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奥莉薇娅告别后,我从另一条路离开。一行人在前面挡住了我的去路,是跟奥莉薇娅起争执的一伙人,他们看起来并无恶意。
领头的男人主动向前跟我打招呼。他说他是勇者约克逊,起初我并不相信,直到他亮出手背上的圣痕,我才确信他是勇者。
他的队伍里还有其他人。分别是海伦娜,一个充满风趣热情的金发阳角;坎迪斯,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的阴暗角色;最后是凯西,有些畏畏缩缩的小个子女孩。
他们很热心,对我相当友好,让我一度认为他们与奥莉薇娅是一类人。
勇者约克逊邀请我加入他们的队伍。一开始我是犹豫的,后来实在招架不住女孩子们的百般恭维,我才勉强应答了下来。
约克逊讲明了今天的委托,狩猎二十只位于西部森林中的莫尔迪基安蜘蛛,报酬平分。这是来自教会的委托,要确保蜘蛛的丝腺部位完好无损。
第二天一早,我显得格外亢奋,或许这意味着我在这里的人生即将步入正轨。我们在约定的地点集合,一同出发前往西部森林。
由于我的战斗经验不足,他们让我负责后处理工作,将带回来的莫尔迪基安蜘蛛的丝腺部位切割取出。
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的热情中,感受着辛勤劳动过程中夹杂汗水的喜悦。
到了傍晚,我们围坐在篝火处共餐,大家有说有笑。或许在我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便是我梦寐以求的画面了吧。
时至夜幕,约克逊与海伦娜两人笑着站起身,提出要在周遭巡视,以防止大型的猛兽突袭,随后两人消失在静谧的黑幕中。
我的视线瞥向坎迪斯,见她起身拿起装备,说是要去外面逛一逛,将短剑别在腰带上,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我和凯西。凯西全身有些颤颤巍巍,说出来的话有些支支吾吾。表现出的样子与重度社恐极其相符,反倒有些可爱。
“我...我...我...我也有点事,先走了!”
撂下一句话后,她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现在只剩下我一人,也许还有清冷的月光与明亮的篝火相伴,我看着手中盛满杂烩汤的木碗,碗底还留有一丝余温,令我不禁遐想。
偶尔享受孤独带来的片刻宁静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有他们陪伴的白天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今天的心情就如木碗里的杂烩汤一样,被幸福的味道填满盛满,令我万分感激这些美好事物的存在。
我端起手中的杂烩汤,细腻地品味着。果然,所谓的心情也会影响人们感知食物的味觉。他们还在的时候,尝起来的感觉咸中带甜,只剩我一人时,味道却显得有些清淡。
黑夜的晚风吹过,让我体感有些凉飕飕的。紧接着我的后脑变得湿润,流淌下的液体浸湿了我的衣肩。我下意识地抚平我头发间湿润的部分。
是下雨了吗?
???
???
所有话语都无法表达出我那一瞬间的惊恐。
???
一副眼眶空洞,形如人样却又诡异恐怖的人脸对着我的脊背。狰狞的面目可怕的瘆人。
冷汗直冒,我一时半会不敢做任何动作。如果让它现在察觉到前面的东西是活物,那么我必死无疑。
我的眼珠子疯狂地转动,在当下的画面中搜寻任何能派上用场的工具。很快我就发现,篝火旁的木柴堆里,有一把锋利的匕首。
我铆足了劲,一把飞扑翻滚抢过地上的匕首。与此同时那怪物也向我袭来。宛如熊一般厚实的身躯,还有能够轻松穿刺我身体的利爪。
我侧身躲过它那沉重又笨拙的一击。在躲避的途中,我发现它的眼眶里空无一物,它没有眼睛这类感官,所以它靠其他感官感知。
气味?还是声音?
怪物的一击扑空后利用腰部的扭转力甩出对身后范围的臂击,我利用高度紧张的神经反应后仰躲避了第二击,但整体因重心不稳一屁股摔坐在地面上。
我感觉我要完了,怪物整个朝我扑来,如果我现在不赶紧动起来的话,我绝对会被压住然后用它肮脏的尖牙把我撕成碎片。
情急之下,我将匕首对准它的面部,利用怪物的加速度将匕首彻底刺入它的肉块里,在它的利爪即将触碰到我的一瞬间翻滚至一旁。
起效果了,怪物疯狂扒拉着面部的匕首,我必须在这最好的时机里给予它致命一击。可我的武器现在在怪物身上,我迅速环顾着周围的物件,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个麻绳封装的袋子。
我想不了那么多,跑去将袋子翻开。天无绝人之路,我搜出了一把制式铁剑。
没有任何犹豫,我绕到怪物的背后,从它胡乱攻击的范围之外瞄准它的颈部,给予了它最致命的一击。
呼...
终于打倒了,地上散落着怪物的血迹,而我浑身都在发颤,腿脚在这时候连站稳都显得吃力。
就在我大意地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一支暗中射出的箭矢穿过我的肩胛骨,又一支箭穿过我右腿的膝盖。
我无力支撑自己,朝一边倒下。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地看见黑暗中,从黑暗中走出的那两个人的面孔。
是约克逊与海伦娜。这两个贱人,他们背叛了我!
但是他们身上没有携带弓箭,又是谁射的箭!
“你们两个贱人!我如此地信任你们,到头来一切都只是你们在演戏,就为了在背地里暗算我!”
“喂喂喂,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哪有人会对你这种弱咖示好,也就那个神经不正常的疯婆娘。”
约克逊走近我,满面得意地狞笑着。
“那个婆娘白天时带给我的屈辱,就由你来还好了。当然,我会把你的遗物递交给她的。”
“噗哈哈哈哈!真是期待她的反应啊,桀哈哈哈!”
“呵呵...”
我冷笑着嘲讽他们,犀利的眼神恶狠狠地瞪视他们。
“我要杀要剐无所谓,如果你侮辱我的恩人,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的!”
“哟,都这副模样了还想着逞英雄,看来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怕是不行了,待会要后悔的人可是你啊!”
约克逊拔出剑刃砍断了我四肢的筋脉,一旁的海伦娜冷兮兮地捂嘴嘲笑。
“哎呀,怎么变成这副惨样了呀,嘻嘻。”
他们将我的四肢瘫痪,掏出匕首,在我的血肉上剐剜,想以此凌辱我。
一点一点,从我的大腿到我的腹部。我忍耐的精神已经到达极限,不受控制地晃动头颅,那是大量神经疼痛刺激大脑的应激反应。
宛如高潮后失控的状态,我的大脑无法再思考任何事情。痛苦地嘶嚎着,这比我想象的要更加煎熬,仿佛置身于地狱的火刑架,每一寸肌肤都忍受着强烈的灼烧感。
眼前的夜空变得越来越模糊,我觉得我快要死了,但下一秒强烈的疼痛感又将我惊醒。我发疯似地奔向死亡的曙光,快要触及时一只无形的手又无情地将我拉回。
最终,我无法再忍受,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量,截舌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