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灯火通明的夜晚,老艾莉只身走出城堡的大门,守门的卫兵并未在意也并未过问。
她穿过数条街道,拐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深入其中,敲响了一户人家的房门。
房门半掩,露出室内微弱的火光。一道人影出来接应,随即在老艾莉踏入后将门板封闭得严严实实。
...
一个晴朗的清晨,腰系白色围裙的女仆们正在厨房准备领主官员及其宾客们的早宴。
“今天怎么没见到女仆长呢?”,其中一位女仆疑惑地向同事们问道,只见她们纷纷摇头。
这位女仆放下手中的工作,打理完仪容仪表,准备前去女仆长的房间。
她敲响了房间那硬质的桦木门,朝着门内呼唤,见没有人回应,女仆无奈之下打开房门,却撞上了惊悚骇人的一幕。
老艾莉的尸体躺在床位的一侧,头颅缺失,颈部的切口相当平整,鲜血蔓延直至其下半身。
门口的女仆先是惊恐,再是尖叫,然后头也不敢回地往外逃去,正好撞上了执勤中的管家。她在慌乱中解释几分钟前目击到的血腥场面,男人的神情骤然严肃,火急火燎地向领主汇报情况。
领主来到女仆长的房间门口。久经沙场的他,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并未感到任何不适,而是面带肃容将整间房屋扫视了一遍,随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奔回宅邸,在二层长廊尽头的那间房间停留。
他打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少女感十足的房间,床棚的顶帘带有小巧玲珑的花边装饰,绘画板、童话书籍、堆满衣物的衣柜与梳妆镜还有真丝编织的玩偶,唯一格格不入的就是敞开的窗户下,那占了墙壁上大片空白的显眼字迹。
雷纳德能看出,这不是人族的语言。青年时代长期与蛮族打交道的他深知,这是奥尔卡蛮族的语言,是霜狼部族的变体口语。
霜狼部族是一个崇尚血腥暴力的部落,保留了原始种族的外形特征,认为亚人化是一种弱小的转变。如果他的女儿落入它们之手,不敢想象会是怎样一种后果。
雷纳德紧握拳头,表面上镇定自若,实则内心愤怒无比。
他回到办公厅,要求助手通知所有官员,立即在议事厅召开紧急会议。
侍卫骑士长、内务总管、大管家、侍从长、书记官、财政官、地方主教等数位重职官员皆以就位。领主雷纳德讲明了此次事件的内容:女仆长老艾莉被杀,领主家人被敌方渗透势力掳走。
“为何蛮族间谍能够渗透到城堡内部,诸位有何头绪?”雷纳德对敌方成员能够渗透到城堡内部表示不解,当场质问所有官员。
官员们纷纷摇头表示不清楚。卫兵队的队长则声称,没有任何外来人员进入过城堡。
众人面面相觑,这就意味着城堡的内部人员出了间谍。
事到如今,商讨谁是间谍已经没有意义,既然对手达成了目的,那更应该考虑如何挽回这个局面。领主的女儿被蛮族掳走,目前生死未卜。蛮族很有可能以其女儿为筹码要挟领主做出让步。
其中一名官员起身提议,那正是上回与领主对峙的人,查尔斯书记官。
“应该立刻派遣兵力前去讨伐蛮族,以绝后患。”
“我的女儿该怎么办?”领主不耐烦地反问道。
“领主大人,边域的无数领民正遭受蛮族侵扰之苦,蛮人用心险恶狡诈多端,您的犹豫只会让它们更加猖狂!”
就在领主一筹莫展之际,议事厅的大门被推开,闯进来一位二十岁左右身披坚甲的红发女性,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年龄相仿的男人。
伊蕾娜,领主待她也如同对待自己的女儿。这次,她是来主动请缨的。
“领主大人,请您带兵驻扎在边域一段时辰,以防蛮族部落做出较大的军事行动。我和伊蕾娜会寻找合适的人选渗透到蛮族内部,定会解救您的女儿。”顾清寒带着一副面具,身着黑色的兜帽斗篷,却没有人对他这身神秘的打扮起过疑心。
“请您把这次的任务放心地交给我们。”伊蕾娜眼神坚毅地望向领主。伊蕾娜虽为养女,领主对她却如同家人一般照顾。
几人潜入蛮族的领地,全然没有任何情报信息,与羊入虎口没有区别。领主沉思了一会儿,下定决心想要开口拒绝,却被一位少年的话打断。
“我以骑士的名誉发誓,一定会救出您的女儿。请您相信我,包括所有人,都会安然无恙地回来。”顾清寒拔出佩剑,高举过头,直指穹顶,展露出崇高的仪式感。
众人看向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此刻正把骑士大义凛然的风度展现得淋漓尽致,宣誓着属于骑士的誓言。
领主望向少年挺拔的身姿,还记得他是卡斯帕尔主教所托举之人,或许真有这个可能性。
思考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孤注一掷。雷纳德抱紧双拳,神情严肃地确认道:“无名的骑士,你可清楚此行的困楚?”
“无比清楚,请您相信我...我知晓一个人,她能解决所有问题。”顾清寒收起剑。
“你知晓的那位是谁?”领主开始追问,是为了获取更多有把握的信息。
“一位神通广大,与我关系紧密的占卜师...很抱歉,她没法亲自与您见面。”我略带遗憾地解释道。
“我明白了。”领主长叹一口气,将此次最关键的任务托付给了我们,并承诺会给予丰厚的报酬。
...
我与伊蕾娜来到市街,她兴奋地用亲和的话语夸奖我在议事厅的表现。
“伙计,幸好有你,方才他皱眉的样子真是让我的心悬了一半。”她把手臂挂在我脖子上,整个身子朝我靠来,一股成熟的女性费洛蒙气味扑面而来。
我有点害羞,内心稍有悸动。果然还是没习惯与妙龄女性身体直接接触的感觉。
“我们现在可是战友,马上就要一起面临很多困难。”她恢复平静的面色,结尾的语气带着点赴死前的释怀。
“我应该说过吧,我们谁都不会有事。”伊蕾娜的身高与我相差无几,我被她压着有些难以走动道。
“对,我忘记说了,你宣誓誓言时的样子真的很帅!”她又兴奋地贴近我,这次比刚刚要抱得更紧。“只可惜...到最后也没有谈过一次恋爱。”她的语调变得低柔,声音轻到仿佛只想自己听见。
“什么?”
“没什么啦。”她轻拍我的脊背,悄悄地从我的身上离去。
她的后侧与耳前的两侧各拖着一片长长的柔发。如果她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仅仅是安稳地坐在近处由人观赏,给人的第一印象绝对是温柔体贴,一种成熟却又不失活力的美感。
先前的她一直在装作冷淡,一直在努力变强,一直忍受着没有同龄人相处的压抑氛围。而现在的她仅仅是一名普通的女孩,一位曾生活在热闹街区的市井女孩,也是一位曾幻想过甜蜜爱恋的青春少女。
“你在找你说的那位神通广大的人吗?”她漫无目的地跟着我,毕竟是我在领头,她好奇地问了我一句。
“是的,她应该在...”我看向街角的一处空间,她顺着我望向同一个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块铺搭好的地砖。
“什么都...”
“先出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