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月那声带着十足傲娇、却又清晰可辨的“勉为其难”还在林间轻轻回荡,她立刻用行动划清了暂时的“同盟”界限。少女纤细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幽暗的森林深处,下巴微扬,用那种使唤人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好了!既然要暂时同行,那现在,本小姐要继续刚才被某个蓝毛笨蛋和他沉默的同伙打断的‘清洁工作’了!”她刻意强调了“清洁工作”,脸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随即迅速指派任务,“你,还有你,”目光扫过诺亚和霆耀,“去,找点能吃的东西回来。记住,要干净、新鲜、能入口的!别拿些虫子或者烂果子来糊弄本小姐!”
她的语气娇蛮,却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直白。诺亚立刻领会,这既是支派任务,也是她需要独处整理仪容的借口。他平静地点点头:“好。”
霆耀却眨了眨湛蓝色的眼睛,有点没反应过来,挠了挠他那头显眼的蓝发:“啊?现在?天都黑透了,林子里看不清啊……”
“不然呢?”溯月一个眼刀飞过去,双手叉腰,“难道要让本小姐饿着肚子守夜吗?还是说,你们想留下来‘观摩’本小姐如何沐浴?”她的话语带着明显的戏谑和威胁,成功让霆耀的脸瞬间涨红。
“不不不!我们马上去!马上就去!”霆耀像被踩了尾巴,慌慌张张地拉着诺亚的胳膊,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密林的阴影中。
看着两人仓促消失的背影,溯月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小小的、得逞般的笑意。(溯月内心OS:哼,算你们两个识相。)
她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轻盈地滑入溪水中,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洗净身体,换上另一套款式相似、但更便于行动的白色蓝纹衣裤。清凉的溪水让她彻底冷静下来,也将那场尴尬的意外暂时封存。
(溯月内心OS:好了,不想了。这两个家伙……看起来倒不像是坏人。那个诺亚挺稳重,就是那个蓝毛笨蛋太吵了。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办?生火……记得书上说……)
就在溯月一边努力回忆着脑中关于野外生存的“理论知识”,一边笨拙地尝试将干燥的树枝搭成中空结构时,诺亚和霆耀回来了。
诺亚手里拎着一只小型野兽和一些辨识过的可食用野果。而跟在他身后的霆耀则浑身湿透,蓝色的短发紧贴着脸颊和额头,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活像一只落水狗,脸上写满了沮丧。
“噗……”诺亚看到了溯月生火的样子,一时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声。这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正跟那堆不听话的树枝和打火石较劲、弄得鼻尖都沾了一点灰的溯月,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起头,手忙脚乱地将打火石藏到身后,脸上瞬间飞起红霞,却强装镇定,用带着羞恼的语气质问:“喂!诺亚!你刚才……是不是在笑话我?!”
诺亚立刻收敛笑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面具,面不改色地指向身边的“难友”:“不,没什么。只是刚刚突然想起,霆耀为了追一只兔子,没看清路,摔进河里了。觉得有点……有趣。”他巧妙地转移了焦点。
溯月的目光顺势落到浑身滴水、耷拉着脑袋的霆耀身上,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她赶紧用手背抵住嘴唇,试图掩饰,但肩膀却微微抖动起来。(溯月内心OS:噗……这蓝毛笨蛋……真是……)
“喂!你们……你们两个!太过分了吧!”霆耀看着两人,委屈得大叫起来,像只大狗一样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一阵小小的尴尬和玩笑过后,溯月看着那堆依旧冰冷的柴火,又瞥了一眼诺亚,脸上闪过一丝极其不情愿的、扭捏的神色。她抿了抿唇,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赧:“那个……诺亚。你……你会生火的吧?能不能……给我演示一下?就当……就当是让你展示一下基本的野外生存技能了!才、才不是因为我只看过书从来没亲手做过这种粗活呢!你不要误会了!”最后一句,她几乎是抢着说出来的,脸颊更红了。
诺亚看着眼前这个明明需要帮助却还要强撑面子的大小姐,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轻松感。他爽快地点点头:“好,我来。”
他走上前,半跪在柴堆前,先是利落地将溯月之前搭得歪歪扭扭的树枝重新整理,架成更易燃烧的中空结构,然后熟练地用手**干苔藓作为火绒。接着,他拿起打火石,“咔嚓”、“咔嚓”几下干净利落的敲击,灼热的火星精准地溅入火绒中,一簇小小的火苗立刻欢快地跳跃起来。他小心地俯身,轻柔地吹气,火苗迅速蔓延,吞噬了干苔藓,点燃了细枝,最终形成了一堆稳定而温暖的篝火。
