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清嘉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睡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排细碎的牙齿，是如何嵌入自己的皮肉。
并不疼。
以魔法少女的体质而言，这种程度的攻击，甚至比不上蚊子叮一下。
但是，一股奇异的、酥麻的电流，却顺着被咬的地方，瞬间传遍了全身。
她低头，看着那个死死咬住自己不松口，身体还在剧烈颤抖的“少女”。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混杂着惊愕、错乱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趣味。
这个反应……
不在她的计算之内。
就在这短暂的、诡异的寂静中，一个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戏谑的女声，毫无征兆地从阳台的方向传来。
“哎呀呀……深夜拜访，是不是打扰到顾老师的‘特别辅导’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破了房间里那暧昧而危险的氛围。
顾清嘉的瞳孔猛地一缩。
芙莉雅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松开了嘴。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阳台的栏杆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将她那成熟而火辣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高高束起的黑色马尾随风飘扬，脸上的单片眼镜，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而锐利的光。
她的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属于胜利者的、猫捉老鼠般的微笑。
【棋手】，苏晚萤。
“苏……会长？”
顾清嘉缓缓地、一寸寸地，将芙莉Я扶正，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科学家只是幻觉。
“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闻到‘有趣’的味道了。”
苏晚萤轻笑一声，身影一闪，已经从阳台瞬移到了客厅中央。
她没有看顾清嘉，而是将那双充满侵略性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金色眼眸，死死地锁定在了芙莉雅身上。
“一股非常、非常甜美的……深渊气息。”
她像是在品鉴一件稀世的藏品，视线在芙莉雅苍白的脸上、颤抖的肩膀上，以及那双尚未完全褪去猩红的眼眸上一一扫过。
“啧啧，我还以为是什么高阶畸变体降临了，没想到……”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下唇，语气充满了玩味。
“……是你啊，我们可爱的转学生，芙莉雅同学。”
被那道视线注视着，芙莉雅只觉得头皮发麻。
如果说顾清嘉给她的感觉是“精密的手术刀”，冰冷、致命，随时准备将你开膛破肚进行研究。
那么眼前这个苏晚萤，给她的感觉就是“饥饿的雌狮”，充满了原始的、不加掩饰的 predatory 欲望。
她想吃了自己。
芙莉雅的脑海里，瞬间蹦出了这个荒唐却又无比真实的想法。
“她只是个见习生，刚才的能量失控，是训练中的一点小意外。”
顾清嘉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恰到好处地挡住了苏晚萤的视线，将芙莉雅护在了身后。
“既然是意外，就不劳苏会长亲自跑一趟了。”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确。
这是我的地盘，我的人，你该滚了。
“意外？”
苏晚萤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
“能让整个天枢市的监控网络都差点宕机的‘小意外’？顾清嘉，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把你身后的这个小家伙当傻子？”
她的笑容猛地一收，金色的单片眼镜下，寒光一闪。
“我不管你到底在盘算什么，也不管这个小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是，在我的棋盘上，出现了一颗这么有趣的‘变数’……”
她向前一步，与顾清嘉几乎脸贴脸地对峙着，两人之间的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那她，就必须由我来亲自‘确认’一下价值。”
话音未落，苏晚萤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
顾清嘉脸色一变，想也不想，立刻转身，张开双臂，如同母鸡护小鸡般将身后的芙莉雅死死护住。
然而，她抱了个空。
“在这里哦。”
苏晚萤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顾清嘉的身后传来。
不知何时，她已经出现在了芙莉雅的背后，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地搭在了芙莉雅的肩膀上。
芙莉雅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她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
“心象武装——展开！”
顾清嘉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伴随着一声低喝，柔和的白光从她体内迸发，一件充满了科幻感的白色军服瞬间覆盖了她的身体，娇小的萝莉体态取代了成熟的御姐身形。
【天启】凌霜，上线！
“【因果观测】！”
她那只被眼罩遮蔽的右眼猛地睁开，猩红的瞳孔中，无数金色的丝线一闪而过！
在她的视野里，苏晚萤的手即将捏住芙莉雅脖子的“因果”，已经被她锁定！
“剪断！”
然而，就在她即将发动能力的瞬间，苏晚萤却突然松开了手，还顺便帮芙莉雅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邻家大姐姐。
“别这么紧张嘛，【天启】大人。”
她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施施然地退后了几步，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我只是跟我的小学妹，打个招呼而已。”
凌霜眼中的红光缓缓褪去，但身上的战斗服却没有解除。她死死地盯着苏晚萤，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苏晚萤，她不是你的玩具。”
“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
苏晚萤耸了耸肩，视线再次落到已经快要吓傻的芙莉雅身上，笑容愈发玩味。
“放心吧，芙莉雅同学。今天我只是来确认一下……猎物的味道。”
“下一次见面时，希望你能给我带来更多的惊喜哦。”
说完，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无数黑色的数据块，消散在空气中。
房间里，只留下了她最后那句如同魔咒般的话语，在芙莉雅的耳边回荡。
“毕竟，能被两位‘序列王权’同时看上的实验品……可是很罕见的呢。”
随着苏晚萤的消失，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凌霜身上的战斗服也随之解除，变回了顾清嘉的模样。
她看着脸色惨白、浑身脱力、几乎站立不稳的芙莉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计划，被打乱了。
原本，她可以借着这次失控，采集到更多、更深层的数据。
但苏晚萤的出现，让一切都戛然而止。
而且，那个女人的出现，也意味着，芙莉雅这颗“定时炸弹”，已经进入了另一个顶级猎食者的视野。
事情，开始变得有些棘手了。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地将摇摇欲坠的芙莉雅揽入怀中。
这一次，没有了试探，没有了诱导。
只是一个纯粹的、带着一丝安抚意味的拥抱。
“没事了。”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而被她抱着的芙莉雅，此刻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交锋，对她造成的精神冲击，比之前被灌入一整个魔王记忆数据库还要强烈。
一个，是把自己当成实验品，随时准备切片的变态导师。
一个，是把自己当成猎物，眼神仿佛要生吞活剥的变态学生会长。
而且，这两个变态，还都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战力。
他妈的……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魔王萧墨寒的灵魂，在经历了愤怒、屈辱、恐惧之后，最终，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名为“绝望”的死寂。
他感觉，自己可能真的回不去深渊了。
在回去之前，八成就会被这两个女人给玩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