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能主义者也是有职业操守的，拿了管理局的工资，就得干活。
而且，比起继续留在这里，和一个随时可能触发她性别认知障碍警报的危险人物共处一室，她宁可去和畸变体打一架。
至少，畸变体不会让她思考“我到底是不是个男人”这种高深的哲学问题。
……
二十分钟后。
新都·天枢，CBD中心广场。
这里是整座城市的心脏，钢铁与玻璃构筑的摩天巨塔直插云霄，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在楼宇间流光溢彩，地面上，西装革履的精英们步履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欲望与焦虑。
然而此刻，这片象征着繁华与效率的区域，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星律管理局的成员早已在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用“燃气管道泄漏”这种万年不变的借口疏散了人群。
芙莉雅和她的“队友”们，站在空旷的广场中央，抬头仰望着那座名为“双子塔”的宏伟建筑。
第十七特殊行动小队，除了芙莉雅这个“走后门”进来的见习生外，还有三名正式成员。
队长，代号【重锤】的李娜，一个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的短发女性，性格火暴，为人耿直，是小队里的物理输出担当。
队员，代号【鹰眼】的陈静，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孩，能力是超距视觉和弹道计算，负责远程狙击和战场侦察。
队员，代号【壁垒】的王浩，全队唯一的男性成员，一个憨厚的胖子，能力是展开能量护盾，是队伍的坦克和保护者。
一个标准的、教科书式的魔法少女（及少男）小队配置。
也是芙莉雅眼中，一群不折不扣的……累赘。
“鹰眼，能看到目标的位置吗？”队长李娜的声音通过战术耳机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不行，队长。”陈静扶了扶眼镜，脸色有些苍白，“A座大楼被一层奇怪的精神力场笼罩着，我的视觉无法穿透。任何试图窥探的念头，都会被一股力量强行扭曲，我刚才试了一下，差点就把王浩看成了一只会跳舞的粉色河马。”
“喂！小静你这个比喻很伤人啊！”一旁的王浩发出了悲愤的抗议。
“安静！”李娜低喝一声，“看来我们得亲自进去了。壁垒，准备开盾。芙莉雅，你跟在我后面，记住，你是新人，保护好自己是第一要务，不要逞强，明白吗？”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上面硬塞进来的、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转学生，语气里充满了不放心。
“嗯。”芙莉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保护好自己？
不，她只是在思考，待会儿要用多大的力道，才能在“看起来尽力了”和“不小心把目标瞄了”之间，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
这门演技，难度可比应付苏晚萤高多了。
一行四人，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双子塔A座那洞开的、如同巨兽之口般的玻璃大门。
大厦内部，一片狼藉。
文件和碎纸像雪花一样铺满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东倒西歪的办公桌椅，屏幕碎裂的电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如同腐烂水果般的诡异香气。
而那些本应在这里工作的白领们，此刻却都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或躺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痴迷的、幸福到近乎扭曲的笑容。
有人在对着空气傻笑，手里做着数钱的动作。
有人泪流满面，对着空无一物的桌面，深情地呼唤着某个明星的名字。
还有人手舞足蹈，仿佛正站在世界之巅，接受着万众的欢呼。
他们都还活着。
但他们的精神，已经沉沦在了由“织梦貘”为他们量身定做的美梦之中。
“啧，真是恶趣味的怪物。”李娜皱着眉，握紧了手中由心象武装展开的巨大战锤。
“大家小心，这股精神波动越来越强了！”陈静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尽量屏住呼吸，集中精神，不要去想任何会让你感到‘快乐’的事情！”
话音刚落。
嗡——
一股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水面的涟漪，猛地从大厦深处扩散开来。
它无视了王浩撑起的厚重能量护盾，无视了任何物理层面的防御，直接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首当其冲的，是精神力最弱的王浩。
他那肥胖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警惕瞬间被一种狂喜所取代。
“中……中了！我中了！五千万！哈哈哈哈！老子再也不用当坦克了！我要去买十个小裙子！不！一百个！”
他丢掉了手中的盾牌，原地手舞足蹈起来，仿佛一个两百斤的快乐傻子。
“王浩！醒醒！”李娜脸色大变，试图去摇晃他，但为时已晚。
第二波冲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是负责远程的陈静。
她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狙击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镜下的双眼，失去了焦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离的、少女怀春般的梦幻色彩。
“前辈……你终于看到我了……我就知道，我的应援，你一定能感受得到……”她伸出双手，仿佛在拥抱着一个不存在的偶像，脸上露出了幸福的、近乎圣洁的微笑。
“连小静也……”李娜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的大脑保持了一瞬间的清醒。
“该死的怪物！给我滚出来！”
她怒吼着，挥舞着战锤，就要朝着精神波动的源头冲去。
然而，第三波，也是最强的一波冲击，悄然而至。
李娜前冲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脸上的愤怒和决绝，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怀念与温柔的神情。
“妈……”
她喃喃地低语着，手中的战锤滑落在地，整个人缓缓地跪倒，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那个只存在于她记忆深处的、温暖的身影。
转瞬之间。
整个第十七特殊行动小队，全军覆没。
除了……芙莉雅。
她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那双死鱼眼古井无波，仿佛刚才那足以让B级魔法少女都瞬间沉沦的精神风暴，只是一阵拂过脸颊的微风。
“……就这？”
芙莉雅在心里，发出了一个充满了王之蔑视的单音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