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玉简握在掌心,触感温凉,仿佛握着一小片夜空。
林清澜盘膝坐在蒲团上,心神沉入玉简之中。刹那间,无数古朴玄奥的文字、图谱、道韵如星河倒灌,涌入识海。
《太衍星辰诀》
总纲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而我辈修士,当以身为舟,以窍为引,盗那遁去之一,补全己道,炼就不灭星辰体,掌那太衍变化之机。”
开篇十六字,气象恢宏。
林清澜凝神细读,心中渐起波澜。这功法立意之高,远超《青玄剑典》——后者终究是人间剑道,而《太衍星辰诀》直指诸天星辰,欲以肉身窃取星辰本源,补全天道缺漏。
好大的气魄。
核心要义
“此诀乃上古星辰道统秘传,不走寻常金丹元婴之路,专修周天星力,以星辰为炉,肉身作胚,窃取诸天星辰本源之力,淬炼己身。共分七重境界,每破一重,需引动对应星力灌体,凶险万分,然成则肉身神通自生,寿元大增。”
不修金丹元婴?
林清澜眉头微挑。这倒是有趣。她现在虽然主修剑道,但《九天玄女经》的金丹还在,算是法剑双修。若再练这《太衍星辰诀》,岂不是要三系同修?
会不会贪多嚼不烂?
但转念一想,先天剑体对剑道天赋绝顶,修炼剑典事半功倍。《九天玄女经》只是用来疗伤和维持金丹,不必深究。而这《太衍星辰诀》……若能练成,强化肉身和灵识,对剑道修行只有裨益。
“试试看。”
她继续往下读。
第一重:引星入体
“境象:于月晦之夜,寻星辰力浓之地,以秘法感应本命主星。成功时,眉心显星痕,可引一缕微弱星力入体,淬炼皮膜。”
“表象:皮膜渐泛玉泽,寻常刀剑难伤,力逾千斤。可初步施展「星瞳」,夜间视物如白昼。”
“关隘:感应本命星,须心志极坚。失败则神念受损,重则痴愚。”
引星入体,淬炼皮膜。
林清澜抬头,看了看殿顶。
圣女殿建造时用了大量隔绝材料,又加持了重重禁制,主要是为了防护和隐蔽。好处是安全,坏处是……完全感应不到星辰之力。
她试着运转《太衍星辰诀》中的感应法门。
心神如丝,向上延伸。
触碰到殿顶的禁制——被弹回来了。
再试,还是一样。
“果然不行。”
林清澜收起玉简,站起身。
殿内灵气充沛,适合修炼《九天玄女经》和《青玄剑典》,但对《太衍星辰诀》来说,却是绝地——星辰之力被完全隔绝。
得出去。
找个星辰之力浓郁的地方。
她走到殿门前,看着紧闭的石门,还有门上流转的淡金色禁制符文。
这禁制是她半个月前……不,在她感知里,是昨天昏迷前开启的。最高级别,元婴以下无法强行破开,也能隔绝内外声音和神识探查。
“解除吧。”
林清澜抬手,按在禁制核心处。
灵力注入,按照特定的轨迹运转。禁制符文逐一亮起,又逐次熄灭。最后“嗡”的一声轻响,淡金色光幕消散。
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清晨的阳光,夹杂着微凉的山风,扑面而来。
林清澜眯了眯眼。
她以为会看见熟悉的景象——练武场方向可能还聚着些弟子,远处山峦依旧,天空湛蓝。
但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两个人。
两个身穿执法堂黑袍的弟子,正一左一右站在殿门外三丈处,像是两尊门神。此刻见殿门突然打开,两人先是一愣,随后脸色大变,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上了腰间佩剑。
气氛瞬间凝固。
林清澜也愣了愣。
执法堂弟子?守在我门口?
她回忆了一下——昨天(她以为的昨天)昏迷前,好像确实扇了楚云河耳光,还一剑削平了孤云峰。按宗门规矩,执法堂确实该来问话。
但……需要守门吗?
而且看这两人的表情,不像是来“请”人的,更像是来“盯梢”的。
林清澜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面上不动声色。她踏出殿门,目光扫过两人。
“有事?”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两个执法堂弟子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惊疑不定。左边那个年纪稍长的弟子咽了口唾沫,拱手行礼:“见、见过林师姐。”
语气有些僵硬。
右边那个年轻些的弟子则死死盯着林清澜,手一直没离开剑柄。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被年长弟子用眼神制止了。
林清澜懒得深究,点点头,就要离开。
她得去找个星辰之力浓郁的地方,试试《太衍星辰诀》。至于执法堂……等修炼完了再说。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王师弟,快!”
那年长弟子突然低喝一声。
年轻弟子反应极快,几乎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灵力注入,玉简亮起刺目的红光!
传信玉简!
林清澜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年轻弟子已将玉简捏碎,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百米高空炸开,化作一个醒目的红色剑纹——执法堂最高级别的紧急传讯信号!
整个青玄宗,只要抬头就能看见。
“……”林清澜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我只是出个门,需要这么大阵仗?
她看着那两个如临大敌的执法堂弟子,又看了看天上渐渐消散的红色剑纹,心中疑惑越来越重。
就算昨天的事闹得有点大,也不至于这样吧?
正想着,远处已有数道强横气息急速接近。
最先到的是一道青色流光,速度极快,眨眼间已落在圣女殿前。光芒散去,露出一张严肃古板的脸——执法长老。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玄青真人也到了,身后跟着两位长老。三人落地,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林清澜。
场面一时寂静。
执法长老盯着林清澜,眼神复杂,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玄青真人则上下打量林清澜,见她气色尚可,衣着整齐,不像是走火入魔的样子,眉头稍微松了松,但依旧凝重。
“清澜。”
玄青真人开口,声音低沉:“你终于肯出来了。”
终于?
林清澜捕捉到这个用词,心中一动。
她看着师尊,又看了看周围如临大敌的众人,缓缓开口:
“师尊,诸位长老。”
“我闭关一日,刚出关。不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话音落下,众人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闭关……一日?
执法长老嘴角抽搐了一下。
玄青真人沉默片刻,缓缓道:
“清澜,你已经闭关半个月了。”
林清澜:“……”
半个月?
她愣住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伤势恢复了大半,灵力恢复了三成,这确实不是一天能做到的。
再抬头,看了看周围众人那复杂的眼神。
还有远处,那些闻讯赶来、却只敢远远围观的弟子们。
她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执法堂弟子守在外面。
为什么传信玉简用得那么急。
为什么师尊和长老们来得这么快。
在她感知里,只是昏迷了一天,疗伤了一天。
但在外界看来,她是“做贼心虚”“闭门不出”“躲了半个月”。
而现在,她突然出关……
林清澜缓缓吐出一口气。
麻烦了。