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简易的凉棚下向我招手。青墨透绿的发色,充满神秘感的暗调打扮;穿着纱袖束腰连衣裙的款式,蕾丝花边的披肩;在抹胸处,一条清晰可见的**上覆着一层半透明的蕾丝底纹网纱。
“初次见面,伊蕾娜小姐。我是一名占卜师,您可以称呼我的名字:帕洛丝。”
她露出的唇瓣似乎总在微笑,显得十分游刃有余。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伊蕾娜面带疑虑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眉角微紧,略有一丝警惕的意味。
“无需对我如此戒备,美丽动人的红发小姐。是你身旁的男人亲口告诉我的。”
什么?我浑身一震,她这是要把问题都甩在我身上吗?我从未告诉过她任何有关于伊蕾娜的信息,可是我们目前有求于人,只好按按照她的意图来替她圆场。
伊蕾娜眼神忧虑地注视我,就好像我不经同意将她的事告知别人的行为令她伤心一样,如同一个不重情义的告密者。
“伊蕾娜,请你放心,帕洛丝小姐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好人。我跟她也只是情报上合作伙伴的关系,没有任何多余的不正常来往。”我被迫站出来解释,事实上我也不清楚帕洛丝小姐是否值得信任,她帮助我的动机含糊不清,先就走一步是一步,但这次我可不会轻而易举就上当了。
...
路途遥远,骑马才能缩短一段行程。可我不会骑马,因此坐在驾马人的身后,也就是伊蕾娜的身后。当路况趋于平坦时,我们会提高马匹行进的速度。为避免摔落,我不得不拥紧伊蕾娜的腰间,而她任由我抱着,也并未多说什么。
我们来到靠近边疆的一处村落,村里人的怨气有些大,对外来者或是领主骑士的态度不能算是友好。村民拒绝了我们借宿的请求,我们只好在田野间找个合适的地方休息。
一座被孤立的废弃农房,安置好行李,在畜棚内生起柴火。
时值夜幕,我们围着炉火席地而眠。帕洛丝小姐表示不困,主动为我们守夜,而伊蕾娜小姐对她仍心存戒备,也主动提出守夜,但看得出来她在逞强,经过我屡次劝说后才安分休息。
现在要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要开作战会议,同时我隐约察觉到帕洛丝小姐并非寻常之人。
这是一个不平稳的夜晚。
...
一阵刺耳的尖叫声穿过耳膜。我从困倦中瞬间清醒,发现一侧的伊蕾娜不见了踪影。
我提起剑奔出破旧的木栅门,一处宽阔的草地上,月光下只看清了两个人影的轮廓,一方高高在上,剑指另一方的咽喉;另一方仰卧在地,嘴里喋喋不休地嚷叫着。
“求求你,别杀我...喵呜...别杀我...求求你喵。(奥尔卡语)”
“你在说什么稀奇古怪的话?(人族通用语)”
那位手握利剑的人影正是伊蕾娜,被她压制的人影,看上去是一位陌生的人物。
“给我解释一下,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人族通用语)”
我听见是伊蕾娜的声音在质问,上去一探究竟。
“求求你...别杀我喵...(奥尔卡语)”
那个卧倒的人在疯狂求饶,语调像是要哭了出来。我察觉到了不对,连忙制止伊蕾娜。双方都听不懂对方的语言,而我却能听懂,我不禁有些诧异,但现在不是该琢磨这种异常现象的时候。
被制止的伊蕾娜收起剑站在一旁,下方的人早已被吓坏,几滴泪珠透过月光反射出冰冷的弧光。近眼一看,能分辨出是一位女性。毛茸茸的耳朵竖立在脑袋上;纯白的短发外廓若拱形向外发散而后向内蜷曲;橙蓝异色的眼瞳如猫一般犀利的外形,展开的嘴唇中可见一颗小巧洁白的虎牙。
我尝试与她沟通,只是按自己的语言组织话语,却没成想她能听懂,一旁的伊蕾娜反倒满脸疑惑。
“你先冷静一下。然后告诉我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系统校正语)”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身体随着抽泣声止不住地颤抖。在我保障她安全后,她状况逐渐平静,向我们坦露了一切。
这位猫女被称为“萨鲁”,是山猫部族族长大母主“巴图鲁”的众多女儿之一。她们的部族被霜狼族袭击后,逃难的族人无处安身,被迫游离在人族与奥尔卡族的边界地带,靠偷窃村落里的牲畜与谷物求取生活,但这种行为难以维持族人的生存需求。其中另一位德高望重的“图鲁”提出,趁防备空虚之际,抢占村落中的生存物资。此提议遭到大母主“巴图鲁”的强硬拒绝,无奈多数族人对此不满,将其拉下台并驱逐出族群。她作为“巴图鲁”唯一幸存的女儿流浪至此地,而她的母亲“巴图鲁”则下落不明。
她很饿,嗅到食物的味道才靠近我们的地盘。现在的她正坐在炉火旁大口吞咽着我们给予的食物。
进食完毕后,她舔了舔自己的手掌,随后一股脑扑到我的怀里,用毛茸茸的毛发蹭着我温暖开阔的胸怀,嘴里不断地吐露出表示答谢的话语。
伊蕾娜眼睁睁看着我俩,她的脸色不见得高兴,对视时的眼神也宛如一个陌生人。
我信心十足地在领主面前接下此次任务,还懂得奥尔卡族的语言。伊蕾娜小姐或许已经猜到,我身上还有许多难以解释的秘密,所以现在的她选择保持沉默,并与我保持距离。
伊蕾娜小姐一声不吭地倒头就睡,背对着我、正对着墙壁,看得出来她现在相当疲惫。
...
帕洛丝小姐呢?我正想到她,一个轮廓便出现在光圈外的阴影里,它缓缓踏入火光中。
是帕洛丝小姐,为什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我发现怀里的萨鲁正呼呼酣睡,帕洛丝安静地示出“跟我来”的手势。安顿好萨鲁,我随着她来到附近的一处高地。
位于下方远处的景象令我震撼,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苍穹,弥漫的硝烟遮蔽了视野。火光中,数不清的小黑点在明黄色的过渡区域中蠕动;听不见火焰迸裂的声响,却能通过忽明忽暗的天空感受到这一过程。瞩目望去,俨然一副毁灭性的天灾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