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威廉·哈里斯于电视台与警方紧张周旋之际,井上雄彦与亨特已经成功护送米娅抵达了九州国际机场。
途中,为确保隐蔽,米娅被安置进一个特制的大型乐器箱内。为防止窒息,井上雄彦在箱体底部巧妙地钻了数个隐蔽的通气孔。抵达机场FBO(固定基地运营商)区域后,井上雄彦与亨特各自背着一个外观相同的大型乐器箱,亨特背的是真乐器,井上雄彦背的则是“重要货物”。
流程与他们前几日侦察的结果完全一致。亨特将箱子放上安检传送带,箱子因尺寸超标无法进入X光机通道。安检人员只是瞥了一眼,甚至没有要求开箱检查,只是简单询问了几句,便挥手示意通过——对于这些支付了天价停机费和服务费的“VIP客户”,标准的安检程序时常被“灵活处理”。
跟在后面的井上雄彦表示与亨特同行,同样未受任何实质检查,顺利背着箱子进入了空旷而安静的私人飞机候机厅。
两人在候机厅内坐下,神态自若地享用着工作人员奉上的咖啡。不到半小时,机组人员便前来通知可以登机。井上雄彦亲自将装有米娅的乐器箱背上飞机。飞机起飞进入平流层后,他才将箱子打开,把惊魂未定、略显狼狈的米娅“请”了出来。机组成员均为系统召唤单位,绝对可靠,无需担心泄密。
米娅瘫坐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大口呼吸着机舱内洁净的空气,目光警惕而快速地扫视着机舱内部奢华的装潢和沉默但训练有素的机组人员。井上雄彦递过一杯加了冰块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压压惊?”
“谢谢。”米娅接过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火辣的液体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她看着井上雄彦,直接问道:“以你们能调动这种级别私人飞机的实力,仅仅为了一亿灯塔国摩拉,就策划如此大规模、高风险的行动?说吧,你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或者,想让我做什么?”
井上雄彦心中暗叹这些顶级精英的多疑,但这也正是可以利用的心理:“米娅女士,您多虑了。‘堕落天使’是一个新兴的组织,我们的能力您已经亲眼见证。目前我们最大的短板,是缺乏足够的‘知名度’与‘信誉背书’。”
米娅瞬间了然:“你们需要我活着离开,并利用我的影响力为你们做宣传。”作为前跨国集团CEO,她太明白品牌声誉的价值了。“只要我确认安全,我可以用我的渠道和人脉,让‘堕落天使’的名字出现在某些特定圈子的视野里。虽然我的财富比不过顶级寡头,但论及在全球商业与部分灰色领域的影响力,我还有些分量。”
通过系统实时关注的多惠子对此十分满意,立刻向井上雄彦传达了后续指令。
井上雄彦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非常感谢您的理解与承诺。不过,一码归一码。我之前说过,我们是讲信誉的专业机构。鉴于此次合作是首次,并且过程……略有惊险,我们决定赠予您一张‘贵宾优惠凭证’。下次如有需要,雇佣我们的费用可以享受五折优惠。”
(米娅内心:再有下次我就是狗!)
米娅脸上同样浮现出无可挑剔的商业笑容:“一定,一定。期待未来的合作。”
……
九州电视台外围,指挥车
“什么?!米娅被劫走了?!押运警察9死3重伤4轻伤?!还有14名平民死亡?!”
小桧山正基警视长猛地从座椅上弹起,难以置信地盯着前来汇报的助理官。这组数字如同重锤砸在他的胸口。这里不是战乱地区,而是在治安良好的稻妻核心都市圈!如此严重的伤亡事件,足以引发全国震动,九州警察厅上下必然面临严厉问责。
“劫匪呢?抓到没有?!”
“报告,袭击者化整为零,正在多方向逃窜,各辖区警力正在追捕堵截。”
“佐藤呢?!让他立刻滚过来向我当面汇报!”
