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命运女神行走在时间长河之上,她华丽的秀袍拖曳出璀璨的星轨,灰虎的声音如同刻在她脑海中,不断回荡。
宇宙在她脚下如琴弦般震颤,亿万生灵的命运丝线在她的手中缠绕、交织、断裂又重生,她有些头晕,被污染的时间长河?诡异的封印?时梧竹灵的求救!这些事情让她焦头烂额!
“不对劲!”命运女神喃喃自语,她作为执掌命运的存在,第一次感到自己对命运的理解出现了盲区。
她抬起手,轻轻荡开时间的迷雾,浮现出一个微缩的宇宙。那宇宙的核心处,有一个黑暗区域——那是宇宙的禁区,被那方宇宙的强者称为“命运棋盘”,那里也是她领悟命运法则之地。
命运女神静静地望着,有些出神。她忽然微笑,心想:墨铭已经有了光耀之神的庇佑,“仙庭宇宙”也已经建成,墨铭的崛起已势不可挡,与其在这里犹豫,不如……
“我必须回去看看。”她下定决心,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穿越维度。
临近命运棋盘的旅途异常艰难,这是她之前从未有过的感受!
命运女神感到某种无形的阻力在阻止她前进,仿佛是命运本身在抗拒她的探查。当她终于突破最后一道维度屏障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停住了脚步。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物质,甚至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空间。只有无数半透明的平面以匪夷所思的角度相互交叉,形成一个无限延伸的超立方体结构。
命运女神并未着急进入,因为这与她印象中的命运棋盘完全不同。她几番探查,皆是一无所获,犹豫片刻,还是选择进入!
命运女神漫无目的地前行,因为此地已经和她记忆中完全不同——
“欢迎来到命运棋盘,我亲爱的媒介。”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心里毫无预兆地响起。
命运女神转身,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站在不远处。
那存在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幻化成一位老者,时而幻化成一团星云,最终稳定成一个与命运女神相似的女神形象。
“命运之神……”命运女神认出了这位幻化成自己模样的存在,因为无尽岁月之前,就是眼前之人传授自己命运法则。她有些疑惑,反问道:“为什么称我为媒介?我不是命运的主宰者吗?”
命运之神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让周围时空泛起涟漪。“主宰者?不,亲爱的,你只是一个精妙设计用来维持封印的媒介。那只‘虎’说的都是真的。”
命运女神感到一阵寒意沿着她的神性蔓延,随后不禁发出一声苦笑道:“所以你们是担心‘它’的反抗,才孕育我而生?”她又回想了自己的一生,幼年、青年、中年、老年,最终得到机缘巧合,样貌保持在青年模样,一路征战,一路历练,最终只是一个媒介。
“呵!呵!呵!”命运女神不禁苦笑,自己所有的努力,原来早已是命中注定!
命运之神没有回话,只是挥了挥手,周围的一切虚空、时空、时间全部分解,最终重组!
分界的物质重新凝聚,最后在中央形成一个发光的茧状结构。那茧散发着与灰虎一样窒息的压迫感,命运女神本能地想要后退。
“那是命运之茧,”命运之神说,“里面封存着命运法则的真相,同时还有‘超道终空境’之上的力量,也就是你先前见到过那只灰虎的力量,同时,还有创始者的力量!”
“创始者?”命运女神困惑地皱眉,“创始者,创始命运法则?那不是‘宙宇更迭’自然诞生的吗?”
命运之神的表情变得严肃。“你以为的命运起源,只是创始者为保护自己而创造的茧房。当创始者,也就是我的主人、上一任命运拥有者,她意识到自己无法抵抗灰虎的侵蚀时,她将自己分解,将希望留给了我……”
命运之神表情严肃,又继续道:“而我又将希望留给了你,创造了你,又不断引导更改,就形成了现在的你——命运女神。同时也分担了侵蚀的力量。”
命运女神感到自己的存在根基在动摇。如果她只是程序,那么她所有的选择、所有的情感又算什么?
“你刚才说侵蚀之力,可我并未感受到任何的侵蚀啊!”命运女神声音颤抖,她又猛地想起了‘仙主’与脑海中的“神宇仙庭”,她直视命运之神:“难道我身上有变故?”
