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看不出来吧？）
（看不出来的。）
（嗯。）
莉莉丝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莉莉丝公寓的开放式餐厅的光线很好。
阳光从整面落地窗倾泻进来，将浅色原木地板照得温润发亮。餐桌并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坐，桌面上铺着一块素雅的亚麻桌布，餐具看起来是金质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莉娜在餐桌一侧坐下，目光扫过面前的菜式——
一盘素炒时蔬，里面有菠菜、黑木耳、胡萝卜丝，色泽鲜亮；一小碟红枣糯米藕，淋着香甜粘稠的桂花蜜，散发着清甜的香气；一份煎得恰到好处的牛里脊，切成厚片，边缘微焦，内里粉嫩；一碗清淡的鸡汤，上面飘着几粒枸杞；还有一盅红豆薏米粥，熬得浓稠软糯。
主食是几块蒸熟的土豆，已经被细心剥了皮，用勺子稍微压得软烂，撒了些椒盐，金黄的表皮上点缀着细碎的调味菜。
“这……”莉娜看着满桌的菜，微微挑眉，“是不是有些太丰盛了？”
“哪里丰盛了！”莉莉丝已经坐到对面，双手撑着下巴看她，“你昨天酔魔力消耗那么大，当然要好好补补！而且——”
她顿了顿，眼珠转了转，补上一句：“这些都是厨师做的，跟我没关系哦！我就是让他随便做点清淡的！”
（都是些补气血的食材……菠菜、木耳、红枣、牛肉、鸡汤、枸杞、红豆……）
莉娜的目光在菜盘间游移了一瞬，总觉得哪里有些微妙，但腹中的饥饿感很快压过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疑惑。
（可能只是那位厨师的习惯吧。）
“那就替我谢谢那位厨师。”她说，然后拿起叉子叉了一片牛肉，送进嘴里。
牛肉煎得刚好，外焦里嫩，肉汁在齿间迸开，咸香适口。
“嗯——”她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牛扒很好吃。”
莉莉丝撑着下巴看她，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厨师做完就走了，我都没来得及谢他呢。”她说，“不过我会帮你转达的！”
“嗯。”
莉娜又夹了一筷菠菜，咀嚼的动作优雅而安静。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不急不慢，每一口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既不会发出声响，也不会露出任何失礼的表情。
莉莉丝就这么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也要吃饭。
她夹了一块红枣糯米藕，咬了一小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人。
（脖子上的红肿……好像比昨晚消了一些吧？）
（应该没事的……我只、只吸了一点点……）
（而且莉娜的血液里全是圣光魔力，对我们来说本来就是大补的东西，我这是帮她调节魔力平衡！对！调节平衡！）
（……所以到底为什么咬了两口？）
（……还是三口？）
她用力咬断筷子上的藕片，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白眼。
“话说回来，”莉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自我审判，“昨天我为什么会复发‘酔魔力’？”
她用叉子戳了一块土豆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放慢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什么：“和那个男人的战斗……也没有消耗我多少力量啊。”
莉莉丝的筷子顿了一下。
“会不会是……那个男人的火鞭有问题？”她小心翼翼地说，“他最后那个笑容，我总觉得怪怪的。”
“有可能。”莉娜点头，但眉头依旧微蹙，“但警务局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暂时不好下定论。”
她端起鸡汤喝了一口，温热鲜香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总之，”她放下碗，看向莉莉丝，“昨晚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照顾我，我可能就独自在沙发上睡到天亮了。”
莉莉丝的脸“腾”地红了。
“没、没什么啦！”她连忙摆手，“你是我朋友嘛！照顾你是应该的！”
她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红豆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
（照顾是真的，但趁你睡着偷偷咬你脖子也是真的……）
（这算不算监守自盗？）
（不对，这应该叫……照顾之余的合理补充？）
（啊——！我在想什么啊！！）
她的脸越来越红，几乎要埋进粥碗里。
莉娜看着那颗几乎要冒烟的金色脑袋，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
（她怎么了？）
（是不是昨晚照顾我太累了？）
“莉莉丝？”
“嗯？！”莉莉丝猛地抬头，嘴角还沾着一粒红豆。
“你脸很红。”莉娜说，递过去一张纸巾，“是不是发烧了？”
莉莉丝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角，用力摇头。
“没有没有！就是……有点热！对！今天天气太热了！”
莉娜看了一眼窗外——三四月的春日阳光温暖和煦，微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嗯。”她没有拆穿，只是继续低头吃饭。
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气氛温馨而安宁。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在桌面上投下流转的光影。偶尔有鸟鸣从远处传来，混着春风拂过窗帘的沙沙声。
“对了。”莉娜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你脖子怎么了？”
莉莉丝正低头喝粥，闻言差点把勺子吞进去。
“什、什么怎么了？”
“红了。”莉娜指了指自己脖颈右侧的某个位置，“有一小块。”
莉莉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什么都没有。她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莉娜说的是她自己。
“啊……那个……”她的目光飘忽了一瞬，然后迅速找了个借口，“可能是昨晚睡觉压的吧？你睡姿不太好哦！”
“……是吗？”莉娜摸了摸自己脖子右侧那块微红的地方，微微蹙眉。
（有点痒……）
她轻轻挠了两下，没太在意。
“可能吧。”莉娜说，然后继续吃饭。
莉莉丝在对面悄悄松了口气，低下头，默默地把碗里的红豆粥搅了又搅。
（差点暴露了……）
（下次一定要忍住！！）
（……还能有下次吗？？）
她在心里纠结了一会儿，然后决定不想了。
反正莉娜没有发现，那就是没有这回事啦。
完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