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照你这么说,咱们只能去找那个叫贝克斯的人了?”西里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躲在我身后的葛金,那眼神就跟捕猎时紧盯老鼠的猫似的,死死地锁定着她。葛金下意识地往我身后又缩了缩,我能感觉到自己腰上被她攥着的力度又紧了几分,她在我背后小声嘟囔着:“不然能咋办,反正你们现在也没别的法子……”就在我们对接下来的行动一筹莫展的时候,葛金忽然站了出来,说出了她的想法。凭借她身为盗贼的人脉,她知晓那个叫贝克斯的贵族——他占据着北边的矿区,还知道关于瑞迪亚·贝瑞奥斯的秘密。这位贵族以前是掌管这座城市的大贵族,可自从瑞迪亚·贝瑞奥斯到来并接管一切后,他就失势了,说两人是不共戴天的死对头也不为过。
两人签订了互不侵犯的条约,表面上维持着和平,把这座城市分成了两块不同势力的区域,但实际上,双方都恨不得对方立刻完蛋,尤其是贝克斯,他极度渴望重新夺回自己的权势,可无奈对方实力比他强,要是自己先动手,只会给对方一个撕毁条约、灭掉自己的理由。
所以,要是这时候有个中间人能去暗杀瑞迪亚·贝瑞奥斯,对贝克斯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中间人要是成功了,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要是失败了,也牵连不到他,毕竟中间人不是他这边的人,只要撇清关系就行。
“非要让艾辛去吗,难道我就不能去吗?我也是贵族,艾辛能做到我也能做!”
“你觉得你那脾气真的能行吗……”
葛金用微小的声音反驳道,不过立马被西里斯瞪了回去。确实,如果按照西里斯那生人勿近的脾气,怕是根本不会给对面好脸色看,谈判也只能告吹了。
葛金有办法能让我们中的其中一人进入贝克斯的宴会。按照她的说法,一个星期后便是贝克斯的生日,到那时,所有站在贝克斯这边的贵族都会到场,包括贝克斯的亲属。如果我们的人能够进入其中,就能和贝克斯进行商谈,缔结秘密契约,而贝克斯,肯定也会接受。
但是有两个麻烦横在行动前,第一个麻烦就是如何进入宴会。贝克斯的宴会只有受过邀请的贵族才能入内,而那些贵族都有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葛金已经帮我们处理好了这个麻烦,她通过认识的人从拦路的土匪中,搞来了贝克斯前来拜访的远房亲属的证件和信物,至少入场劵肯定没有问题了。只是那位证件原主人,恐怕再也没机会出现在宴会上。
第二个麻烦可就很难办了,那就是如何取得贝克斯的信任。看门的不一定认识贝克斯的远房亲戚,但是贝克斯和他周边的那一批关系紧密的贵族肯定认识,并且能一眼识破他们的身份。贝克斯怎么说也算是老谋深算的贵族,绝不可能被几句话打发,他一定会对来者的目的和契约的可信度产生怀疑,并认为这是瑞迪亚·贝瑞奥斯想要找借口除掉他而想出的策略。
所以,如何体面地参加宴会,并说服贝克斯,取得他的信任,就是参加宴会之人的任务了。但对于这样一个贵族,艾辛她们又该拿出什么来说服他?金钱?这位贵族虽然落魄,但怎么说也是贵族,小额度的金钱根本无法打动他,而且艾辛她们也拿不出让对方满意的额度。魔法道具的话也许可以,但是那把毒癌十字枪可是我的宝贝,我绝对不可能把它让出去的。
然后还有个问题就是谁去赴宴,欧海克肯定不行,他自己亲口确定过不会参与我和西里斯的私事。西里斯也不行,她虽然身为贵族,懂得宴会上的礼仪,仪表堂堂,但是对于陌生人脾气过于冷漠暴躁,交涉方面不太可能放心交给她。葛金虽然还算聪明机灵,长相也不错,但是她不是贵族,行为举止总是带有一股粗鲁的气息,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如此一来,唯一能胜任的只有我。即便缺失过往记忆,这具身体终归是贵族出身,再加上惹人怜爱的外貌,足以让我毫无悬念地混入宴会。
“贝克斯是出身军队的贵族,为人豪气威武,因此喜爱那些英勇无畏的人,或许从这里入手可以试试?”葛金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脊背,小声提醒道。如果贝克斯喜爱豪爽的英雄之人,那么说服他就反而没有那么难了。我只要坦白自己赝造英雄的身份就可以了,冒险者协会发布的身份牌没有那么容易被伪造,可以作为我证明功绩的证物,我只要把我解决不死者危机的功绩说出来就可以了。
“贵族对于冒险者的英勇事迹很在意,但是不过也只是普通人好奇英雄传说的那种程度,他们更关注的,是展现在他们眼前的英勇。所以贵族们喜欢通过决斗来解决问题。”西里斯看出来了我心中的想法,提醒道:“如果你要去,你免不了和他们决斗。”按她的意思,她的言下之意就是不希望我以身冒险。
“但是眼下只有我能完成这个任务,区区决斗,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反驳道,“贵族再怎么练剑法,终究不过是贵族,他们怎么比得上专业的战士?用剑的决斗,我绝对不会败给他们。”
“是的,如果是用剑的话,你不会输,但如果不用剑呢?”西里斯猛地站起来,态度坚决地要阻止我,“贵族们以前还是用刺剑决斗,但是他们现在不用剑了,你知道他们现在用什么吗?就是铳枪,之前让你受伤的那个!你能确定你的天赋能够继续用在铳枪上吗?你能够搞懂他们新设立的规则吗?你能够从他们自己的规则中活下来吗?好好想想!艾辛!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西里斯。”我轻轻摇头,“难不成你还想像上次刺杀替身那样,深夜翻墙进宅邸,用剑抵着他人脖子逼问?那根本没用。”
“但是……”西里斯张口还想要争辩,但是被我挥手打断了。
“相信我吧,西里斯,不会有事的。”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男声突然打破僵局,满是不耐:“所以你们啥时候走?都讨论完了,能不能从我的房间出去?”他顿了顿,又看向我补充,“还有艾辛,你身上这堆破布合适吗?西里斯,赶紧带她去买套像样的礼服,都出去,我要读书。”
我们刚被欧海克毫不留情地推出房门,身后就传来“咔嗒”的上锁声,这人实在太不给情面,太不解风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