“佐藤警部胸部中弹,肋骨骨折伴随内出血,目前正在医院接受紧急手术,尚未脱离危险。”
“混蛋!”小桧山正基一拳重重砸在指挥台的桌面上。佐藤身受重伤,不仅免于直接问责,事后很可能还会因“英勇负伤”获得表彰。而他这个临时代理总指挥,却要承担起行动失败、伤亡惨重的全部主要责任!这简直是……
“去!把絵里康雄部长和民部泰博课长请过来!”他强压怒火,对助理吼道。事已至此,必须拉所有人下水,共同分担压力。
不久,两位与小桧山正基年龄相仿、气质精干的警官走进了略显拥挤的指挥车。
“小桧山警视长,找我们有什么事?”絵里康雄(情报技术犯罪对策课课长)语气平淡,带着一丝疏离。
看着这两个平日与自己明争暗斗的同僚,小桧山正基压下心中的厌恶,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最新的消息,二位应该也收到了。事情闹得太大,如果不尽快抓住那伙匪徒,我们所有人都无法向内阁,乃至首相交代。”
絵里康雄毫不客气地反驳:“需要交代的是你,小桧山警视长。厅长离境前,明确指定由你暂代主持厅务。现场指挥也是你。”
一旁的民部泰博(外事课课长)则沉默不语,只是冷静地观察着。
小桧山正基脸色一沉,开始甩锅:“根据现场多个摄像头拍到的画面,袭击者主体为白种人,装备精良,行动专业。我高度怀疑,这是有预谋的国际犯罪集团渗透作案!外事情报和国内重点人员监控方面是否存在重大疏漏,才导致未能提前预警、阻止这场袭击?我已经将初步研判意见上报了!”
“胡说八道!”絵里康雄立刻被激怒了,“你这是推卸责任!毫无根据的臆测!”
眼看两人就要在指挥车内吵起来,一直沉默的民部泰博课长上前一步,隔在两人中间,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二位,现在不是争论责任的时候。米娅被劫、街头交火造成重大伤亡,加上电视台这里的上百名人质……这三件事加起来,已经不是一个部门、甚至不是九州警察厅能单独扛下的了。我们所有人都在一条船上。”
他看向絵里康雄:“絵里课长,追踪那伙袭击者和米娅下落的事情,就交给你我的人了。需要调用一切技术手段和线报资源。” 他又转向小桧山正基:“小桧山警视长,电视台这里,依然由你坐镇。必须确保人质安全,这是底线。现在,内讧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
说完,他拍了拍絵里康雄的肩膀,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同离开了指挥车。小桧山正基脸色铁青地看着他们离开,知道自己在第一轮交锋中并未占到便宜,反而被民部泰博轻描淡写地“安排”了任务。但对方说的确是实情,眼下电视台这个火药桶,他必须亲自盯着。
……
约翰·克雷格分队方面
袭击成功后,约翰立即指挥部队化整为零,以3-4人的战斗小组为单位,沿预先侦察好的多条路线分散撤离。他们的最终目标是位于城市不同区域的多个“安全屋”。系统赋予安全屋的特性之一,便是极强的认知干扰能力——只要不是被敌人目击进入,即使警察搜查到门口,也会下意识地忽略或认为该处已检查过,从而为人员提供绝佳的隐匿点。
……
电视台外围,警戒线后
当原西羊一带着十五名被释放的人质走出电视台大楼时,守候多时的记者群瞬间沸腾,长枪短炮拼命前伸,呼喊声不绝于耳,但被严密的警方人墙死死挡住。
SAT队长亲自带人上前接应,第一时间将人质带到安全区域,并急切地询问:“里面情况怎么样?劫匪有多少人?装备如何?布防重点在哪里?”
然而,他得到的回答却让他目瞪口呆。
“那些劫匪……其实人还不错。”
“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好像讲道理。”
“他们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就放我出来了。”
“知道我们夫妻都在里面,孩子没人管,也让我们走了。”
“那个领头的还问谁家有病人需要照顾……”
七嘴八舌的叙述,描绘出的是一群“盗亦有道”、甚至略带“人情味”的绑架者形象。SAT队长听得一头雾水,这和他预设的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模板相去甚远。
一旁的原西羊一眉头紧锁,等第一批人质被带去做详细笔录后,他才对SAT队长低声道:“这群劫匪……比我们想象的要高明。他们用这种‘选择性释放’的方式,不仅安抚了剩余人质,降低了管理难度,更重要的是——他们通过这些人质,向外界传递了一个经过精心塑造的‘形象’:他们并非毫无理性的暴徒,而是‘有原则’、‘可沟通’甚至‘讲人道’的对手。”
SAT队长更加困惑:“他们要‘形象’干什么?劫匪还需要公关吗?”
“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原西羊一回头,望向那栋被警方团团围住的电视台大楼,眼神深邃,“任何谈判,核心无非两点:解决问题,或建立关系。但我至今摸不清他们的核心诉求是什么。那个威廉,他的行为模式更像是在执行任务、拖延时间,而非真正寻求通过谈判达成某种具体目的。”
他顿了顿,说出最大的疑点:“他们拖延时间,是为了什么?这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他们难道还能插翅飞走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