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撑着剑站在沙滩上，海风吹得她散开的银发糊了一脸。
抬手把头发拨到耳后，手上沾的暗红色浆液蹭到了脸颊上，她没注意到。莉莉丝站在旁边，正低头把布包里的魔器一件一件收好。远处海面上，几艘挂着沃科维奇银翼徽记的巡逻船正朝海岛驶来，速度很快很快，船头劈开的浪花拉出长长的白线。
“你家的海卫......来得还挺及时。”莉娜吐槽着，语气没什么起伏。
莉莉丝抬头看了一眼。“祖父的规矩。领地内发生大规模异常的魔力波动，巡逻船必须在半小时内抵达事发海域。而你刚才那一剑动静太大了，就连蔚蓝之门的灯塔上都看到光柱了。”
“那他们来之前呢。”
“来之前？”莉莉丝把布包系好，拎在手里。“来之前的话大概在港口那边“绕圈”。我二哥管海卫的调度......他那人做事总慢半拍。”
莉娜没接话。她看着巡逻船缓缓靠岸，然后第一艘船上跳下来一个男人，深灰色军装，银翼徽记别在胸前，腰杆挺得很直。深色头发，和莉莉丝一样的血红色眼睛，但眼神沉稳得多。
他快步走过来，先看了莉莉丝一眼，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确认她没什么大碍，然后才转向莉娜。
“莉娜·V·克里希安？”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我是艾德里安·冯·沃科维奇。是莉莉丝的大哥。”
莉娜点了点头。
艾德里安比自己想象中要高很多、自己站在他面前才刚过腰部的位置，肩膀很宽很标准，站姿带着军人的板正。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海卫，已经在开始清理海面上的残骸了。动作很快，分工明确，有人负责打捞碎肉，有人负责记录魔力残量，有人负责在浅水区布设隔离网。
“海怪呢。”艾德里安问。
“额、被我打碎了。”莉娜用剑鞘指了指海面。“主体大概在那片。第二颗和第三颗头炸得比较散。第一颗头被我劈开了。芯应该还在，你可以让人找找。”
艾德里安看着她。目光在她还在发抖的右臂上停了一拍，又移回她的脸。“你一个人打的？”
“嗯。”
“你是中阶？”
“嗯。”
艾德里安沉默了一秒。然后他微微颔首。“辛苦了。你救了我妹妹，也保住了领地的港口。这份人情我沃科维奇家会记着。”
“不用记。”莉娜把剑收回鞘里。“把委托费结清就行了。”
艾德里安嘴角动了一下。很轻。他伸手从军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面，巴掌大小。打开。里面是一只银色与蓝色相间的手镯。宽扁的环状，表面刻着一圈很细的符文，内壁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琥珀色晶石。
“这个给你。”他把盒子递过来。“以莉莉丝的名义。不过不是谢礼，而是对你的投资。”
莉娜接过盒子。低头看那只手镯。魔力感知扫了一下。手镯内部的符文结构很精密，那颗晶石里储存着大量魔力，而且是可以反复充放的那种。
“它能存多少。”
“大概五万海默尔当量。存满了能一次性释放，也能慢慢用。”艾德里安说。“以你的魔力储量，充一次大概三分钟。”
莉娜把盒子合上。五万海默尔当量。一次释放，够轻易的把一栋楼轰平。她瞥了身旁的莉莉丝一眼。莉莉丝正站在旁边，金发马尾被风吹得晃来晃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右手的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她高兴的时候会做的小动作。
“谢谢。”莉娜把盒子收进口袋。
艾德里安点头。然后他朝莉莉丝抬了抬下巴。
“你跟我过来一下。”
莉莉丝跟着他走到旁边礁石边上。兄妹俩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莉娜没去偷听。随意地靠在剑鞘上，望着眼前的海卫清理残骸。有人从水里捞上来一块很大的金属壳板，上面还嵌着龙骨碎片。有人拿着魔力探针在测碎肉的成分。
过了几分钟，艾德里安走回来。他手里多了一大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暗红色的肉，带着雪白色的脂肪纹路，很大一块，用冰块镇着。
“海卫找到的。”他把油纸包递给莉娜。“海怪的本体，其实是一种当地常见的鱼。长得很难看，但肉质很好、十分鲜美。今天这头被混沌能量与血精泡了那么久，反而把肉的品质养上去了。”他顿了一下。“我刚才切了一小块试了一下。生吃的、味道很不错。”
莉娜低头看着那块肉。暗红色的瘦肉上布满雪白的脂肪纹，纹理细密得像极品的和牛。海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的海洋气息。自己确实有些饿了。斗气消耗太多，体力基本见底。而斗气的生成速度和体力直接挂钩，导致她现在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似的，胃里空得发慌。
想到这里、她的肚子便不争气地响了一声。
艾德里安装作没听见。莉莉丝没有。她在旁边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会让人再送一些去古堡。”艾德里安把油纸包递到莉娜手里。“算添头。委托费之外的东西。”然后他转身朝海卫走去，开始指挥清理工作。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处理完残骸我会派人把详细报告送到古堡。你们不用等。”
莉莉丝走到莉娜旁边。“我大哥这人就这样。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的。但他刚才说‘以我的名义’送手镯，其实是他自己想送，只不过是拿我当借口。”
莉娜把油纸包换到左手上。右手还在微微发抖。
“你大哥人不错。”
“嗯。”莉莉丝点点头。“他可比我那个二哥靠谱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