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角落，那几个戴着鸭舌帽的“民间榜单”工作人员正在疯狂地按着留影魔器：
“拍到了吗？！”
“拍到了拍到了！三十米剑气近景特写！”
“快上传快上传！这期头条绝对稳啦！”
“等等，她看过来了——快！快被上传了，赶紧拍正脸！”
莉娜站在已经面目全非的沼泽中央，缓缓收剑。那柄双手剑在虹彩斗气的流转中重新缩回短剑形态，被她随手挂回腰间。
她抬头看了一眼看台上那片沸腾的粉色海洋，微微颔首。
然后转身，走向选手通道。
没有多余的庆祝，没有胜利者的宣言，甚至没有多看那个贴在防护罩上的对手一眼。
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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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罗德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稍显陌生的床上。
天花板是惨白色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廉价魔药混合的气味。他的后脑勺传来阵阵钝痛，像是被人用钝器反复敲打过。他想抬手摸摸痛处，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哈罗德艰难地转头，看见一个穿着和他相同制服的男生坐在床边——那是他的室友，卡尔。
“我……这是在哪儿？”
“咱们的校医室。”卡尔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被那个罗兰的女生一剑扫飞，撞晕了。还是我亲自去把你抬下来的。那时候，你还在翻白眼。”
哈罗德沉默了几秒，努力回忆最后发生了什么。
（三十米的剑气……）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哪儿……）
（那一剑，如果她瞄准的是我的人，而不是我身边的树……）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对了，”卡尔忽然说，“教练组那边传来话了。”
哈罗德精神一振，努力撑起身体：“他们怎么说？我的表现怎么样？有没有……有没有下一步的什么指示？”
卡尔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
“他们说，”他顿了顿，“‘那个克里希安体内的魔力量异于常人，无法在其他选手身上复刻，因此威胁性不大。后续遇到她，建议直接认输进入败者组节省体力。’”
哈罗德愣住了。
“……就这些？”
“就这些。”
“那……那我呢？我的表现呢？我用卷轴的时机、我布置的战术、我拖延的时间……”
卡尔没说话。
但那个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哈罗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缓缓躺回床上，盯着惨白色的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
窗外传来欢呼声——那是另一个赛场传来的声音。有人在为新的胜利欢呼，有人在为新的英雄喝彩。
没有人记得他。
没有人记得那个用尽全力、撕了价值几个月生活费的卷轴、硬生生拖了五分钟的“大专生”。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教练眼中，他只是——
一块试刀石。
用来测量那个银发少女锋芒的、用完就可以扔掉的试刀石。
哈罗德闭上眼睛。
眼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落，没入枕头，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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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竞技中心地下选手休息区。
莉娜换好衣服走出来时，莉莉丝已经等在门口了。
“莉娜！！！”
那个金色的身影如同一颗小炮弹般瞬间扑了过来，一把抱住莉娜的腰，脑袋在她胸口蹭来蹭去：“莉娜你太厉害了！！那一剑太帅了！！我嗓子都喊哑了你听见了吗！！！”
“……听见啦。”莉娜低头看着那颗在自己胸前拱来拱去的金色脑袋，面无表情地伸手把她轻轻推开一点，“别蹭，脏。”
“就蹭一下嘛！”莉莉丝不依，又往前凑了凑。
旁边，艾米丽双手抱胸，一脸“我早就习惯了”的表情。苏珊则微笑着递过来一瓶水：“辛苦了，先喝点水。”
莉娜接过，道了声谢。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裁判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克里希安选手。”
莉娜抬起头。
裁判的面上带着十分公式化的微笑，手里捧着一个半透明的魔力抽签箱——就是那种能让人一眼看清里面有多少签、但绝对看不清签上写什么的高级货。
“恭喜您完成今日的海选擂台赛。”裁判说，“按照本届学院会战的新规，每位拥有晋级资格的选手需要在擂台赛后抽取一个‘趣味项目’。”
“……什么东西？”莉娜以为自己听错了。
“趣味项目。”裁判的笑容纹丝不变，“这是今年总项目组增设的环节，旨在展现选手的综合素质——不仅包括战斗能力，还包括应变能力、生活常识、以及……嗯，运气。”
他说着，将抽签箱递到莉娜的面前。
“请。”
莉娜盯着那个箱子，沉默了整整三秒。
“如果......我说不呢？”
“那您的海选积分将被扣除30%。”裁判的微笑依旧无懈可击，“这是规定。”
莉娜：“……”
她伸手塞进箱子里，随便抽了一张签。
签条上是两个烫金大字：
咸鱼
莉娜盯着那两个字，怀疑自己眼花了。
裁判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脸上的笑容从“公式化”变成了“真诚的愉悦”：
“恭喜克里希安选手！在‘借物赛跑’项目中抽到了‘咸鱼’！这可是今年最受欢迎的签文之一呢！”
“……这也能受欢迎吗？”
“对！”裁判热情地解释，“因为咸鱼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实际找起来很有难度——毕竟新鲜的鱼很多，但‘咸鱼’需要是腌制过的、干制的、符合传统定义的鱼制品。而且还要在规定时间内找到并按照路线完成打卡……考验的是选手的生活常识和搜索能力！”
莉娜听着他滔滔不绝，只觉得肚子里一股火在烧。
（这是学院会战还是综艺节目？）
（抽签抽咸鱼？）
（借物赛跑？）
（我是来激情打架的，不是来参加什么搞笑艺人比赛的！）
但裁判已经递过来另一张纸条，上面印着一条弯弯曲曲的路线图，标注了三个打卡点——第一个在商业街，第二个在老城区边缘，第三个在……等等，第三个怎么是空的？
“第三个打卡点的位置会在您完成前两个后，由徽章自动推送。”裁判指了指她胸前那枚刚别上的银色徽章，“另外，时限是今晚八点前。在那之前找到咸鱼并完成路线打卡，即可通过海选。如果超时……”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