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种技术居然被重新搬上台前……”
“是真的又有了新的技术突破？'
‘还是文森特那家伙的确手眼通天，强行压下了风险？”
她没再多想。
毕竟她自己的身体状况，和那些需要“人造魔力回路”的人完全不同——她的魔力回路遍布全身，密度远超常人，魔力炉内的魔力总量更是海量到夸张。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把自己多余的魔力回路切一点下来卖掉，换点钱还债……
（等等。）
（我在想什么。）
（魔力回路绝对不能卖！）
（但这东西毕竟可以自己再生的……算了，这想法太危险。）
莉娜摇摇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
思绪即将继续飘向那遥远的、不再负债的未来时——
“我这里有个最近的都市传说，你们要不要听听？！”
莉莉丝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幻想。
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却又刻意压得很低，营造出一种“接下来我要讲的是秘密哦”的氛围。
三人齐刷刷看向她。
莉莉丝已经换了一副表情——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身子前倾，两只手撑在桌面上。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几分诡谲的阴影。
“你们知道的，”她压低声音，“我家虽然不算是那种顶级豪门，但好歹也有些门路。最近我听说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情？”艾米丽也凑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苏珊没有说话，但微微蹙起的眉头表明她在认真听。
莉娜则依旧平静地端着咖啡杯，只是目光落在了莉莉丝脸上。
莉莉丝环顾四周——咖啡厅里客人不多，最近的一桌离她们也有七八米远。她这才放心地继续说：
“你们听说过‘爱耳得’公司的背景吗？就是赞助会战那个。”
“不是做魔药和生命科学的公司吗？”艾米丽说。
“表面上是。”莉莉丝神秘兮兮地说，“但我家一个远房亲戚，在联邦的医疗监管机构工作。他说……爱耳得公司这几年的扩张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而且他们申请的那些研究项目，很多都被监管部门‘特殊处理’了。”
“特殊处理？”苏珊皱眉。
“就是跳过常规审批流程，由某个理事会成员直接签字通过。”莉莉丝压低声音，“而那个理事会成员，就是格林家的老爷子——文森特的曾祖父。”
莉娜的眼皮跳了一下。
“还有，”莉莉丝继续说，“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热衷赞助学院会战吗？”
“为了收集天才们的身体数据。”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三人同时看向莉娜。
莉娜端着咖啡杯，神色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迎着三人的目光，补充道：“比赛期间他们会免费提供魔药和强化药剂。每个使用过他们产品的人，身体数据都会被记录分析。”
“这、这不算什么吧？”艾米丽迟疑道，“很多医药公司都会这样收集数据的……”
“正常收集数据当然没问题。”莉娜放下咖啡杯，紫眸微微眯起，“但如果他们收集的数据，是用来做‘复制’呢？”
“复制？”莉莉丝眨了眨眼。
莉娜沉默了一瞬。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或许是因为最近看的那些书里，确实记载了一些类似的、被禁忌的实验。或许是因为贝瑟芬尼那个老狐狸留下的阴影还在。
又或许，只是直觉。
但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因为莉莉丝的表情，变得更加神秘了。
“莉娜说的没错。”她压低声音，“我听说——只是听说哦——爱耳得公司背后，有一个更古老的势力。叫什么‘繁什么’教派还是什么的……”
“繁什么？什么什么？”艾米丽一脸茫然。
“对。”莉莉丝点头，也不管艾米丽到底有没有听懂“据说他们追求的是‘精神不朽’。肉体只是躯壳，可以被替换、被改造、被优化……所以他们对人体实验的禁忌，比普通科研机构低得多。”
“那……那他们赞助会战，是为了……”
“为了收集最优秀年轻魔剑士和魔法使的身体数据。”莉莉丝一字一顿，“然后，用这些数据，制造出……完美的、可用于给所有人替换的‘复制品’。”
咖啡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阳光依旧温暖，甜点依旧香甜，但不知为何，空气似乎冷了几度。
苏珊轻轻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碟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个传说……你从哪里听来的？”她问。
莉莉丝眨了眨眼：“一个……最近挺热门的小网站。”
“信源不明的消息，你还敢说给我们听？”艾米丽瞪大眼睛。
“因为……”莉莉丝顿了顿，脸上的神秘表情忽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因为那只是个各自编撰都市传说的小网站嘛！况且我也是只想分享给大家乐呵乐呵来着。而且如果、如果这真是真的，还能给莉娜提醒提醒不是嘛？”
她说着，还朝莉娜挤了挤眼睛。
莉娜看着她那张毫无阴霾的笑脸，忽然觉得——
“这孩子，到底是天真无邪，还是在故意装傻？”
“或者说，莉莉丝其实知道一些事情，但最终选择用这种方式告诉我？”
她没有追问。
只是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窗外，樱花依旧在风中飘落。咖啡厅里的暖意依旧包裹着她们。但不知为何，那阳光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温暖了。
桌上的甜点还剩最后一块，是那块叫“雪融之时”的白蛋糕。
莉娜拿起叉子，将它送入口中。
甜意在舌尖化开，带着春日特有的、稍纵即逝的清新。
她望向窗外。
“一年了。”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更深，也更危险。”
“但那又如何？”
她微微勾起唇角。
“越危险，才越有意思。”
“喂喂，你们怎么都不说话？”莉莉丝不满的声音响起，“是不是被我的都市传说吓到了？放心啦，只是个小网站上编撰的传说而已啦——”
“对对对，传说传说。”
艾米丽立刻附和，但表情明显有些僵硬。很显然是最近跟苏珊看了太多的恐怖影像导致的。
苏珊轻轻笑了笑，重新端起咖啡杯，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莉娜收回目光，看向面前这三个女孩。
一个天真烂漫，一个热情直率，一个温柔聪慧。
她们坐在一起，窗外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仿佛一幅画。
她将咖啡杯放回碟中，发出轻微的脆响。
“嗯......该回去了。”她站起身。
“诶？这么快？”莉莉丝也站起来，眼中隐约有一些期待“那明天……”
“明天训练。”
“哦……那我在训练场等你！”
四人结账出门，重新走进春日的阳光里。
樱花依旧飘落，远处的钟声响起，是下午四点的报时。
莉娜走在前面，三个女孩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晚餐吃什么、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周末有没有新电影上映。
那些琐碎的日常，仿佛刚才的“都市传说”从未存在过。
只是——
在没人注意到的瞬间，苏珊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咖啡厅，目光在窗边的某个位置停留了一秒。
随后，她平静地收回目光，跟上其他人的脚步。
窗边，一个穿着普通便服、戴着帽子的身影，正低头翻看着手中的笔记本。
阳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看不清面容。
只有他胸前那枚徽章，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细微的光芒——
那正是一只被藤蔓缠绕的耳朵标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