溯月看得目不转睛,红唇微张,下意识地小声惊叹:“哦……原来要这样用力,角度也要对……吹气要轻而缓……”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闭上嘴,假装毫不在意地挪开视线,但耳根却悄悄红了。
火焰燃起,驱散了夜间的寒意和黑暗。三人围坐在篝火旁。诺亚将鸟蛋埋进火堆边缘的灰烬里煨熟,又将野果分给大家。霆耀脱下湿漉漉的外衣,用树枝架在火边烘烤,自己则瑟瑟发抖地靠近火源取暖。溯月也悄悄挪近了些,让温暖的火焰烘烤着她微湿的发梢和衣角,感受着这份实实在在的暖意。
吃饱喝足,身体暖和起来,气氛也变得更加缓和。溯月小口咬着清甜的野果,目光在跳动的火光中,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诺亚那张过于清秀、在火光映照下更显柔和的侧脸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语气带着探究:“嗯……诺亚。”
“?”诺亚抬眼看向她,金色的眼眸映着火光。
“你为什么会长得这么漂亮呢?完全就像一个女生。”
诺亚像挨了一记重击“这我怎么知道…我连我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
“啊……抱歉”溯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于是道歉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霆耀似乎想打破寂静,也将目光投向溯月,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钦佩:“那个…溯月,你救我们时用的那个……召唤出巨大冰刺的招式,好厉害啊!那是什么?我能学吗?”
提到这个,溯月立刻来了精神,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色,她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像一位准备授课的老师:“哼哼!这你就没见过了吧?没办法,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本小姐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开始计数,“我们所使用的这种力量运用方式,统称为‘降临’。主要分为四种:武装降临、元素降临、神之降临,以及融合降临。”
“我之前使用的‘月之降临·冰封寒月’,属于融合降临。”她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它是将冰与水两种元素之力完美融合后施展的高阶技巧。效果自然比单一的元素降临要强大得多。我们月神家的血脉,天生就对冰与水有着超乎寻常的亲和力,施展起来如同呼吸般自然。外人想学,可是难如登天哦!”她顿了顿,狡黠地眨了眨眼,看向霆耀,“不过嘛……你要是再多夸夸本小姐,把我哄高兴了,我倒是可以考虑先教你入门级的元素降临。当然,前提是你自身得拥有某种元素力量。如果什么都没有……”她耸耸肩,“那只能从最基础的武装降临开始了,就是召唤属于你自己的武器。”
“溯月好厉害!请教教我吧!”霆耀立刻上钩,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充满了期待。
“行吧,看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溯月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不过,先展示一下你的元素力或者武装降临吧,我得看看你的底子。”
霆耀立刻站起来,跑到稍远一点的空地,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握,沉声喝道:“武装降临·断雷!”
滋啦——! 一道耀眼的雷光凭空闪现,仿佛撕裂夜空!一柄造型古朴、通体萦绕着细密电弧的双手巨剑,伴随着低沉的雷鸣声,赫然出现在霆耀手中。剑身宽厚,隐隐有奇异的纹路流动,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
溯月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仔细打量着“断雷”,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哟?没想到你这蓝毛笨蛋,居然拥有一把‘王器’级别的武装?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王器?”霆耀握着剑,一脸茫然,“这是什么级别?很厉害吗?”
“你竟然连自己武器是什么级别都不知道?”溯月忍不住扶额,做出一个“被你打败了”的表情,“唉,看来我对你的智商期待值还是太高了。听好了!”她开始普及知识,“能被武装降临的武器,从低到高分为:战器、天器、绝器、王器、皇器、帝器、圣器、魔器(与圣器同级),以及传说中的神器。每个级别之间的差距,少则十倍,多则百倍!你这把‘断雷’是王器,已经是非常罕见和强大的存在了!”
“这把剑……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霆耀的声音低沉了些,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溯月愣了一下,脸上的戏谑收敛了,闪过一丝歉意:“啊……抱歉,我不知道这是你父亲的遗物。”
“没关系!”霆耀抬起头,脸上重新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眼神坚定,“我一定会带着它,实现我的梦想!成为一名真正的英雄!”
