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自己带来的包裹中掏出几卷羊皮卷扔给欧海克,这是我先前在那个替身的宅邸中拿到的。欧海克接住空中飞来的褐色羊皮卷,铺开在书桌上飞速浏览起来。
“怎么样?这可是在贵族家里翻出来的卷轴。”
“不怎么样,记载的都是并不是太过深奥的法术,不过,这些卷轴的内容我先前并没有看过,对我来说也是种全新的体验,我会尽可能快为你解读卷轴的魔法的。”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卷轴当中,看来,他是不打算参与接下来的商讨了。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泄露出来的情报是假的。”
西里斯干脆利落地抛出了问题,这个问题确实很难解决,毕竟连情报贩子得到的都是故意放出来的虚假情报,凭借西里斯的人脉,她们现在可以说是已经无计可施了。得不到准确的情报来确定瑞迪亚·贝瑞奥斯的位置,她们就只能原地踏步。
更糟糕的是,她们企图刺杀的目的已经败露,城中的警卫力量肯定得到了加强,她们行动起来肯定只会更加麻烦,我的脸已经被看到了,我绝对会成为追缉的首要目标。
“麻烦啊,只能尽可能收集情报了,不管是毫无依据的传闻还是街头小巷的杂谈,都要尝试确定一下。”
这句话说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合理,但是我能想到的话就只有这个,我也不知道后面到底该怎么办。西里斯大概也是知道这一点,脸色格外阴沉,这个房间里的三个人都想不出来任何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没办法,只能等风头过去,让他放松警惕了。”
“不过西里斯,如果他真的能够从这次假刺杀中缓过神来,大概也需要一年时间吧,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呆这么长时间。”
然而这只是保守的估计,事实上,对方高度警觉的状态很可能维持个五年都不带降低。毕竟对方出卖国家的行为可是给自己惹上了不少仇家,如果举动行为不谨慎是活不到现在的,也就是说,我们没有机会等到他的心态放松下来露出破绽。
“葛金说过她有一些可以获得情报的渠道,要不要问问她?”我忽然想起来之前葛金提了一嘴,或许能从葛金的人脉中试一试,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不过西里斯不以为意,说道:
“不过是个小贼随口说的话而已,就和她自己一样没什么可信度,还是趁早把她赶走……”
西里斯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巨响突然在耳边响起,把我们吓了一跳。
“敌袭吗!”
我和西里斯不约而同伸手去拔剑,不过摸到剑柄的那一刻,我们才反应过来是我们太敏感了。原来刚才的声音是葛金摔开浴室门的声音。她啥也没穿,单薄的身子就只裹了一条浴巾。她摔门而出,满脸泪水。
“不!不要赶走我!我要和你一起走!我要和你一起成为英雄,我要做的比老妈想要的更好!”
说完,葛金就像一个炮弹一样,撞向我的胸口,然后就像个树袋熊一样抱在我身上不松手了。这种异常亲热的行为,不知道为什么让西里斯脸色的表情变的僵硬起来。欧海克从凳子上起身,抱着卷轴就往房间外面走。
“你们吵的要死,我要回自己房间看书了,你们继续闹你们的。”
丢下这句话,欧海克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只留下我和西里斯面面相觑。
“你给我下来!”
西里斯气急败坏地想要把葛金从我身上扯下来,然而葛金就是死死抱着我的胸部不放手,怎么也不肯下来。
“我才不下来!我要和艾辛一起!我才不想被你们扔掉!”
既然葛金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但是睡觉怎么办啊,不会还是和我黏在一起吧?事实证明果真如此,葛金抱着我睡了一晚上,西里斯也为此生了好久的气。
间章 无悔者
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哪怕是被这么多人唾骂。
人类为了活着,为了生存,什么都会愿意去做,什么都愿意舍弃。
同样,人类为了换取更好的生活,也会为此倾尽全力,也会愿意舍弃一些东西。
既然如此,他,瑞迪亚·贝瑞奥斯,所做的事情又有什么错误?又有什么人有资格去指责他?他只不过是在机遇来临时,及时抓住了它而已。
即使这需要牺牲一些重要的事物。
但是他从来没有感到后悔,甚至为此感到庆幸。只不过是牺牲了区区数万人,只不过是牺牲了自己的手下,只不过是背叛了自己的君主。用一场小小的背叛去换取梦寐以求,几辈子也得不到的身份地位,实在是太划算了。所以,在战场上,他毫不犹豫接受了对方抛过来的橄榄枝,彻底和过去划分了界限。
一定有人会唾骂他不忠不义,但他觉得这些辱骂根本不足入耳。机遇是宝贵的,是难以遇见的,更是难以抓住的,那些质疑的声音只不过是那些遇见过翻身机会,羡慕嫉妒他的可悲之人的诅咒罢了。就算真有问题,错也不在他,而在于那些愚昧的贵族们,是他们嫉贤妒能,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既然你无情,那也别怪我无义了。
没有对与错,他想要追求的,无非就是更好的生活。
他叹了一口气,仰面躺在火边的扶手椅上,就在不久之前,他的部下向他汇报了替身被杀的消息。对于替身的死亡,他丝毫不感到可惜,经过幻术伪装,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替身还有不少,只不过是死了一个替身而已,他还可以再找,没有什么为之感到可怜的。他的宅邸,藏在所有人最不可能想到,最不可能发现的位置,那些想要刺杀的入侵者,能找到的所有地方,都不过是利用那些替身伪装的障眼法罢了。传说中埋藏在地下水道的隐藏基地也好,位于城市最繁华地区,那栋显眼的城堡也好,居住的都是自己安排好的替身。那些刺杀自己的家伙们只能无功而返。
没有人知道自己的秘密和位置,他可以肯定,自己永远处于自己智慧的庇护下。
但是有一个人除外。
贝克斯,曾经统治这个城市的大贵族,在自己到来接管这种城市之后失势了,但是仍然控制着矿山那块地区,不知通过何种手段,知晓了自己的位置。原本贝克斯动动手指,毫不费力地就能夺走这位贵族所统治的小小地块,但奈何为了伪装身份,躲避追杀设立的替身和假住址耗费了大量的财力和精力,让他暂时难以解决掉那位死对头,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他只好和对方达成协议,对方保守秘密,两人互不侵犯。
但是只要对方还活着,自己的生命安全仍然会受到威胁。
瑞迪亚·贝瑞奥斯再次叹了口气,看向窗外直上云霄的烟柱,看来,活着可真是艰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