有胜算。”
他抬手制止了想要开口的防暴队长:“加上机动队,当然可以尝试。但请做好承受三十人以上伤亡的心理准备。而且,在这种强度的正面交火下,人质的安全……我们无法保证。”
小桧山正基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
“求援。”SAT队长环视指挥车内一众高级警官,缓缓吐出两个字,随即补充道,“向陆上特种作战群(SFGp)请求支援。只有他们,才有能力和装备处理这种等级的威胁。”
“八嘎!”
“胡闹!怎么能让那些马鹿插手警察的事务?!”
“帝国警察的颜面何存?!”
指挥车内顿时响起一片压低声音的斥责与反对。小桧山正基脸色铁青,大手一挥,断然拒绝:“不可能!此事绝无可能!警察系统的危机由警察自己解决!上报这种请求,不仅不会被批准,只会让上面觉得我们九州警察厅无能!”
让军队介入国内治安事件,对于骄傲的警察体系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更是政治上的自杀行为。这个选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他们的预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