“没错,你身上的变故很大……”命运之神点头,“曾经,你身上出现过一股冲天彻地的因果之力,强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这股力量,我只在‘宇宙灾害’的身上感觉到,但更恐怖的是,它是以因果的形式直接降临。”
命运女神有些明悟了,自己是未来神宇仙庭三长老,又有仙主的庇护。她突然神情一震,如果从这里推算,那么未来一定发生了极大的变故,仙主才会顶着“宙宇”的制裁,强行改变过往,在未来播撒希望的种子。
想到这里,她不再畏惧,凝视着那个发光的茧,突然明白了,又感受到了自己的使命。
命运女神轻声询问:“三千法则!法则为一!想要继承某一种法则,必须要等上一任法则拥有者死亡后,再经过无尽岁月的凝结,才有可能继承。我想知道,我是命运法则继承者,还是你才是命运法则的继承者?”
“命运起起伏伏,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物,都有自己的低谷,哪怕是‘超道终空境’站在顶点之人,亦有狼狈落魄之时。”命运之神并没有直接回答。
命运之神只是平静地说:“我常常在想,人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也曾试图接受自己的失败与懦弱,接受自己的不完美,以乐观的心态去面对每一件事情。我也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说来可笑,我想要什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命运之神手中浮现一颗正在演化的恒星,里面的生命有爱恨情仇,生死离别,他们都在为自己的目标而竭尽全力。“每个人的生命里,或许都会有一段日子,自己都觉得要撑不下去的时光,但我们知道面对这些辛苦时,不能放弃。当我们走过那些坎坷的路,尘埃落定之后,定会苦尽甘来,可真的是这样吗?”
命运女神不做评价,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生的终止不过一场死亡,死的意义,不过在于重生或永眠。死亡不是失去生命,而是走出时间,但在这诡绝的世界,连时间都会被磨灭,而我们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但金色的瞳孔中依然充满着希望:“不是所有坚持都有意义,但总有一些坚持,能够从绝望的深渊中挣脱而出。我也曾经被困在满是杀戮的地狱,但只要心中存有一丝希望,便不会沉沦。”
命运之神微微一笑,手中的恒星依旧在演化。命运女神注入了一丝命运道痕,被恒星中的一名少年所获得。他一路逆伐称帝,披荆斩棘,站在山巅指责苍穹:“我是命运的主宰,所有人的命运都将被我所控制,我……”他话未落,整个恒星便被命运之神碾碎。
“我来回答你之前的问题,我是上一任的命运法则拥有者,我能掌控世间万物的命运,却唯独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命运之神看向眼前的命运女神:“我的本体厌倦了,所以她把所有的希望都交给了你。我的本体早已死去,我只是她留下的一股意志,帮助她源源不断地收集命运之力,等待如今的你到来。”
命运女神面带疑惑:“所以,你是想让我真正意义上的继承命运法则?”
“你脱离了本体的计划,无尽岁月已过,我早已疲惫!”命运之神目光炽热:“我已收集无数命运道痕,而你早已领悟命运。你仔细吞噬我,便能成为下一任命运之神,同时也要承担你的责任!那只灰虎说的没错,你原本只是一个容器,但世间千变万化,吞噬我,你将知道一切。”
命运女神不禁陷入犹豫,可她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放在那枚光茧之上!
命运之神点头:“我的生命终于到达了尽头。”
命运女神回过神,她将双手完全贴在茧上,开始释放自己所有的神性力量。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流出,与茧的光辉交融。
强悍的命运之力,扰乱了其余法则,外界风云震荡,宇宙乱流化作狂风大作,整个命运棋盘剧烈震动。
“创始者所有积累的经验,”命运之神在消散前说道,“包括我的所有积累。”
随着金光被茧吸收,命运之神的存在完全消融,命运女神被完全包裹。茧开始脉动,然后——破裂。
命运之力席卷了整个宇宙。星辰熄灭,维度折叠,时间失去意义。但在那混沌的中心,有一点新的光芒正在孕育。那光芒中,隐约可见命运女神的轮廓与命运之华相互交融。
一个新的声音轻轻说道:“让命运获得新生!”
时光飞逝,席卷整个宇宙的命运之力缓缓平息,化作一朵朵金莲,向着命运棋盘齐齐绽开。命运女神缓缓睁眼,她真正意义上继承了命运之力,命运棋盘也化作一件法器,缓缓飞入她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