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永远是我最大的敌人,它已经将我掠夺得一无所有,却始终不来索求我的性命。
还记得我第一次死亡。
那是一个灯火黯淡的深夜,一条闲静无人的街路。
死的那么无所谓,宛如一只过街的老鼠,在庞大的车胎下骨肉稀碎。
接着,我的第二世开始了,那依旧是一个被诅咒的人生。
...
睁开双眼时,我正矗立在一条陌生的集市街道上,过往的人们穿着古典时期的服饰,道路用粗糙的砖石铺陈,房屋还是泥灰混合碎石的建筑用料。
只有我穿着奇特的现代服饰,在来往的人群中看起来格外显眼。
“那人是谁,外地人吗?”
“从来没见过那种穿搭,真丑。”
人们边走边议论,完全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这时,系统视窗弹出。
只有一条值得注意的信息:【路人诅咒】
我并没有在意这段信息的含义,起初还显得有些兴奋。
前世的我做牛做马苟延残喘,活得像个没有灵魂的空壳,现在有一种要在异世界成为主角大放异彩的感觉。
我回顾前世所看的相关小说,这种设定表面上是为了凸显困境吸引读者,其实背地里都是在给主角开各种外挂。
那么现在轮到我体验了吗?等我拿到外挂肯定要大肆逍遥一番。
那时的我满脑子都在思索外挂的事,根本没把周围人的议论放在心上。
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不知不觉中踏进一条漆黑的小巷。
满心欢喜地往前迈步,抬头注意到前方的石墙离我只剩几尺之遥,转身准备走出这条死胡同,在胡同的出口处,路被三个手持锐器的蒙面男人堵住了。
“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性命,只要你乖乖交出钱来。”
他们缓缓逼近,耍弄着手上的利器,趁我不备将我控制在地,紧接着搜摸我的衣袋。
“我没有钱!”
“怎么可能,你这衣服的面料整得这么精细,我看你是哪个富商家叛逆的小鬼吧,交出财物就让你安然无恙的走出去。”
好一会儿过去,他们才半信半疑地起身。
“喂,你不会真没钱吧?”
一旁的跟班附和着,眼神望向站于中间的领头。
“这就闹得大家都不愉快了啊,把衣服扒了打一顿再走。”
他们面露阴险的狞笑,准备向一个弱者动手。
他们的力气很大,我难以抓住机会反击。
直到把我揍的满身伤痕他们以为我奄奄一息了才满意地离开。
谁知我撑起身子,使出浑身解数朝最后一人的后脑打去。
是啊,我不甘于自己的弱小,但憎恶自己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弱。
那人只是按住后脑勺,随后目光朝我狠瞪。
我发疯似地朝他们挥舞拳头,但很遗憾,全都被招架下来。
火热的感觉席卷全身,那是坚硬的拳头,然后是冰冷的刺痒感,那是尖锐的匕首贯穿我的胸脯。
鲜血溢出,倾泻一地。面色僵硬,无力跪倒在地上,这是我第一次在保有意识的情况下,见证这大量的血液涌出我的体表。
好不真实,宛如一场荒唐的梦境。
夜晚降临,我穿过漆黑的小巷,来到月光下深蓝色的世界,这里的街市比起白天那般拥挤热闹,现在却安静得出奇,走出城区,那是一条偏僻的无人小径,一直往深处,就能抵达繁密的木林。
远处的地面凸起几座外观独特的小土堆,我不受控制地朝那处走去。
苍白的土,缓缓蠕动着,结构整齐地朝五个方向延伸出分支。一颗嵌在泥土里的宝石,在月光下散发微弱的光芒,形状标准而有致,完美地如同人的眼球。
我察觉到了什么,整个人陷入混乱与惊恐之中。
一瞬间,陌生的感觉席卷全身,使我两眼一黑,顿时失去知觉。
等到再次醒来时,我发现周围的场景与噩梦结束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没有时间遐想,我旁边还有一具尸体,虽不知道那副尸体可怜的主人是谁,但我现在全身赤裸,只能先借用他的衣物,令我逃离这凶戾之地。
回想过来,他们将我杀害并抛尸此处,或许是想在白天让我们成为林中野兽的美食,方便毁尸灭迹。
不过像我这种一无所有的家伙,有谁会在乎这种人的死活呢?
我精疲力竭地来到城镇,深夜的城门紧锁,我没法进入,只好在城墙处找个稍大点的墙洞歇脚,安全地度过这一晚。
第二天,这里的集市依旧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大多都是成群结伴,衣着华丽的人身旁跟着威风凛凛的护卫或是侍从,小贩们卖着从农场牧场拉来最新鲜的一批货物,面包店里飘出一阵浓郁饥口的麦香。
可这又如何呢?这里的繁华与我无关,我无权从观赏层面之上体验这些事物,仅仅在他人的货品上多停留一秒视线,便会从余光感受到他人抛来的嫌弃脸色。
我在集市徘徊了一阵子,打算在广场的长椅上歇歇脚,好在没有哪个多事的人想赶我走。
现在没有比理清信息,分析现况,安排目标更重要的任务了。
首先,也是最关键,必须先弄清楚这路人诅咒是什么意思。
我开启系统视窗,发现关键词下面还有一段被我忽略的小字。
【其他人对你的好感度永远为0】
结合昨晚所发生的事来分析,我现在拥有的能力就是能够死亡重生,然后别人永远不会对我有任何好感。
但死亡重生并不能回溯时间,也许还有能让我真正死去的方式,更何况我现在的属性就跟弱鸡似的,一点初始属性也不给,连个街头混混都打不过。
我不禁苦笑,合着别人到异世界是来享福的,我到异世界还要继续遭受苦难。
转念一想,死亡重生这个能力已经很逆天了,别人梦寐以求都只有一次活着的机会,而我有很多次甚至无数次,也许我能用这能力靠我自己的努力变强。
午时的钟声响起,人流开始变多。在我身前经过的一位男士,几枚银币从他松弛的口袋脱出,掉落在结实的地砖上。
我下意识抢过掉落的银币,紧紧攥在手心里,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现在的我,还有什么尊严可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