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佐藤真奈愣愣地看着妹妹,脑子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憋不出几个字。
想要解释,又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明明她并没有犯什么错,却像是做了对不起妹妹的事情一样感到内心不安。
这很奇怪吧?
她拉着自己的衣角,嘴唇动了动,上齿抵在下唇上咬出印痕,面前的妹妹依然低着头不与她对视,覆在她脸上的阴影仿佛要盖在了自己的心底。
然后,真奈明白了。
感到愧疚,是因为妹妹做出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哪里还需要什么别的重要的理由呢?只需要妹妹摆出难过的表情,她这个姐姐就不得不向她低头。
正因为她们是最重要的家人。
暂时不去管妹妹的危险想法,暂时不去理会内心的不适,这种时候应该做的事情是——
佐藤真奈冲上前去,抱住了她。
没有解释,也没有辩解,选择用行动去安慰,这是否是一步好棋?真奈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这只是她作为姐姐本能地反应,只是想要安慰难过的妹妹而已。
以姐姐的身份。
所以这是一步坏棋。
千奈推开了她。虽然抬起手的时候有着犹豫,但挨到肩膀以后,又满是坚决。
她一言不发地盯着姐姐的脸,然后,跑开了。
“千奈!”
没有想到会被妹妹拒绝,但是真奈反应地很快,几乎是与千奈同时间,她拔腿就跑,追着逃跑的妹妹,本就相差无几的两人按理说是势均力敌的体能,所以跟上并不费力。
可好巧不巧地,紊乱的经期在这个时候还在折磨着真奈,刚刚被姜茶温暖过的小腹没跑多久就又疼痛起来。
她的脸因突然地钝痛扭曲,不得不捂着肚子放慢脚步,千奈没有回头,就这么一溜烟跑没了影,彻底追不上了。
“......千奈。”
真奈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有些难过地低喃着。
......
“不觉得很有趣吗?”
“什么?”
牧野优姬有点烦躁。
她趴在阳台上,冷淡的目光注视着高楼下的身影,因为距离的原因,她看不太清楚。
“骨科的戏码,不觉得有趣吗?”
“望”坐在围栏上,笑嘻嘻地说着,随后跳了下来,把手围在优姬的腰间,动作很是暧昧。
“这就是你叫我过来看的?”
优姬叹着气,厌烦地把围着自己的“望”甩开,走回了客厅,拿起装着姜茶的水壶直接对着嘴倒了个干净。
“呜哇,有点太豪迈了,一点也不淑女耶。”
“望”围着她转了两圈,然后跳进沙发里,端正的面容混着轻佻,让优姬越发厌烦,而这正是“望”想要的,她那轻佻的笑立马变得端庄,像是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就我一个人,也不用担心什么吧。”
“欸,我的人权?”
她抗议道,优姬不理会,放下水壶向里间走去,“望”起身想跟上她,这时候优姬转过头,说道:
“现在你暂时拥有人权了,不准跟进来。”
“怎么这样!”
浴室的门已经关上,“望”装模作样地敲了几下后,便安静下来,背靠在门上。
“我说哦......”
里面没有回话,“望”则不在意这个,自顾自继续说道:
“会无自觉地想去依赖别人,优姬是不是变得软弱了呢?”
里面依然没有回话,但“望”知道她一定在听,哪怕里边水声响彻,自己说的话她也一定会听见。
“只依靠我一个人还不够吗?光是和我说话还不够吗?一定要去依靠别人,一定要去同病相怜?优姬会不会太贪心了?”
她开心地说了一大串,等待着里面的人的回话,就和她知道她在听一样,这话她也知道她一定会回答。
果然,不过数秒,里面就传来了话语:
“这是不一样的吧?想要和人说话,正是因为我们是群居的人。”
“我不是吗?”
“不是哦,不过,我开始相信你是望留下来的东西了。”
这句话被水声盖着,再经过门的阻隔,变得有些沉闷,但却让“望”整个变得欢快起来,在优姬看不到的地方,她戳着门上的玻璃,脸上挂着笑容。
但那对眼睛没有任何笑意,正好也是优姬看不到的。
“欸——现在都还不相信我吗?明明我让优姬重新成为魔法少女了!我要是假的话,优姬现在还在哭唧唧,哭唧唧知道吗?一个人躺在床上,流着泪,说着‘对不起,我什么都做不到’这样的话,明白吗?优姬要再对我尊敬些呀!”
欢快地嗓音依旧,玩闹的话语不要钱地说了一堆,最后换来一个“嗯”字,“望”没有泄气,继续说道:
“看了骨科现场,有什么感想吗?”
“像你一样莫名其妙,没头没尾的。”
“嘻嘻,怎么会没头没尾呢?那种事一看就知道吧!漫画里经常可以看到的,黏糊糊的姐妹故事呢~”
优姬是真觉得这有点莫名其妙了,她听着那莫名咸湿的声音,对顶着望的声线说话的东西感觉很不满,于是没有回应。
外面的家伙没有听到回答,不知道为什么也没了声,按理说这几天的经验,她还要再纠缠会,但优姬本来就搞不懂她的想法,如果真如她说的,是魔力的自律ai,那去猜测ai的想法也很蠢。
所以她也乐得不用猜,擦拭着洗好的身体。
“为什么不理我?”
脑袋突然从身后冒出来,这让优姬的身体一僵,差点一拳打过去,她压着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在洗澡。”
“所以?”
“我要专心些,所以没空和你说话,而且......”
“而且?”
“就连望本人都不会这么冒失的进来。”
她用浴巾裹着身体,冷冷地看着“望”,“望”歪了歪头,然后摇头。
“虽然是没错,望不都是光明正大地进来的吗,我觉得我们做的本质都是同一件事,都是进来,所以你这是区别对待。”
“那我告诉你吧,关系的本质就是双标,我允许望进来不代表你可以进来,了解?”
“望”于是气鼓鼓地别过头去,喊着“诡辩!抗议!反对!”
可她的眼神分明带着某些笑意。
优姬在穿衣服,没看到这一点,而“望”本就是知道她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才敢做那个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