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园后方的大片空地上,领主举起木剑,向我展示他最基础的剑法。
长廊处过往的仆人在路过这片空地时都会驻足停留片刻,有时是一人,有时是几人,议论着我这位城堡中的新面孔。
我学的很快,刚上手便学得有模有样。领主注视着我挥剑时的模样,他看出了决意,问道:“你不像是一个因为随随便便的理由拿起剑的人。我很好奇,促使你义无反顾挥剑的事物是什么,是有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吗?”
我专注于练习,在每一次挥砍中追忆过往。
“是,有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她是我的恩人。但我连累了她,所以我想变强。”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挥剑的意义。”,说着领主拔出了他的佩剑,此剑的身形漆黑,仿佛能吞噬万物。一阵劲风刮过,大片的叶子从四面八方坠落,只见他手起剑落,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看似什么都没做,实际上落下的所有树叶都被沿着叶脉切开。
惊叹于领主的强大,这样的强者离我如此近,我却连他实力的一角都无法触及分毫。
紧紧握住手中的剑柄,究竟还要多长时间,我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强者。
“时间差不多了。”,领主望向长廊的另一头,一个人揣着木剑走来。
赤发披身,身形端庄,从她眼中呈现出亮红色的光泽,给予人一种强烈的隔阂感。
“我还有要事处理。从现在起她是你日后的对练对象,来打声招呼。”
她用锐利的眼光扫视着我全身,言语中带着薄情寡义的冷漠。
“侍卫骑士候补,伊雷娜*戴维斯。”,她象征性地摆出握手礼的手势,我回应她,同样象征性地与她握手。
“我叫顾清寒,一名微不足道的剑术求学者。”
对练即将开始,她将木剑水平举过右肩,摆出直向突刺的架式,我也不甘示弱,面对她的攻击趋势摆出防御的姿态。
“准备好了吗?”
在我点头示意的一刹那,她便以极快的速度朝我手中的剑刺来。
伊蕾娜没有一开始就要结束战斗的意思,而是选择先测试我的防守能力。
接连后退数步,算是招架住第一波攻击。她没有选择追击,而是在我后退时摆出第二波攻击的架式。
这次是大范围横砍的架式,她肯定是在测试我防范各个方位进攻的能力。
可不能才刚开始就被看扁,我奋力防守。先是直刺、横砍,再是顶劈、正反劈,她的步伐灵活多变,令我每一次都疲于应对。
这还只是基础招式,接下来她要向我展示复合招式。
她再次朝我袭来,摆出上一次招式一模一样的进攻动作,然而我大意了,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直刺,却没成想是二连突刺。第一刺直击我的剑峰,令我握力的方向略微偏移,随后紧跟的第二刺突然改变方向,利用寸劲振击侧刃面,将木剑从我手中弹飞。
“不够格,连剑都拿不稳。”
她收起剑,转身欲要离去。
“等等!我还可以继续!”,我快步捡起剑朝她劈去,她一定会防下这一击,然后如潮水般向我回击。我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撑住,解读出她的所有招式。
随着对练的不断深入,我好像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不惧痛苦,不畏死亡,我的世界仿佛只剩下刀剑交舞的轨迹。当她的剑直顶我腹部时,她本以为这一击会让我疼得立马跪地求饶。然而我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强烈的进攻欲望,这使得她在惊愕走神之际被我击中了手肘。
伊蕾娜咬牙忍住疼痛,接连后退与我保持身距。
“你疯了吗?刚刚要是真剑你就死了,为什么不躲开!”
“抱歉,我似乎对这种程度的疼痛逐渐麻木了。”
明明是很重的一击,甚至能感受到腹部内脏被严重挤压的状态,但神经所接受的痛苦信息却微乎其微。
“这种程度?看来我还是太温柔了。”,她开始认真了,眼神中释放出锐意的光芒,一股异样的气流蔓延在伊蕾娜的周围。
“现在给你一次投降认输的机会,否则在我把你打得爹娘不认之前说什么都不会停手。”
我不打算就此认输,举起剑准备硬抗过去。
...
夜晚,我被安排在侯爵府的宾客寝房内,回想起下午对练时的收获。
对练结束时,我几乎累到快要昏厥。伊蕾娜收起剑,相比之前的态度要稍微婉和,这算是一种认可的体现。她告知了我一些有用的信息,这个世界存在着生修者一类的人,他们能够操控自身的生命力,强化战斗能力。就人族而言,仅仅是感知生命力这一门槛就需要极高的天赋,这使得普通人大抵与生修者无缘。
目前生修者已知有四种境界:通境、流境、化境、极境。通境者能够感知到体内流动的生命力,生体机能会大幅度提升,也是从此刻开始与常人分隔两界;流境者体内会形成一种特殊的能量器官,能够自主操纵生命力的流向,将力量集中于指定部位,生体机能进一步提升;化境则是生修者中的另一个高位境界,如果不按正确的方法修身,轻则自毁流境的修为,重则因反噬肉体而亡。成功步入化境者能够将生命力转化为其他元素,此时的战力已不是一般生修者堪可比拟;最后一境,极境,到达这一境的人屈指可数。化境虽已完成了一种质变,但生命力的传导无法突破绝缘媒介,与之相比,极境更像是一种量变引起的质变,强大的生命力足以突破现存的主要绝缘媒介,能够在一定范围内随意操纵自身的生命力属性。
伊蕾娜还为我解释了现况。领主是化境者,她自己则是流境者,并且在对练时,我能够感知到伊蕾娜周围源源不断飘散的生命力,说明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迈入了生修者既是第一道也是最严酷的一道门槛。
所以是武侠片一样的展开吗?我盘坐在床上跃跃欲试,企图照伊蕾娜说的去感知体内的生命力。然而许久过去了,没感知到独特的生命力,倒是感知到自己有些内急。
此刻已是深夜,我来到宅邸外的长廊,这里衔接着花枝茂密的庭院。很遗憾,宾客室内并未安置独立卫生间,他们也没告知过我如厕的地方,我只得来花园行个方便。
当我慢慢靠近心仪的小角落时,在路过的一道花墙间出现了一个容易引起视觉误判的过道口,在那里,我正好被一个孤独的人影瞧见。
她独自坐在长椅上,紧挨着花墙。我略显尴尬,佯装散步打声招呼后便想趁机离开。
可她叫住了我,娇怜的声调令我实在于心不忍。
“等等,你也是一个人么?可以稍微陪我一会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