溯月看着他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嗯,祝你成功。”这句祝福,带着难得的真诚。
接着,在溯月的指导下,霆耀尝试将雷霆之力注入剑身,施展了一次小范围的“雷之降临·一瞬千雷”,虽然控制得还有些粗糙,电光四处乱窜,但威力已然不俗。溯月抱着手臂在一旁观看,时不时毒舌地点评几句:“喂!控制力!能量都溢散了!笨蛋!”“方向!方向反了!你想劈到自己吗?”
诺亚始终安静地坐在火堆旁,金色的眼眸映照着跳跃的火焰,也映照着霆耀练习的身影和溯月指导的模样。他看得非常专注,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脑海。然而,他的眼中也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阴影。(诺亚:降临……元素……武装……这些力量,离现在的我还太遥远。但……我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路。总有一天要超越黑暗之神…)
指导告一段落,夜色已深。霆耀累得直接瘫倒在火堆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行了……溯月,诺亚,我先睡了……呼……”话还没说完,均匀的鼾声已经响了起来。
诺亚也感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对溯月点了点头:“辛苦了,上半夜你先守,后半夜叫我。”说完,也靠着一棵大树,合上眼,很快进入了浅眠。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溯月安静下来的侧脸。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抱着双膝,仰头望着夜空中那轮异常硕大、皎洁的满月。清冷的月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边。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和……孤独。(溯月内心OS:月神大人……我真的……能在这次冒险中找到能够带给我自由的那个命定之人吗?)
诺亚并没有睡得很沉。或许是日间的经历太过刺激,或许是心底依旧警惕,他迷迷糊糊中,感觉身边少了霆耀的鼾声(霆耀已经睡着,鼾声渐起)。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有些模糊地循着感觉望去。
只见溯月并没有待在火边,而是独自一人坐在不远处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她蜷缩着身体,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一动不动地仰望着天上的月亮,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背影,竟透出一股与平日里高傲截然不同的、深深的孤独感。
诺亚的心微微一动,睡意散去了大半。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尽量不发出声响,轻轻走到了溯月身边。
察觉到他的靠近,溯月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月光映照出她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似乎比平时更显苍白的脸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怎么醒了?吵到你了?”
“没有。”诺亚在她身边坐下,也抬起头看向那轮仿佛近在咫尺的明月,“只是刚好醒了。说起来,今天的月色……真的很美呢。”
沉默了片刻,诺亚轻声开口,语气真诚:“溯月…谢谢你。”
溯月微微一愣,转过头,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洞窟里,两次救了我们。”诺亚的目光依旧看着月亮,声音平稳却带着重量,“如果没有你,我和霆耀现在恐怕已经……”
溯月沉默了一下,随即故作轻松地摆摆手,但语气缓和了许多:“哼,你太客气了。守护……咳,帮助值得帮助的人,本来就是我……我们天穹后裔该做的事。况且,你们也不是完全在添乱。”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还有……之前衣服的事,我也要道歉。那时候说的都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衣服不难洗。而且……”她看向诺亚,眼神里多了一丝认可,“你当时的决定是对的。彻底摧毁那个工厂,虽然只能暂时减少这一带黑暗能量的产出,但也算帮了反抗军一个大忙了。所以不用向我道歉哦。”
诺亚终于转过头,看向溯月,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异常明亮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理解和释然。
“……嗯。”溯月轻轻应了一声,重新望向月亮,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清浅的笑意。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并肩坐在冰冷的石头上,沐浴在如水般倾泻的月华之中。夜风轻柔地拂过林梢,带来草木的清香。远处,篝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霆耀的鼾声规律地响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而安详的氛围缓缓流淌,仿佛白日所有的厮杀、疲惫和紧张,都被这纯净的月光悄然洗涤。
在这片静谧中,连日的疲惫如同温柔的潮水,最终淹没了他们的意识。不知过了多久,诺亚的头轻轻地、无意识地靠在了溯月纤细的肩膀上。
溯月看着诺亚的黄发若有所思(内心OS:嗯……黄色的头发吗?难道说……诺亚他……就是我的命定之人?不行不行,虽然线索只有黄色头发,但不能仅凭这一个线索就下这样的定论!我还是先观望着吧……如果…万一呢?)
而溯月,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将头微微歪向了诺亚这一边。
两个同样年轻、背负着不同宿命与秘密的灵魂,在这片陌生星球的森林里,在永恒圆月的默默注视下,依偎在一起,沉入了安然的梦乡。篝火,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燃烧着,守护着这片短暂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