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并不是我们的房子……”葛金尴尬而又悲催地笑了笑,小声嘀咕着,“老妈说她一个人可以忍受风吹日晒,但是对还是婴儿的我来说会要命的,所以她就借了一大笔钱买了一个小房子,如果还不上钱房子是要被收回去的……投的大部分钱都用来还钱了……”
“安全的代价吗……”
西方海岸贝勒斯通商合众国的城市中没有设立冒险者工会,因为城市中有大量高度武装化的督军,根除了城市中的魔物和不死者,不需要冒险者的存在。督军听从大贵族直接命令,负责城市的治安等一系列工作,根据下达的法律直接行动。每个城市的督军数量相当多,执行法律的态度也相当坚决,监狱也修建了很大面积,因此虽然这个国家的犯罪率居高不下,却没造成什么影响。某种意义上,住在这里比起住在其他魔物横行的国家要安全许多,只不过生活质量就低了不少了。坏人要的是钱,但魔物可不管你是谁,要的可就是命了。
敲门之后过了许久,房子里面依旧没有什么动静,让人怀疑这间小房子里面是否真的有人生活。我又敲了几遍,依旧没有人回应。我扭头看向葛金,以怀疑的眼神看向她。
“你确定这是你家吗?”
“废话!你觉得我连自己家都认不出来吗!”葛金气急败坏地回应我的疑问,我只好又重新大力敲了几次,还是没有人回应。
“奇怪了,老妈应该在家的啊?她最近又不上夜班……”葛金摇着大耳朵,看来对于眼前的状况,她也一头雾水。我感觉不太对劲,会不会是里面出现什么状况了?毕竟葛金天天在别人家里面翻箱倒柜,被那些贵族记恨也是理所当然,如果被对方发现身份,找到住址很可能会遭到那些贵族们报复。但是按照葛金所说,她先前没有暴露过身份,只有这一次被抓住了,应该不至于会被发现。而且看那木门,没有暴力开启过的痕迹,应该是发生过其他的事情了。
“歪!你是来干什么的!你站在艾丽斯家门想干什么!”
一名中年妇女举着扫帚从一边的房子里冲了出来,一脸狐疑地看着我,应该是我先前的敲门声惊醒了她,她之所以有如此反应,大概是这片街区不太安稳,把我当做深夜入室抢劫的强盗了。我摆摆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敌意。
“看你那长相,不会是来找艾丽斯要账的吧?如果你是抱着这样的目的前来的话,恐怕你只能空手而归了。”
“要账?我确实是来找艾丽斯的没错,但是我不是来要账的,我是来给她送东西的。”
“不管你抱着何种目的,你已经来晚了,艾丽斯她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
“老妈她到底发生什么了!”先前就一直躁动不安的葛金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担忧,从藏身的墙角跃出,一个箭步上前,推开我站在那个女人面前,焦急地问到。
“啊,是小葛金啊……”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目光落在她身上时,还掺了点难以掩饰的同情,“前几天艾丽斯出事那阵,街坊们找了你好久都没见着人。”
“出事?”葛金的耳朵猛地竖起来,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那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我出门前,老妈还说要跟大家去街角晒太阳聊天……”
“就是晒太阳的时候出的事。”女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戳破什么易碎的东西,“当时她正跟我们说你上次带回来的点心多好吃,突然就一头栽在地上了。我们赶紧找了医生,连神官都请来了,可他们都说……艾丽斯的脑子里长了东西,已经没救了。”
“没救?”葛金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发颤,毛茸茸的耳朵也耷拉下来,像只被人堵住去路的小老鼠,“怎么会没救?神官的治愈魔法不是能治好多病吗?医生的针剂也很厉害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她看向女人,女人却只是摇了摇头;她又把目光投向我,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恳求,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盼着我能说“这都是假的”。可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那种即将坠入绝望的眼神太可怜了,可怜到让人心头发紧。
葛金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从我的沉默里读懂了答案。下一秒,她的头和耳朵一起垂了下去,肩膀垮得厉害,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似的,连站着都显得有些费力。
“不过啊,艾丽斯走得很快,没受什么痛苦……”女人试着安慰了一句。
“闭嘴!”
葛金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声音里还带着没忍住的哭腔。可这股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有人突然关掉了水龙头,她的哭声戛然而止,连脸上的悲伤都像被抹去了一样。
空气瞬间静了下来。葛金垂着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觉得她身上的气息一点点冷下去,连眼里的光都灭了,整个人像裹在一层死气沉沉的雾里,再也找不到半分之前的鲜活。那急转直下的死寂实在让人发怵——葛金忽然抬起眼,眸子里空荡荡的,连一点光都没有,只哑着嗓子问:“尸体呢?”
“那几天一直没找到你……”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几分歉疚,“最后按督军的命令,说是怕染上鼠疫,已经把艾丽斯……火葬了。”
“这样啊。”
葛金垂下头,转身就走。那背影跟刚才判若两人,原本还算鲜活的轮廓,此刻只剩下一片僵硬的单薄。她走得太急,肩膀一下撞到我身上,才停下脚步,抬头时声音依旧没半点起伏:“那个,之前说的戒指,就送你了。”
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身影,我心里突然揪紧——有个强烈的预感,要是现在不拦住她,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我没多想,立刻冲上前拽住她的胳膊。葛金明显愣了一下,转头时眼里满是茫然的惊讶。
“这时候……干什么?”
“别多问,跟我走就对了。”
我攥紧她的手臂,拽着她往反方向走。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垮掉,哪怕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找到西里斯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